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進屋內,柔和了很多。
我脫下外衣,躺倒柔軟的床榻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很快,我就熟悉了整個冰玄門,這裡很大,但人很少。據說,大部分出師的弟子都下山歷練去了。水玄月每日除了檢視信件就是練功,每晚又看書。留下我十分的無聊。但卻和水玄月的關係日益好轉。這人雖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心裡十分善良,又非常細心。
這一個月裡,我招貓逗狗,水玄月知道了也是皺皺眉頭,想必也是知道我閒不下來,就任我為之了。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水玄月知道我是慕容西的朋友卻如此善待我,還把我放到身邊,美其名曰是做貼身婢女,但誰都知道,我的待遇,整個冰玄門除了他就是最好的。
“刀疤臉,你們少門主幹什麼去了?怎麼現在還沒回來?”我無聊的把腳垂到湖水裡,撩撥著。
刀疤臉就是臉上有一條醜惡疤痕的人。他的傷疤是在小時候練武時,因為調皮被老師一刀劃破的。從此就老實的狠了。現在我們也已經很熟了。開始叫他刀疤臉他還會假裝不理我,後來叫著叫著也是十分自然的。
“不知道。姑娘要是累了就回房休息吧。”
“那哪行……”我愁眉苦臉的看了他一眼“他會把我拎起來給他更衣的,與其被從美夢中叫起來,還不如在這等著了。”
刀疤臉笑了一下,就不再理我。
突然我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扭頭看見水玄月走過來。
我穿好鞋站起來:“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他邊說著話邊往屋裡走,我跟在後面:“明日我爹回來,”他轉過長廊“所以今天遲了些。”
我走過去,為他點好蠟燭。
他擺擺手說:“你先睡,明日早起叫我。”說完就擺開一大堆信件開始檢視,繼而翻書比對。
我坐在床邊,本想著等他為他更衣,卻早已困的不行,燭火和他的身影在眼中越來越模糊。
第二天天剛微微亮,我醒了,拍拍床板:“起了起了!”然後起身為他拿來那件黑色的衣服。
他揉揉眼睛,迷糊著問我:“幾時了?”
我看看天色道:“寅時。”
他微一擺手,就坐了起來。
我也只好迷迷瞪瞪著爬起來穿好衣服,又為他穿上衣服,問道:“昨日幾時睡的?”
“子時。”
這麼說才睡了兩三個時辰?我擔憂的看著他,不知道這個門主到底多麼可怕,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水玄月竟然熬夜工作這麼久。
“吃完飯後,你哪裡也不要去,也不要讓人給你找草藥來了,跟我去正殿等爹回來,”他微微一沉吟“讓人為你梳妝。”
“嗯?這麼正式?”我奇怪的看著眼前的豌豆黃,思索著,不過是他爸回來了,有必要這麼正式麼。
“一會見了我爹,就什麼也不要說。
所有都有我呢。”他又細細囑託了一遍。
我驚覺,這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兒子見了老子跟見了鬼似的!
我們在正殿等到辰時,才見一大隊人從門外進來。水玄月站了起來,微低著頭。我也站起來,大氣也不敢喘。
為首的人邁入殿堂,直接走到最上面的主位坐下:“本尊回來了,家中一切可好。”
水玄月道:“一切安好,父親剛從外面回來,不知身體是否康健。”
那人爽朗的笑聲響徹殿堂:“我兒玄月真是大了,為父離家近半年,家中主持的甚好。”忽然他咦了一聲問道:“月兒,旁邊那位小姐是何方神聖?”
我暗自腹誹,什麼神聖,就是一白吃白喝的。
水玄月接話道:“是一位朋友的妹妹,要月兒照料幾月。”
那人微一沉吟道:“過來,讓為父瞧瞧。”
我緊張的抬頭,看向水玄月,顯然他也吃了一驚,沒想到他父親會要我過去。不過還是暗暗點了點頭。
我低著頭走了過去,直到眼前多出一雙黑色的鞋。那人一把拉過我,細細打量我,同時我也在細細打量著他。雖然年老,但仍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那人忽然笑了:“果然十分像。月兒可是中意?”
水玄月忙說:“月兒覺得不像,但很好。”
我卻疑惑,像誰?
門主對我微笑道:“月兒待你可好?”
我點點頭:“水玄月對我挺好的。”
門主點頭讓我走回去。然後問水玄月:“最近各大門派可有異動?”
水玄月猶豫道:“表面看如往常一樣,但我感覺卻不是那麼風平浪靜,恐怕再選領主的事,已經將這潭渾水攪了起來。”
門主也說:“為父這些日子也感覺到了。”
“父親,”水玄月突然跪下“兒子辦事不力,沒有護好萬年寒冰,被慕容西盜取了。”
門主眯起眼睛,看著水玄月說:“慕容西……我知道了。這事的確是你的錯。但是為父有項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先不責罰你了。”
“多謝父親。”水玄月好像是鬆了一口氣。
“為父明察暗訪,終於得知三年前,穆易黎等人是逃到了海外的一個孤島上。為父命你親自去將穆易黎殺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兒子明日就啟程,前往小島。”水玄月突然看了我一眼。
我會意,立刻說:“我也要去!”
“姑娘也要跟去?姑娘可知此行危險?”門主笑著打量我。
我點點頭:“危險也要去。”笑話,水玄月不在,你這當爹的還不知道有多恐怖了,我才不要單獨留下。
“那好,就讓月兒保護你。回來後,本尊給你們擺宴席。”他突然揮手,離開了殿堂。
水玄月複雜的看著我說:“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帶著你
,去了很危險,但獨自留著你在這裡,我又怕會發生別的事。”
“沒關係,”我笑著跟他往外走“反正我也無依無靠,跟著你去,好歹還活的自在舒服,總比天天面對著你父親強。”
他微微舒了口氣,點頭看我:“那就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啟程,你先回環月軒,我還有點事沒辦完。”
我只好一個人溜達迴環月軒,刀疤臉此時竟然一個人站在那裡,我總以為他和另外那個黑衣人是出雙入對的呢。就連忙跑過去:“刀疤臉!”我手拍到他後背,嚇了他一跳。
“啊,夏姑娘。”刀疤臉回頭看到是我,又立刻低下頭。
“嗯,那個人呢?他怎麼沒跟你一起站著?”
“少門主交代了事情給他。夏姑娘回來這麼早?是門主已經回來了?”
“嗯,水玄月他爹可凶了呢,表面上笑呵呵的,但是透著一股子可怕勁。”我看了眼太陽,笑了笑就回了房間。
這一個月來,一直和水玄月住在一起,雖然整個冰玄門沒有人說什麼,但是我還是覺得彆扭。我們倆單獨相處的時候偶爾也會尷尬,如今快要離開了,確實實在捨不得。
雖然我有了自己的被子,但是偶爾也會搶水玄月的被子。因為他總是把被子垂到床榻上,我自己的被子踹了下去,冷了就只好搶他的了。
對這個地方還真是依依不捨。不知道這一去,是不是還會回來。
我讓媚離把我平時鼓搗的毒藥等東西拿到環月軒,明日即將啟程,要做好完全的準備。挑揀了很久,帶了一包毒針,幾顆傷痛藥丸,一些止血藥,最後捏著一枚紅色藥丸久久下不定主意。這顆藥我配了很久,可使人假死,七天後醒來一如常人,只是會瘦一些。但七天內,就算是大羅神仙也不知道他死了!
今晚月亮特別明亮,我偷偷看了一眼熟睡的水玄月,還是和往常一樣睡的好香啊。嘻嘻,實在是睡不著,於是我爬起來,踮腳走到門口穿鞋。走到大殿門口,繞到環月軒的後面。這後面我來過幾次,但都是在白天。沒想到夜晚的荷花仍是這樣的美麗。
我坐到臺階上,呆呆的望著天空。
現代的人,是不是和我望著同一個月亮呢?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我情不自禁吟唱起王菲的《但願人長久》來。蘇軾的辭,配上王菲婉轉的嗓音,真是好聽極了,只可惜,再也聽不到了。
“季兒。”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猛然回頭,發現水玄月站在我身後。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你還會唱這麼好聽的曲?”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