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眸微斂,凝落一地塵沙,也許,小夜只是小夜,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一個人。
拉著小夜,坐到不遠處的石凳上,夏晚星微微啟脣,認真而嚴肅道:“小夜,對不起,我到現在才知道,你之所以會發燒,是因為喝了雞湯的緣故。”適才見到聶大娘,她才知道小夜的胃一直都不好,一旦沾染葷腥,不是發燒昏迷,便是嘔吐不止,更嚴重的還會胃出血。
“你怎麼就不懂得拒絕呢。”夏晚星看著小夜懵懂呆滯的眼神,內心湧起一陣無力感,她可真是笨到家了,在她面前,小夜只是那個聾啞少年,就算想推拒不喝,又該如何去拒絕。
“你可還記得,姐姐曾對你說過,有些東西碎了,就算是恢復成原樣,那也不是它原來的樣子,即使我們設法抹去那些痕跡,但它都曾經真真實實的存在過,陶罐是從前的樣子,可它卻不是聶大娘最初給你的那一個,我們如實相告,不欺瞞,相信聶大娘嘴上不說什麼,可心裡卻是高興的。”小夜,若你不是小夜,姐姐會給你一個機會,說出你的苦衷,可是你不要讓姐姐等的太久。
頭微仰,浮雲朵朵,夏晚星脣角輕輕勾起,也許,這一切,只是她想太多了。
“小夜,紫諾已經將改變眼睛顏色的藥水給姐姐研製出來了,姐姐以後在外面打拼,就不會四處招蜂引蝶,惹得一身是非。”側頭看著小夜,夏晚星興高采烈的說:“卡卡今天一大早就換上女裝,很漂亮呢,莫逸雖然神祕,但對你卻是很好,姐姐不明白紫諾為何會那樣問,如果安公子真的對姐姐真的…唉,就單是這份救命之恩,姐姐都不知如何去還,何況其他。”不管安覺宇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她都已經欠他太多,何況她早就知道紫諾傾心於他,就算沒有紫諾,她也不會喜歡他,因為安覺宇溫柔的有些淡漠疏離,好的有些不真實,他的眼睛,裡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那些東西讓她卻步,不敢靠前,也不願去接近。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夏晚星並沒有發現,小夜的眼眸深處忽然流光浮動,誨暗不明,垂在身側的指尖輕顫。
夜晚,夏晚星依舊伏案做畫,她也不知道,為何她畫的第一幅畫,背景竟然是開封城外的那片樹林,而人物卻是白衣青蓑,墨髮飛揚,簡單的色彩,鐫刻在心裡卻是一副水墨丹青。
或許是因為,他明明冷寂如冰,卻出手救她,那瓶藥不僅幫她止住血,還溫暖了她恐慌不已的心,她還記得接住竹葉青的那一刻,瓶體的溫度,些許涼薄,卻真實存在。
燭火晃動,明明滅滅,藍眸微斂,夏晚星啟脣:“爺爺,下一張晚星要畫您。”其實,將記憶裡所有在意的人都一一畫出來,倒也不錯,想念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看看。
當夏晚星再次與周公下棋之時,她卻不知,有人靜靜在身邊相陪,待她脣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容,那人才移步到桌前,展開畫紙,眸光半斂,凝眸靜望,白衣,墨髮,青蓑,樹林,淺墨色的線條,簡單的勾勒,娟秀的字跡,寫著,救命恩人水墨丹青這幾個字。
外面月色朦朧,屋裡漆黑一片,卻都是黯影沉浮,寂靜無聲。
看著畫紙的男子,久久不動,直到聽到夏晚星翻身的動作,才迅速隱身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