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了慕清然又發了好一陣子呆之後,天色早已暗了下來,手捂著扁扁的肚子,安莫離可憐巴巴瞄了眼洞口。()
他想九哥的手藝了,想當初他們一起逃命時,不管是山川還是海洋,連大沙漠裡九哥都能鼓弄出兩樣好吃的菜色來,‘嘶’一想起那些菜,口水就隱隱往外流。
可是……
苦著臉收回目光,自己今生才剛剛和九哥熟悉一點,人家哪裡會給自己做吃的?而且九哥身上有傷又累了那麼久,就算他想做,自己也不願意累壞了他。
好吧好吧,不就是填飽肚子嗎?吃什麼不是吃?就是不吃也餓不死,不過以自己現在的修為,不吃飯還真不行。
扭頭,正打算找點東西充飢,突然一股香味飄過來,引得安莫離肚子馬上發出了‘咕咕’聲。
真香,這是什麼味道?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像是肉?眼前一亮,是烤肉!
說到烤肉,九哥絕對是宗師級人物,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同樣的材料同樣的野味他硬是能烤出別樣的味道來,當真是咬一口脣齒留香,咬兩口回味無窮,咬三口……
‘嘶’又咽了咽口水,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就要丟人了。
“小離怎麼不進來?你不餓嗎?”眼含輕笑的男子站在洞口,手中香氣四溢的烤肉晃來晃去,生生破壞了他挺如松的高雅氣質。
安莫離咬牙,九哥果然是九哥,到哪都改變不了他喜歡逗弄人的邪惡愛好,不過能有幸被九哥逗弄,應該說明他把自己當成自家人了吧?這感覺,好極了。
於是拋開面子和裡子的問題,安莫離很痛快的點頭,眼球子粘在香噴噴的烤肉上扒都扒不下來,“我要吃肉,這些都是我的。”
被安莫離毫不客氣的態度惹得心懷大暢,九哥眼眸中的溫柔幾乎能滴出水來,這一刻,連他臉上猙獰的傷痕似乎都染了層暖暖的光,“行,都給你,只要你能吃得下
。”
“自然吃得下,九哥烤出來的東西都是絕品,寧可吃撐也不能剩下。”他這話說的可半點水份都沒有,且不說九哥的手藝有多好,只說這闊別了幾十年的待遇,哪怕再多他也能全部塞進肚子裡去。
神情微頓,九哥捏緊了手中的烤肉,“你吃過我烤的肉?”
“當然呃沒吃過了。”好險,差一點穿幫,暗地裡伸了伸舌頭,安莫離面上一點也沒看出異樣的接著說道:“以我吃遍天下的經驗來看,你這手藝不賴,聞著味就知道有多香。”
捏著烤肉的手指鬆了鬆,九哥笑罵,“少貧嘴,你才多大就吃遍天下了?快過來,烤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誰說我貧來著?明明上輩子山珍海味樣樣都吃過好不好?算了,有些祕密是不能說出來的,烤肉烤肉,我來了~!
跟在九哥身後走進山洞,也不等九哥遞過來,安莫離撲上去就著九哥的手先咬上了一大口,“嗯,香!”舌尖上又嫩又美味的肉如上等的佳釀,只一下就勾得人入迷。
眼前半眯著眼簾鼓起腮幫子吃像可愛又好笑的少年,讓九哥有了種看到萌寵的觸電感覺,好想用手指戳戳他的臉,或者低頭在少年一動一動的臉頰邊重重咬上一口,這樣強烈到壓抑不住的衝動,打從十歲起就再不曾出現過了。
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真正含義吧?恨不能拿所有去寵他愛他縱容他,哪怕把心攤在對方腳下任他踩,竟也是種幸福。
“別站著,坐下來吃。”移動腳步往‘床’邊走,說是床實在有些誇張,那不過是一塊大一些的石頭,最多上面鋪了些乾草而已。
哭笑不得的看著小狗一樣追著烤肉跟過來的安莫離,看著他雙手搭在自己胳膊上伸著脖子又咬下一大口肉的樣子,九哥眼神幽暗,不自覺舔了舔微微發乾的嘴脣。
“小離,你自己拿著肉。”把烤肉遞到安莫離手裡,九哥胡亂用袖子擦了擦手。
嗯?愣了一下,突然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剛的舉動貌似與被主人餵食的寵物很像……丟—臉—丟—到—家—了
!
望天,這真的不怪他全都是九哥的錯,上輩子九哥最喜歡逗弄他玩,每次烤好了肉總不讓他自己吃,非要一點一點喂著他吃,要不就讓他自己咬,還說什麼怕燙到他,剛開始時他也曾為難過,後來就慢慢習慣了……
他討厭習慣!
一把搶過烤肉惡狠狠咬下去,直到嘴巴里熟悉的肉香泛起,鬱悶的心情才總算好了幾分。
罷了罷了,上輩子自己就沒少在九哥面前丟人,這輩子被看了一點點笑話算什麼?咱就當愉樂大眾了。
“呵呵……”低低沉沉的笑輕輕響起,溫潤中帶著點沙啞的笑聲聽起來格外的性感,見安莫離咬著肉抬起頭瞪人,九哥馬上收斂輕笑揚起眉稍,“轉過去讓我看看你頭上的傷。”
同樣揚起眉稍,甩給九哥一抹‘算你小子識相’的眼神,安莫離挪了挪屁股大大方方把腫起的地方亮了出去。
九哥又會用靈力按壓的手法給他治傷吧?曾經每一次自己受傷九哥都會用靈力幫他細細將傷口處理好,遇上青了腫了的,還會一揉就是好半天。
他最喜歡九哥邊給他揉傷口邊數落他的樣子了,那種恨自家孩子不爭氣又惱怒著發誓一定要找回場子的語氣,比世上最美妙的歌聲還動人,九哥於他,如父如母如師如友如兄弟,他對九哥的感情最真最純卻也最為複雜,總之,這個人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一會可能有點疼,你忍忍。”運起靈力輕按在腫起的肉包上,緩緩順著一個方向揉,聽到安莫離低低吸了口涼氣,九哥手掌頓了頓,嘴上不自覺數落起來,“你說你多大的人了做事情還這麼衝動?山崖也是說跳就能跳的嗎?你不知道雲霧裡什麼也看不清嗎?還好是撞在木頭上,如果撞在尖石上怎麼辦?你%¥#%……”
九哥每說一聲,安莫離就點一下頭,眉眼彎彎嚼著肉聽著數落,暖意由脣角一路竄進骨子裡。
等九哥說累了,肉包也消腫了,將烤肉啃得就剩下一堆骨頭的安莫離抹了抹嘴巴扭頭,“九哥,以後我們一起闖天下好不好?”
今天兩人都有傷,埋了慕清然之後天色也暗了這才沒有馬上離開,可等到明天他們都上了崖頂,九哥第一件事情就是離開吧?好不容易才找回九哥,他哪裡能讓他走?
“小離,我……”
“九哥,你先別忙著拒絕我
。”知道九哥性子倔,安莫離忙擺手打斷了九哥的話,“我不想聽什麼怕連累我或者你還有事情先暫時分開的藉口,九哥,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在我的心裡,你很重要,無關乎身份,無關乎其它,你就是你,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無關乎身份?無關乎其它?只是看重我這個人?”眼睛意味不明的盯在安莫離的臉上,九哥一字一句反問著。
“嗯。”安莫離重重點頭,“我說了你只是你,其它的什麼都不重要。”
“是嗎?你不後悔?”大手扣住安莫離的肩膀,九哥眼神中莫明的意味更濃了些。
“不後悔!”想起九哥前世坎坷的人生,安莫離心口揪了揪,他知道九哥在遲疑什麼,這個男人怕自己因他而捲進風浪裡埋怨他,這怎麼可能。
九哥突然又輕笑起來,但此一回的笑與剛剛的笑完全不同,此一回的笑帶著些嘲諷和惱怒,“好一個不後悔,你瞭解我嗎?知道我是誰嗎?明白你最在意的是哪一個嗎?”
“我瞭解,我知道,我明白。”心裡清楚這個時候不能退縮,安莫離轉過身緊緊抓住九哥的胳膊,仰起頭讓他清楚看見自己眼睛裡的真誠,“我不需要了解你的身份,我只要了解你的心就好,我也不需要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只要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就好,我更不需要明白你是哪一個,我只要知道親手烤肉給我吃,小心翼翼為我消腫,聽見我輕信於人就生氣的人是哪一個就好,我在意的尊重的邀請的是你,不是別人。”
別人能烤出九哥的手藝嗎?別人能又是心疼他又是數落他嗎?不能,九哥只有一個,就是眼前的這一個。
被安莫離一頓搶白,九哥沉默了好半晌,久久才暗啞著嗓子低喚,“小離……”額頭抵著安莫離的額頭,“記住你今天的話,你在意的人是我不是別人。”
“我記住了,你呢?可願意接受我的邀請與我共看天下風光?”脣角蕩起燦爛的笑,安莫離知道,九哥不會再拒絕他
。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拒絕你……
“我接受。”圈著安莫離的腰將人牢牢擁在懷裡,三個淡淡的字溢位好看的嘴脣,九哥醜陋不堪的臉龐上隱隱閃爍著虔誠的光芒,好似他並不是在回答什麼,而是在許下某種不容人褻瀆的誓言。
這些安莫離都看不到,他正張牙舞爪的拍打著九哥鐵一樣的雙臂,努力將自己的小身板解救出來,“唔唔唔,我要喘不過氣來了。”這是謀殺絕對的謀殺!
時間匆匆,一晚上悄然而過,兩個早早起床的人開始了危險的動作,爬山崖。
這處別有洞天的地方處在崖壁半山腰,昨天安莫離掉下來時剛好撞在洞口處的斷枝上,這才意外的闖進了這裡。
想來這裡應該是哪位先輩高人修行的地方,有山有水有小物動,可惜沒留下什麼書籍古物,後來人只能嘆息著空手而歸了。
都說下山容易上山難,這句話用在爬懸崖上也差不多少,跳下來時一蹦就行了,而上去嘛,也得蹦。
腳尖點地在崖壁上縱躍,安莫離和九哥蹦達了好一會才蹦達到崖頂,沒等喘口氣,安莫離只覺得腰間一緊,下一瞬身體被圈進了熟悉的懷抱中。
“莫離,你丫的竟然敢跳崖?!”手臂攬著心上人,寧致遠眼睛直冒火,即使收到安莫離的傳迅說他一切安好第二天就能回來,燒在胸口的火苗還是一點消退的跡象都沒有。
莫離到底知不知道他昨天的舉動有多嚇人?九哥就那麼重要?重要到莫離連想都不想就能把命扔了?好在這處山崖傷不到他,若是個能傷到他的地方……自己都不敢想像。
越想越氣,低頭正等再訓上幾句,眼睛卻一撞上懷中人巧乖討好的笑心就軟成了一灘水,老天,這妖孽生來就是剋死他的吧?!
雖明知道安莫離使的是軟招,可見到心上人這麼聽話寧致遠哪裡還訓得下去?於是憤憤不平的印上嘴脣重重吻過去,好一會才放開狡猾的愛人。
另一邊,戰天幽幽眯起眼睛狼一樣盯著九哥不放,聲音低沉,煞氣沖天,“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