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酒店的服務員看到浩浩蕩蕩的人一窩蜂一樣走進門的時候,明顯感到了他們的不安。之所以這樣,完全出自我們這群人的隨便。進去後,我們便開始敲著桌子要酒。王鵬非要拉著一個倒茶水的女服務員帶他去廁所,這讓大家都大笑起來。服務員一看,反倒不好意思起來。狼三兒對那服務員大聲斥責著,說她就是在裝逼。她顯然一下明白了這是一群什麼人,趕忙帶著他去了。
狼三兒不停地給我們倒酒,不停地敬酒,我們不停地喝著。這時候我發現從門裡進來了兩個人,讓我腦袋嗡地一聲。我發現譚小雨和錢志國走了進來。我揉揉眼睛,沒錯就是他們,她還在挽著他的胳膊。王鵬順著我目光看過去後,把酒杯用力摔在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他直接走向他們,到了他們面前,二話不說就把譚小雨拉了過來,按在了我的旁邊。
錢志國跟了過來,他怒氣衝衝。譚小雨卻看著我說不出話來。利民趴到狼三兒耳朵邊說著什麼。王鵬站在錢志國身前擋著他,朝他說:“你快給老子滾蛋,好嗎?”
譚小雨這時候站了起來,到了二人中間,對王鵬說:“王鵬,你這是幹嘛?”他又對錢志國解釋道:“這是我的學生。”
錢志國說:“這是怎麼回事?”
王鵬一口唾沫吐在了他的臉上,指著他說:“你最好別招我們犯錯,快點走。”
錢志國愣住了。這時候,服務員和保安們都聚了過來。從他們的談話中,我們知道,這個錢志國是這裡的老闆。譚小雨知道要出事了,趕忙拉起我說:“你想幹嘛?”
大頭和狼三兒這時候也站了起來,每個人手裡拎著一個啤酒瓶。還沒等我說話,一瓶子砸到了錢志國的頭上,瓶子碎裂後,錢志國的血便順著額頭流了下來。這下算是開了鍋了,那些個保安成了我們發洩的物件,把他們一個個按在地上拳打腳踢起來。桌椅板凳也開始四下翻飛。
我拉著譚小雨說:“跟我走,錢我出。”
“什麼錢?”
“給你爹治病的錢。”我說。
“你瘋了?”
“我沒有,我想娶你。”
“警察快來了,你們走吧。我不會和你走的。”
“為什麼?”我問。
“我讓你走你就走。你要是還拿我當姐,你就走。”
我四下看看,慢慢放開她。
王鵬抓著錢志國的衣領說:“你要是敢說認得我們,我就整死你。”
錢志國渾身顫抖著,臉已經失去了血色,看起來就像個死人。他點著頭說:“我不認識你們。”
王鵬放開他,拉住了我的胳膊。我一咬牙後隨著人群走了出去,回過頭又看了一眼她,然後走掉了。
我們走到小鎮的時候,發現大頭、狼三兒、小龍在那裡等著我們。我們商定好,只要警察找上我們,我們就要報復他(錢志國)。商定好以後,人們也就散了。我們坐在焦曉紅的鐵皮房裡,王鵬一個勁兒說咽不下這口氣。我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利民說:“誰叫咱窮呢!別太在意,好女人有的是。”
焦曉紅站在鏡子前,她在很專注地打量著自己的臉。回過頭說:“就是,她既然不拿你當回事兒,你幹嘛拿她當個寶!”
我強顏歡笑道:“我沒事兒。看你們說的,好像我要上吊了一般。”
第二天我們都沒有去上學,而是繼續坐在焦曉紅的理髮店裡說這說那。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在這個週日,母親突然要求我去和她下地給葡萄樹噴農藥。噴完農藥後,我和母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說:“你說秀英怎麼樣?”
我問:“你是說老李家的秀英?”
“就是她。喜歡扎個大辮子的那個。”
“她還喜歡穿裙子。”我說。
“你覺得她怎麼樣?老李可是和你爸透漏過,一個勁兒誇你,那意思就是願意把閨女給咱。”
“她太胖了。”我說。
“人家長得白。一白遮百醜。那是好人家,家教好。秀英每次見到我都會嬸子嬸子的叫,一說話一笑,不笑不說話。我看挺好。”
“我不樂意。她太胖了。”我說。
“那秀美呢?秀美十七了,和你一樣大。秀美爸和你爸關係那麼好,你如果願意,你爸一說一個準兒。”
“急啥呀。”我說。
“你還是惦記著你的老師?”
“別提了,我不惦記她了。錢也不用找了。”
我媽一聽笑了。她說:“你要是看上十里八村的誰就和媽說。媽找人給你去說媒。憑咱家,憑我兒子,誰都能樂意。咱就找個實誠人家的閨女,別這山望著那山高。本分點兒,一輩子平平安安的就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