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保五年二月十四日,西梁皇宮之內。
一席明黃色的衣袍的男子在畫卷上新添了一朵妖嬈的桃花,滿卷的桃花都還是含苞待放,僅此一朵妖嬈綻放,只是遠遠的一看,竟然彷彿能聞得到那滿園的桃花香。
“皇上最近的畫工是越來越好了。”一雙素手輕輕地捏著在男子的肩膀,柔順的長髮綰成回鶻髻,一隻金鳳簪斜插在如墨的髮間,鳳凰的造型栩栩如生,特別是裝飾鳳眼的血玉,竟是毫無瑕疵,一雙迷人的鳳眼溫柔著凝視著眼前俊逸的男子。
“皇上,大事不好了。”一個太監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慌張中撞翻了一旁宮女手中捧著的香爐。
女子細長的丹鳳眼微微一挑,“這宮裡還有沒有規矩了?”
太監看見華貴女子,眼神一滯,“奴才知罪
。請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蕭巋淡淡的問道,“何事慌張?”
“回皇上,雲妃娘娘難產了。請您趕緊過去看看吧。”
“什麼?”蕭巋扔下手中的畫卷,只穿著裡衣就跑了出去。
玉陽宮內,太監丫鬟不停的進進出出忙成一片,“去取**五錢。”太醫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叩見皇上,皇后娘娘。”
“免禮,雲妃怎麼樣了。”
“回稟皇上,雲妃娘娘本就體質虛弱,再加上憂思過度,恐怕......”
“不是說三月份才生產的麼,朕讓你們好好照看雲妃娘娘,你們怎麼照看的,雲妃要是有半點差池,朕唯你們是問。”蕭巋怒氣衝衝一腳踢開太醫,就要撥開門簾。
皇后急忙上前一步,“皇上,不可,這於禮不合。還是讓臣妾進去看看妹妹吧。”
門簾內的慘呼聲一陣陣的傳來,蕭巋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疼,到底還是忍住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有勞皇后了。”
進入門簾內,皇后美麗的臉開始變得猙獰,“雲妃,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柔弱的如同一朵百合花一樣的女子慘然一笑,“皇后,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奪走你皇后的位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皇后的手溫柔的放在雲妃的肚子上,“真是母子情深。我答應你。但是,你拿什麼來換呢?”
“我的命。”
嬰兒的啼哭聲嘹亮的響起,早就準備好的乳孃將幼小的公主溫柔的抱起,“恭喜皇上,是個小公主。”
蕭巋輕輕地碰了碰嬰兒嬌嫩的面板,為人父的喜悅讓蕭巋的心裡佈滿了溫柔。
“雲妃呢?”蕭巋逗弄的緊閉雙眼的小嬰兒。
“皇上恕罪,雲妃娘娘她......”
蕭巋的手猛然僵住,那個柔弱的女子就這樣永遠離開自己了麼?“雲兒
。”蕭巋心中一疼。就要進入門簾後面。
“皇上不可。”剛剛出來的皇后將他一把拉住,“皇上恕罪,雲妃妹妹臨走之前說——”
“她說什麼。”蕭巋一把抓住皇后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泛起了一抹紅色。
皇后悽楚的說:“雲妃妹妹說不希望皇上看見她臨死時的樣子,她希望皇上能夠永遠記得她最美麗的樣子。”
蕭巋無力的鬆開手,“雲兒。”
一夜無眠。蕭巋在書房裡一遍一遍的看著那個女子留下來的字跡,她喜歡看書,自己便允許了他的放肆,讓她進了常人不能進的書房,“雲兒,你曾說過,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與君絕。可是,這些都還沒有發生,你怎麼就敢與朕永不相見了呢?”
“皇上,您該上早朝了。”清理了滿頭的思緒,蕭巋從書房裡走出,只覺得入眼處一片粉色的煙雲,一直種植在書房門外的桃花已經妖嬈的綻放。
“這是怎麼回事?”
“回稟皇上,昨晚上整個皇宮裡的桃花一晚之內全部開放了,奴才半輩子了還是頭一次見過這樣的奇景。”太監畢恭畢敬的答道。
昨晚上雲兒剛剛過世,今天宮中的桃花就全部開放,“雲兒,你生前最喜歡桃花,難道這是你在天有靈麼?”
蕭巋吩咐了一聲貼身太監德喜,徑直到前殿,滿朝文武已經對這件事議論紛紛,“啟稟皇上,事出無常必有妖,皇宮裡的桃花一夜之間全部綻放實乃不詳之兆。”陳尚書上前一步說道。
“臣不敢苟同陳尚書的意見。”禮部侍郎眼神轉向陳尚書,帶了一絲探究的意味,復而說道,“臣聽說雲妃娘娘剛剛過世,臣以為這是雲妃娘娘在天之靈,保佑我西梁國運昌隆。”
“臣以為禮部侍郎的話有禮,桃花盛開,國運必定繁盛。”
“桃花乃妖異之花,怎麼能看我西梁的國運
。”
“陳尚書的意見是正確的,應該.....”
“雲妃娘娘剛剛過世,她是我西梁人,怎麼可能會對我西梁不利?”
蕭巋重重的咳了一聲,滿堂寂靜,“朕昨晚夢見雲妃,雲妃對朕指著玉陽宮內正中央一棵桃樹,不知道何解?”
“皇上是真龍天子,夢境自然各有預兆,臣以為皇上應該前往夢境所示之地,再做打算。”陳尚書說道。
“陳愛卿言之有理,就有勞眾位愛卿隨朕走一趟了。”
監察官宋子陸看了桃樹半晌,“皇上,這棵桃樹並無任何異樣,難道說雲妃娘娘所指是在地下?”
回到書房,蕭巋只覺得身上說不出來的疲累,今天安排了這一齣戲,只不過是為了穩定前朝,滿園桃花盛開勢必會引起非議,就算是凶兆,自己也必須說成吉兆,因此故意安排德喜在桃樹下埋下金麒麟,堵住悠悠眾口。“雲兒,若你還在,那該有多好。”
念及雲兒,蕭巋想到了剛出生的公主,雲妃對這個孩子傾注的愛自己是看得到的。
“皇上,如果孩子出生了,無論男孩女孩我們都叫她鈺兒好不好?”
“鈺者,寶也,她就是朕跟愛妃的珍寶,好,就叫鈺兒。”
蕭巋看著眼前的屏風,屏風上面的美人衝他掩面而笑,蕭巋到玉陽宮,“皇上,小公主您還沒起名呢?”皇后笑的一臉溫柔,眸子裡流露出淡淡的哀傷,戲份,須做足了才好。
“蕭鈺。就叫蕭鈺吧。”
“好名字,臣妾斗膽替小公主謝恩了。”皇后沉吟半響,“雲妃妹妹知道了也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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