香彌一聽蘇月茗這麼問,當即嚇得腳都軟了。 “大少奶奶這麼問話,想必方才必定是遭人輕薄了。”心裡這麼想著,香彌當即落下了淚來,“大少奶奶,方才扶風姨娘派夏桑過來尋婢子去說一些事情,婢子原想只要一下子,所以才得了吩咐就急急忙忙地趕回來。沒想到……”香彌嚶嚶的低泣著,“是不是大少奶奶被輕薄了?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膽敢……”
蘇月茗有些無奈,她輕輕搖了搖頭:若是別人自己倒是好處理了,可是來人若是沐斐涵,只怕自己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無處說了。
再也無心沐浴,蘇月茗起身將香彌遞過來的衣物覆在玲瓏有致的身軀上,慢慢從水池中站了起來。
“是……大少爺嗎?”香彌愣了一下,原本的擔心在看見蘇月茗有些清冷的臉而微微放下了。蘇月茗向來心思縝密,來人如果是黎斐然的話,她應該不會吃甚麼虧才是。香彌一邊忙著替蘇月茗披上外衣,一邊解釋道:“方才夏桑說她已經吩咐紅袖在這邊守著了,怎麼我一直就沒有看見她?”
蘇月茗聽到紅袖的名字,眉角忍不住輕挑了一下。若是換做別人,或許沐斐涵還進不來,可是若說夏桑交代的是紅袖……恐怕她是巴不得自己出醜吧?
“對了,方才扶風姨娘叫你過去,說了什麼事情?”整理好衣物,蘇月茗突然想起了香彌方才的去處,不禁有些好奇。扶風姨娘原本就是一副溫婉的模樣,應該不至於會為難香彌才是。不過,她蘇月茗也才進門幾天,香彌又僅僅是一個陪嫁丫鬟,扶風姨娘又有什麼事情是要吩咐她做的呢?
香彌似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她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對翠玉的耳環遞到了蘇月茗的面前,“大少奶奶,你看,這是扶風姨娘賞給婢子的。”
蘇月茗有些好奇的將香彌手裡
的耳墜子接了過來,細看之下,那翠玉晶瑩剔透,色澤上好,不像是一般的貨色。只是,香彌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就算是真的替扶風姨娘做了什麼事情,也不至於要這麼豐厚的賞賜才是。“她吩咐你做什麼事情了?”蘇月茗把耳墜子還到了香彌的手裡,繼續問道。
香彌頷首看了一眼翠玉耳墜,搖了搖頭,“扶風姨娘就說好我好好照顧大少奶奶,盡心盡力給大少奶奶辦事。還說我現在進了黎家的門,就是黎家的丫鬟了,以後可不能去外面說道府裡的閒話……”
“就是這些?”蘇月茗皺著眉頭。這些事情應當是屬於管事婆子吩咐交代就成了的。什麼時候需要扶風姨娘親自吩咐了?
“就是這些!”香彌也是不解,“大少奶奶也才進黎家地門。對於黎家地事情也是雲裡霧裡。自己都照顧不好。哪裡還有閒心來說道她們?”
蘇月茗點頭。心下卻腹誹:恐怕不是這麼簡單地事情,說不定自己地麻煩就要來了。對於“打人一巴掌,然後再給顆糖”這種事情蘇月茗見多了。先且不說其他。至少在王劉氏手下當奶奶那個地時候。王劉氏若是有什麼事情要找自己的茬。都是先發難,然後再隨便安慰幾句。所以。每次當王劉氏對自己有好臉色的時候,蘇月茗總是潛意識裡有一種不詳地預感。
主僕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康泰苑”。這個時候黎斐然已然是神清氣爽地躺在了前廳,紅袖則是一臉喜氣洋洋地在一邊服侍著。
胭脂眼尖的看到蘇月茗進門。她連忙立在門口給她見禮。“大少奶奶。”
蘇月茗輕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流轉,落在了紅袖和黎斐然的身上。黎斐然和沐斐涵雖然是表兄,可是長相上卻頗有幾分相似。當她的目光落在黎斐然的臉上時,眼前竟浮現出了沐斐涵那雙狡黠的眸子。歸根究底,方才自
己會在浴池被沐斐涵羞辱,罪魁禍首該是紅袖才是。目光定定的落在紅袖身上,一股嫌惡的情緒立刻風起雲湧,蘇月茗壓下心頭的怒意,現在她還沒有摸清楚黎府所有人的底細,有些事情還是當忍則忍。緩緩的吐了一口氣,蘇月茗轉身就要領著香彌進寢室。想必紅袖儼然就是仗著有黎斐然是個痴傻之人,可以任由她魚肉;再加上蘇月茗一個新婦,又沒有人撐腰,這才無法無天起來。介於這個緣由,原本打算將她質問一番的念頭也被蘇月茗強行地壓制了下來。
蘇月茗把目光朝香彌那邊遞了遞,香彌便乖巧的跟了上來。她拎起裙襬,轉身就欲往內廳而去。後院靠左邊的那間房便是沈氏準備出來給黎斐然和蘇月茗做新房的,原本蘇月茗還在擔心嫁入黎家之後怎麼跟黎斐然保持距離,不要讓他碰了自己的身子。只不過,她還來不及煩惱,這個問題就已經解決了。黎斐然是小孩子心智,所以從小到大都是跟在沈氏身邊,就連晚上睡覺也是在錦繡苑裡面騰了房間,由三老爺和三夫人一起作陪。
這會子,黎斐然雖然已經成親,可是他依舊改不了小孩子心性,硬是堅持要在錦繡苑裡面休息。蘇月茗自然是喜不自禁,哪裡還會阻止?這倒是急壞了沈氏,她被黎斐然磨的沒辦法這才點了頭,說是隻準在錦繡苑賴幾天,以後習慣了便要自己回去到康泰苑起居。
因為這件事,三夫人沈氏還受了不少的奚落嘲笑。大夫人郝南嬋和執素姨娘自然是領頭起鬨的:諸如“那康泰苑還是跟以往一樣空著的好,乾脆斐然就在錦繡苑住到終老罷了;”諸如“混混然聽了那牛鼻子道士的話,就莫名其妙的把人娶進門,我倒要瞧瞧,是不是真的能讓那傻子腦子變清明些,”云云。原本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個人,卻在跟沈氏的敵對上保持著驚人統一,這倒是讓旁的人止不住嘖嘖稱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