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顏只覺一股強大的力彷彿要將她吹上天,倉惶之中,一隻手緊緊抓住雲洛,另一隻手緊緊扯著方誌安。雲洛側頭望了望孟清顏,心中默運靈力,穩住了她的身形。
傾刻間,浪潮便接近大堤,空氣中,夾雜著點點海水,撲在人的面上,溼溼的,鹹鹹的。當浪潮拍擊在大堤的巨石,濤聲震天,那巨列的聲響,似要將人的耳膜撕碎一般。一朵朵巨大的浪花,碎成無數的細小浪朵,濺在大堤,淺在了人們的身上。
一浪接著一浪,一浪高過一浪,巨大的浪卷,有十幾米高,帶著強勁的的破壞力衝擊而來,這是海的吶喊,是海的咆哮。此刻大海像是一頭憤怒的雄獅子,奔騰不息,撲打著大堤。大堤上,不少觀看的人們,紛紛後退,有躲閃不及的人,傾刻間便被海浪襲擊,打得通體溼透
。更有不少膽小的人,嚇得尖叫出聲。、
雲洛一直靜靜的站立著,站在離大海最近的地方,這裡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大海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海風不停吹打在她的身上,吹得她墨髮狂舞,浪花也一個接著一個落在她的面前,卻是絲毫不能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神情莊嚴而又肅穆,但嘴角卻又帶著一絲絲邪魅惑人的笑意。就像是一尊靜立在大海身邊的神像一般。
約半個時辰之後,海潮逐漸退卻,海平面漸漸恢復了平靜,此時的大海又彷彿一位嫻靜的少女般,恬靜的望著喧鬧的人群。偶爾還可以看到兩三隻海鳥,在海面上不停的飛著。歡叫著。經過方誌安介紹雲洛知道原來那是淨海特有的一種海鳥,名為藍羽赤翎。全身長著海藍色的羽毛,唯有頭頂處的一小撮羽毛,赤紅如血。它們是淨海的向徵。如同整個淨海一樣,充滿著神祕的色彩。
方誌安與何成雙雙吁了口氣,今年的海潮比往年來得更壝停更多多姿多彩,那磅礴的氣勢,依舊令他們心驚。孟清顏更是一臉嚮往的望著大海深處。從來不知道,海可以這樣千姿百態。心底最深處的某根弦似乎被深深的拔動著。
“我們回去吧!”良久,當觀潮的人都散去,雲洛淡淡的說道。說完當先轉身朝著鎮中走去。孟清顏等人亦緊隨其後。
一路上,何成,方誌安侃侃而談,談著對於今年的海潮的感覺。而云洛一直掛著微笑聽著他們的談話,並未插嘴。
行到一家客棧前,雲洛望了望裡間對著幾人說道:“方兄,清顏應該也很累了,不如我們就到這家客棧稍作歇息。”
“好,大家可以在這裡泡個熱水澡,暖和一下。剛剛在海邊有些涼。”何成方誌安紛紛點頭同意。於是一行六人,包括車伕和小丫環都住進了這家客棧。
雲洛絕美的臉龐掛著一縷欣笑跟著眾人上樓,眼神不經意間瞟過離樓梯不遠處的一個錦服男子。是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呵呵,沒想到啊,他還有閒心到這裡來觀潮。
雲洛將整個客棧大廳打量了一翻,客棧裡的那些客人,很多表面上看起來是商客,但云洛只要一看就知道大多數的人都是江湖中人。不知道眾多江湖中人為何突然齊集在這小小的海潮鎮呢?難道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由於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累,是以,眾人用過晚膳,便早早的安歇了
。
一連三天,雲洛等人都會去觀潮,每次回來,錦服男子總是坐在同一個位置。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的到來。然而,雲洛接連三天的查探都一無所獲。
坐在客棧一隅,雲洛和方誌安等人閒話著家常,但神思片刻也沒有離開過離她不遠處的錦衣男子。心中暗自猜想著錦服男子此行的目的。
錦服男子亦有意無意的將目光飄向雲洛這邊,並非他已發現雲洛在監視他,只是雲洛那樣神仙般的公子出現在這樣的小鎮之中,實在是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來,客官,請請請。”正在雲洛思索之際,客棧門口傳來一小二的話語。雲洛抬頭望去,客棧門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豪華的馬車隊。
為首的是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者,長長的白鬍須已拖到了胸前,長得慈眉善目,身著長長的白袍,頗有點仙風道骨的模樣。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看便是內家高手。
而跟在老者後面的人,白衣無塵,俊美無雙,正是上官世家的二公子上官清歌,自絕陽峰一別,雲洛倒是不曾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上官清歌。
上官清歌的身旁還有兩個中年男子,亦是武功高手,看樣子應該是上官家的家將。身後還跟著一位姑娘,正是那夜在雪地裡扮鬼的姑娘,上官清語。另外還有僕從十餘人。
雲洛坐的位置正側對著正門,上官清歌只要偏頭一看,便可發現雲洛。雲洛依舊和眾人談笑,並未刻意躲避。上官清歌與雲洛曾在酒樓把酒言歡,想要裝做素不相識,那是不可能。而絕陽峰上,上官清歌對於她的‘手下留情’相信也已認出了她便是陽王妃。此刻在這裡相見,他是斷然不會冒然將雲洛的身份抖出來。那樣,只能是給上官世家和慕容世家增加嫌隙而已。於他沒有任何益處。
更何況,詐死離開,雲洛只是想借機離開陌王府。為舞兒和陵兒營造一個安全的環境,並不真的意味著她由此後就必須要帶著面具不敢見人,那不是她的作風。
白衣老者目光溫潤的掃過眾人,卻在雲洛的身上停留了數秒,老者的目光慈詳卻銳力,雲洛抬眸與老者四目相對,無慾無懼,眸中一片清明
。老者心中一驚,收回目光朝著錦服男子行去,
她還沒死!她居然真的沒死!
就在老者與雲洛對視之時,上官清歌也發現了雲洛,當那抹紫色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居然有種莫名的驚喜。連望著雲洛的眼底也透著歡欣。
雲洛與上官清歌對視,從他眼裡的激動她知道自己所料不錯。對著上官清歌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便收回目光轉回頭與方誌安等人聊天。
入夜,雲洛一個人靜靜的站在大樹下,雙手揹負,仰著頭望著樹上新發的嫩枝,春已來臨,萬物復甦,不知道龍都的春天和這裡的春天會是一樣嗎?會一樣的吧!因為我們彼此有著牽念,所以無論在何處的春天都是一樣。
‘主人,主人,有人來了’雲洛體內那顆七色彩球跳躍著,提醒雲洛有人靠近。那是碧雲綾。碧雲綾似乎要比離魂活潑,有事沒事都要跳出來和雲洛說上兩句,哪怕雲洛根本不理她。她就像個討糖的孩子般。
“輕塵”短短兩個字,卻費盡了上官清歌的全部力量。當自己親眼看到她重傷附崖時,內心無比的悵然,在那一刻有種心痛的感覺。直到後來他才發現,原來他是多麼渴望自己可以再見到那抹紫色。
而如今,自己真的見到了,卻感覺好似在做夢一般,依舊是那般清靈的紫色,依舊是那般絕美的容顏,依舊是那般出塵,這樣的女子,此生除了她,怕是再也不會遇到了吧!
雲洛輕輕的轉回首,看著正發呆望著自己的上官清歌,微微一笑,打趣著說道:“怎麼,上官公子,龍都萬紅樓一別,都不識得在下了嗎?”
上官清歌此時方回過神來,沒想到她身為女子不僅出入青樓,調戲姑娘,還如此明目張膽的問他。面上一紅,有些尷尬的說道:“是啊,龍都一別,輕塵可好。”眼神飄向雲洛卻帶著無限的深意。此時他的心裡很明白,她是他,亦是那個‘她’,而她的身份,自己萬萬不能說,否則便會為她帶來無限的災難。
“我很好啊!倒是上官公子,怎麼不留戀龍都的青樓,又跑到這無名小鎮來了!”雲洛嘴角輕扯,笑得很是燦爛,她怎麼會不知道上官清歌的意思,看來,這個上官清歌還蠻關心她的。既然如此,她當然得好好利用了。
“輕塵說笑了,我去龍都只是為了辦事,”像是急著解釋一般,上官清歌急急的說道
。
“哦,那這麼說,留戀青樓也只是為了辦事――羅”雲洛眸中含笑,打趣的說道。絕美的容顏掛著一縷狡黠的笑意,略有嬌嗔的說道。
“不,不是,我…。。”上官清歌急得連話也講不清了,看著雲洛那含著小女兒嬌態的模樣,只覺下腹一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熱意。連解釋也忘了,眼裡,心中,只有那絕美嬌俏的人兒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回神了,上官清歌”雲洛在上官清歌的眼前揮著玉手,好笑的說道。上官清歌,一個如天使般純潔的神仙公子,如果剝下他的那層天使外衣,裡面會剩下什麼呢?她可是相當的有興趣,也相當的期待。
上官清歌,好不容易回過神,入目的便是雲洛那張放大版的絕美無雙的容顏,她的臉幾乎貼在了自己的臉上。似乎還能感受到她呼吸出的熱熱的氣流。和那空氣中的幽幽香氣。
在上官清歌發呆的時候雲洛已經走進了院內,走到拐角處,卻回過了身,豔麗無雙的臉上掛著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上官清歌,有事到二樓來找我。”說完走過了拐角,消失了背影。
好美好燦爛的笑容,這是自己這一輩子見過最美的笑容,哪怕窮盡一生,自己也不會忘記的。上官清歌目送著雲洛離去的背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要留住空氣中那屬於她的味道。許久,許久,才不舍的離去。
只是他太過專注沒有發現,不遠處的閣樓上,一道白色身影也站立良久,直到他離開,那道身影才從暗處走了出來。
白衣老者撫著長鬚,微微的搖著頭,狀似無奈的說道:“緣也,命也,是緣是孽也只有看你的造化了。”
雲洛回到屋子裡,倒了一杯茶,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桌前,她怎麼會沒有發現閣樓上有人。那個老者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如此高深莫測,他是迄今為止,自己唯一無法看透的人。雲洛心底冷笑數聲,剛才的一幕他應該都看到了,為什麼他不現身,卻躲在閣樓之上,之後他又會作何反應呢?還沒等她想明白,便傳來了敲門聲,原來是孟清顏叫他出去用膳。
這邊雲洛男女通吃,忙著招蜂引蝶,勾引別人,而別一邊,遠在紫皇山脈的蒼州一線卻是另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