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有什麼特長嗎?”姜微好奇的望著這些女孩子,阿熙不會無緣無故給自己送人過來吧?
白芍一笑,“小九娘你再仔細看看。”
姜微仔細看著那些女子,年紀看起來都不大,唔,有幾個感覺有點眼熟,“她們不是——”
她扭頭望著白芍,白芍含笑點頭,“是的,她們都是莊上的女侍衛。”這些女侍衛都是林熙精挑細選出來的,武藝或許不高,但身份完美,又有專門女師教導談吐禮儀,把她們養的跟大家閨秀一樣,又經過反覆洗腦,對林熙是死忠的,哪怕林熙讓她們立刻自殺,她們都能馬上抹脖子。
白芍示意那些侍女退下,對姜微道:“小娘子,郎君的意思是讓你帶著這些女侍衛入宮,由她們當你的媵妾。”
“不行。”姜微搖頭,“這不是害她們一輩子嗎?”趙恆都跟她說好了,不近媵妾的,她們跟自己進宮也是守活寡啊。
“她們不跟小九娘入宮,也要跟在郎君身邊的。”白芍說。
姜微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想了想才道:“你說她們是阿熙她給自己準備的?”
白芍點頭,這些侍女原本就是郎君選定的擺設,如果沒有四皇女,郎君就會從裡面選一人為妻,其她為侍妾。林熙給自己另外準備的身份也是男子,他已經沒法子適應女人的生活了。
“那她們知道阿熙的身份?”姜微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白芍搖頭,她見姜微還是一臉猶豫,柔聲道:“小娘子,你身份高,嫁的又是太子,姜府不可能不給你陪嫁媵妾的,陪嫁其她人還不如選她們,至少她們絕對安分,平時還能保護伺候你。你也不用擔心她們的終生大事,誰會在意幾個侍妾?她們陪上你幾年,我們就送出去嫁人,再換一批進來如何?”
“為什麼太子就一定要納妾,人家皇帝都能一夫一妻呢。”姜微不服氣。
白芍聽了姜微的話忍不住暗笑,郎君真是把小九孃的心思徹底摸透了,“太子當然無須定要納妾,你要是不願意,不給她們名分就是了。你看我們府上郎君他們身邊也沒媵人,但幾位娘子嫁進來的時候不都有陪嫁媵妾,現在那些媵妾去哪裡了?宮裡宮外那麼多人都長著一雙烏眼雞,有些事你若不在意,他們也就不注意,可要是你在意了,就會有人專盯著這一處了。”
林熙的意思很清楚,他知道姜微不喜歡跟人共事一夫,也知道趙恆的許諾,但他覺得沒必要到處宣揚,很多事一宣揚就容易被人盯住,趙恆目前畢竟只是太子不是皇帝。與其讓姜微嫁進去就說不要妾,還不如先陪嫁幾個當擺設,但即便是擺設也要精心挑選,畢竟那些是活生生、有想法的人,稍有不慎難過是姜微,所以他把替自己準備的老婆小妾都給閨蜜送來了。
“可這樣不是耽誤了她們青春嗎?”姜微說。
“能伺候小九娘是她們的福氣,怎麼說是耽擱青春呢?她們今年也就十五六歲,等過個五六年也才二十出頭,到時候郎君那邊必然有一批未娶妻的軍官,正好同她們相配,嫁過去還有誥命,可比旁人幸福多了。”白芍說,“我已經問過她們意思,她們都是自願的。”那本來是林熙給自己準備的擺設,現在換個地方,她們肯定也能適應。
姜微低頭,她知道趙恆現在處境不是太好,從趙旻對他婚事的漠不關心就能看出。其他皇子在娶妃的都有家世不錯的孺人,唯獨對趙恆他連問都不問一聲,這對姜微來說是好事,但對趙恆來說未必是好事,畢竟對一個儲君來說,子嗣也是國之大事。她年幼,最近幾年肯定生不出孩子,如果真為太子著想,肯定會先選幾個年紀稍長些的侍妾開枝散葉。
白芍見姜微不說話,也不再繼續話題,而是對姜微說,“小娘子,夫人讓你一會過去,說是要給你打新首飾。”
“嗯。”姜微懨懨的應了一聲,結婚好麻煩。
何太后給趙恆賜侍妾的事瞞不了姜家,到了晚上姜凜就接到訊息了,謝則將茶盞放在他面前,“阿識的靈芝茶,你嚐嚐。”
姜凜臉上浮起了笑意,輕啜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苦澀卻回口甘甜。
“五郎不是沒收嗎?你也不要多心了。”謝則安慰他道。
姜凜一笑,“說起來五郎貌似目前也就有個太子妃,良娣、良媛都沒有。”太子妾有五等,親王妾有兩等,眼下諸位皇子皆有出身不錯的孺人、媵人,但太子的妾室皇帝連提都沒提。
“難道你還想要來個庶長子不成?”謝則說。
姜凜笑而不語。
謝則道:“這些事我們做長輩的就別插手了,讓五郎和阿識去解決吧。”
“阿識不是說要親自改造宮室嗎?讓他們見一面吧。”姜凜說。
“你居然肯答應讓他們見面了?”謝則奇道。
“說的我好像蠻不講理似地。”姜凜失笑。
“誰上回還說未婚夫妻見面不好。”謝則說。
“眼下不是情況不同嗎?”姜凜嘆息,“我們都把她護得太好了,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這傻丫頭壓根還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
謝則知道姜凜指的是什麼,“她還小,慢慢教就是了。”謝則到覺得她這樣沒什麼不好的,她的小姑不也是一輩子都沒長大嘛?現在日子過得也不能算不好。
“這可跟我無關了。”姜凜難得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讓那小子去費心吧。”打破孩子美好世界這種事太殘酷了,姜凜可捨不得對心肝寶貝下手,這種壞事就要別人去做。
謝則白了他一眼,姜凜笑著摟著她,“他不是的對阿識許下一生只一人的諾言嗎?這種事都解決不了,將來怎麼能護著阿識一輩子?”
謝則語氣略帶感慨道,“這就是年少啊。”她和姜凜相視而笑,他們不是表兄妹,卻也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感情深厚,不然謝則也不會堅持在姜凜病重時嫁入姜家,夫妻兩人攜手走了那麼多年,自然明瞭情濃時生死相許都是可能的,可隨著感情的漸漸散去,日常生活不過只是平淡度日罷了,想要相愛相守兩小要走的路還很長。十二三歲男孩的許諾,或許是真心誠意的,但他不一定能明白諾言後面那份責任,趙恆離男人還有很長的路。長輩能幫他們走一段路,但不可能幫他們一輩子,眼下他們該做的不是事事都包辦,而是領著兩人慢慢走。
“養女兒可真費心。”姜凜感慨,若是男孩子那有這麼多煩心事,他在姜律三人身上的全部心血加起來都沒阿識一個多。
“那還不是你心甘情願的。”謝則說。
姜凜朗笑,“可不是。”
趙恆走出何太后宮中,天已下起了濛濛細雨,石靜忙叫來肩輿,趙恆回到東宮時,已經有四五名屬官在書房等候他,見趙恆入內起身行禮,“殿下。”這些都是東宮屬官。
趙恆略一頷首,“坐吧。”
“太子今日可是推了何太后的一番好意。”眾人剛落座,一名中年男子就問道,何太后賞妾也不是什麼祕密,眾人根本不需要費多少功夫就知道了。
“這是孤的私事。”趙恆語氣平淡中含著警告。
“天家無私事。”中年男子毫不示弱道:“何太后此舉乃關心太子和太子妃,太子不應違背太后一片慈愛之心。”幾個侍妾並非重點,重點是何太后在示好,趙恆卻推辭了。
“那韋司議認為孤應該如何?”趙恆含笑問。
這中年男子出生京兆韋氏,因是庶子,在官場上一直鬱郁不得志,後被趙旻點去當了趙恆的司議郎。太子是未來的君主,他名下的一套官署就等於一個小朝廷,但皇帝不可能讓東宮官員都單獨選拔,因為很多東宮屬官都是兼職的,本身在朝中也有任職。
歷代太子和皇帝之間的關係就十分微妙,作為帝皇即希望太子的能力出眾,又擔心能力過於出眾奪了自己的皇位,對太子十分忌憚。尤其是本朝,趙旻並不喜歡唯一的嫡子並不是祕密,因此很多朝中重臣都會跟太子保持一定的距離,東宮三太中除了沈奕之外,另外兩位也沒有太多的真心教導太子,對太子的言行也不多加約束。
東宮官署大部分高階官員都屬於中間派,明面上都忠於皇帝,反而是很多低階官員因本身富貴都依附在太子身上,反而是真心輔佐太子,這韋司議就是其中之一。趙恆脾氣跋扈,但對輔佐自己的官員還是給幾分面子的,尤其是跟姜微訂婚後,他脾氣一下子好了許多,眾人皆認為太子訂婚後比以前沉穩許多了,乃國之幸事。
“臣認為何太后是一心為太子考慮,太子應該對太后更加孝順,晨昏定省一日不可缺。”韋司議正容道。
“這是自然。”趙恆從諫如流。
“還有殿下身為國之儲君,豈能沉溺於美色?君不見史上多少亡國之君……”韋司議滔滔不絕的教訓著趙恆,至於太子妃過於年幼,太子子嗣問題,東宮屬官不是沒考慮過,但現在太子年紀也小,暫時不用太急,等太子妃入門,相信以太子妃的賢良淑德一定會給太子納妾開枝散葉的。太子妃是姜皇后的嫡親侄女,姜皇后為後多年,養育嫡子、善待后妃諸子、不爭不妒、管務宮廷內務從未出過絲毫差錯,名副其實的母儀天下,太子妃是姜後的侄女,肯定不會比姜後差的。
趙恆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就思忖著也不知道胖丫頭這幾天在想什麼?趙恆決定把今天的事讓人告知胖丫頭,讓她知道自己為了她有多努力,省得她整天老是阿熙長阿熙短的,他對她比林熙好多了。
東宮幾位屬官先是勸誡了趙恆不可近女色後,又同趙恆說起了東都洛水泛漲,損居人廬舍千餘家的事,洛陽難民來長安的事。趙恆這幾年應該開始理事了,但基本都是尋常瑣碎的小事,這次災後難民處理算是第一次大事,哪怕是最微小的事宜,趙恆都是親力親為,他這種理事態度得了東宮官員們的讚許。
等趙恆走出書房時已經是深夜了,石靜忙伺候他入浴室梳洗,趙恆整個人都浸入熱水中,熱水裡加了姜微給他調配的舒緩精油,趙恆感覺渾身的疲憊少了許多。洗了一個熱水澡,趙恆隨手披了一件棉質袍服走入寢室,等著石靜把胖丫頭今天的信件送上來,這也是他一天中最輕鬆悠閒的時候了,趙恆單手枕頭想著她馬上要嫁給自己了,能日日陪著自己了,嘴角就掩不住笑容。
石靜換了一身整潔的衣服,端著托盤走入,托盤上擺放著一封密封的手信,太子殿下的潔癖並不僅僅限於自己,對身邊伺候的人也是,東宮近身伺候下人的衣冠服飾必然要十分整潔。
趙恆取過手信,石靜悄然退下,這時候趙恆是不需要旁人伺候的。
殿外東宮女官陳素影正在同人商量窗戶上窗紗的圖案是富貴牡丹,還是龍鳳呈祥。趙恆對這個婚禮是相當期待的,東宮每一處擺設他都會親自過問,已經有不少準備的宮人觸了他黴頭被訓斥了一頓,素影為了自己未來的好日子都要提起二十萬分的小心準備。
徐掌事看到陳素影如此上心,低笑了一聲,“你倒是忠心的,難怪殿下信任你。”
徐掌事臉上盡是寞落,她比陳氏還要早入宮,自太子三歲起便在太子身邊伺候,多年如一日,自問行事從無差錯,可偏偏太子更信任比自己晚入宮多年的陳氏,眼下甚至還讓皇后把自己打發嫁人了。
“我們當下人忠心是首要的。”素影淡然道。
“希望九娘入宮後你還能這麼說。”徐掌事嘲諷道。
“那是自然。”素影看著徐掌事眼中含著憐憫,她伺候太子這麼多年卻還不知道太子的心思,下人對於太子來說那是如螻蟻般的存在,作為高高在身的帝國儲君他眼中一向只有小九娘,也就小九娘才能跟他比肩,明白不了這一點又怎麼可能留在太子身邊伺候呢?
趙恆在祭拜去世的郭太夫人後,就一直找不到見胖丫頭的機會,原本以為他又要扮成內侍去看她了,卻不想某日一早他的太傅沈奕給他帶來一個驚喜!真的驚喜!趙恆欣喜若狂的看著跟在沈奕身後入內的小書童,“微微,你怎麼來了?”
“咳咳——”被忽略的老人家不爽的輕咳了幾聲,就算他今天有意通融,也不爽這小子死死盯著小孫女的樣子。
“太傅。”趙恆朝沈奕行禮,東宮三太是太子先生中唯三能讓太子行師禮的官員,其他都是他們對太子行臣禮。
沈奕略一頷首,負手款步走出書房,但書房的門窗卻是大大的敞開,要不是姜凜開口,他怎麼都做不出讓小孫女跟弟子私會的事,既然沒結婚就不能讓小孫女給這臭小子佔便宜!只可惜沈奕低估了自己弟子厚臉皮的程度,他剛踏出書房,趙恆就神色自若的將門窗關上,無視太傅的吹鬍瞪眼。
趙恆回頭就見姜微發呆,上前摸了摸她額頭,“微微你怎麼了?有心事?”
“沒什麼。”姜微低下頭懨懨的說。
趙恆將她抱在懷裡逗她,“怎麼了?我都這麼多天沒見你了,難不成還會惹你生氣?一來就給我看臉色?”
姜微頭靠在他脖子處,何太后那裡的事她已經聽說了,“你把何太后的好意退了,何太后不會生氣嗎?”
趙恆聽了她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皺了皺眉頭,“誰給你嚼舌根了。”
“沒人跟我嚼舌根。”姜微悶悶的問,“我只是在想以後會不會有很多人都給你送妾,難道你要推了?那樣會不會很得罪人?”
“就為了這個不開心?”趙恆啼笑皆非,但見胖丫頭一臉難過,他一軟,脣印在她的額頭,柔聲道:“真是傻丫頭。”他拉開她纏在一起的手,指腹一個個的摩挲著姜微柔嫩的手指,“以後肯定會有很多人給我送女人,我肯定不會全推了。”他話說完,見姜微沒什麼反映,笑著問:“怎麼這下不吃醋了?”
“你才吃醋呢!”姜微忿忿的反駁,“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現在擔心的是趙恆的處境,她阿翁都丁憂了,眼下三省幾乎都被安家皇子的姻親霸佔了,趙恆在朝堂上一定舉步維艱,姜微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她又不是他仇人,別的不說,他們最起碼也是表兄妹。
“微微真是我的賢妻。”趙恆又親了她一口誇獎道,眼見小丫頭鳳眸圓瞪,小爪子要撓出來了,連忙笑著解釋,“我不收是因為你還沒有入宮,如果真收下了,不婢不妾的,素影也不好管,等你入宮後這些人就好處理了。”
“所以你以後還是要收女人的?”姜微抓到了他的話頭,這下真吃醋了,嘴都不自覺的嘟起來了。
趙恆見她紅潤潤的小嘴,心頭癢癢的,他緩緩的低下頭柔聲道,“微微,那些就是禮物,人家送我,我總不能退回去吧?但收下後怎麼處理還不是任由我來嗎?”
互贈姬妾在大秦是一種風尚,在姜家也有不少這樣的女子,一般都是別人當成禮物送來的,姜凜等人要麼完全的拒絕收禮,要麼就全收下,一般人不會收一半退一半的,這樣的女子有的繼續被轉手,有些也被謝則、沈沁等人嫁出去,姜微一直很同情這樣的女子,聽趙恆這麼一說,也沒繼續追究,“為什麼你來管?”姜微奇怪的問,這事不應該是她管的嗎?
“因為這種是小事,你只要負責陪我這種大事就好了。”趙恆低笑,在姜微來不及抗議的時候,就印在了她的小嘴上。
姜微睜大了眼睛,趙恆先是吮了下她的軟軟的脣瓣,又覺得不過癮,舌頭緩緩描繪著她的脣形,片刻後順勢溜進了微啟的嘴裡,勾著已經傻掉的舌頭。姜微舌頭被他碰了下,下意識的想要退走,卻被趙恆的牙齒輕柔咬住……良久之後,趙恆才略略喘氣的摟著姜微,抵著她的額頭,“微微,相信我,這種事我會處理好的。”
姜微低著頭,半晌突然仰頭揪住他的衣領道:“說!誰教你這麼——這麼——”姜微漲紅了臉,這就是法式熱吻嗎?他怎麼會的?難道他已經跟人試驗過了?
趙恆一愣,見她臉漲得通紅,小嘴潤澤的想讓人再咬一口,不由哈哈大笑,又摟著她親了好幾下,直到小丫頭眼睛要紅了,才晃著她的身體說:“傻丫頭,我們當然是有人教的。”宮中皇子初次遺|精後,就會有專門的太醫來教導皇子成人之事,還有宮女侍寢,不然趙四怎麼會想到對姜元儀霸王硬上弓的?趙恆本身對卑賤的宮女不感興趣,姜皇后又遵循古禮,不願意兒子太早經歷男女情|事,所以趙恆只是瞄了幾眼,後來他是專門為了胖丫頭去琢磨**了。
姜微突然想起了崇館那課程,臉紅了紅,不說話了。
趙恆狐疑眯起了眼睛,“微微?”她難道知道了什麼?
“嗯?”姜微抬眼,趙恆見她眼底一片清澈,他輕笑問:“就為了這個來找我?”
“當然不是。”姜微從自己的小荷包裡取出一塊疊好的絲絹,“我想把我們的臥室修改下。”
“好,你要怎麼改?”趙恆看著她那塊絲絹,卻發現上面只要短短的幾行字,“就這麼多?”她就要求要有一個可以泡澡的大浴室,要求把房裡的枕頭全部改成軟的,趙恆目光微動,“你上回不是說要用琉璃建造一個花房嗎?說是冬天可以在花房裡賞花。”
“我不要了。”姜微再聽到阿孃話的時候,是雄心勃勃的想要把東宮徹底改造一番,她甚至還想用瓷磚建個現代浴室,然後弄個玻璃花房,但是寫著寫著她就全改掉了,“那些也不好玩,我就要弄個浴池好了。”
趙恆是什麼人,他甚至不用想就知道姜微的意思了,“你怕我因為這個被人罵驕奢?”
“也不是被人罵驕奢,而是真驕奢嘛。”姜微說,“我生活已經夠好了,沒必要再如此了。”暖房、現代浴室對她來說只是錦上添花,她出入都有人伺候,這些東西是完全沒有必要的,這些東西改造在古代代價也太大了。
“不就是幾塊琉璃,又不是什麼大事。”趙恆不以為然。
姜微搖頭,“上行下效,如果我現在這麼弄了,回頭大家都會這麼弄了,這樣不好。”姜微從來不小看偶像的作用,大耶耶老說處在什麼位置,就要行什麼樣的責任,她現在是太子妃了,享了尊榮就要盡到太子妃的責任。就如阿姑好享受,但她享得都是自己該享受的,一些難得奢侈、有傷天和之物,比如說珍珠、花油、翠羽首飾、花間裙……這些東西她從來不碰,姜微以前不覺得,可現在回想起來,或許這些就是所謂皇后的責任?因此她格外鄙視趙旻,真正母儀天下的皇后他看不到,卻寵著一個做作女。
姜微心裡清楚,即便她跟長輩們說了趙恆的許諾,長輩們也不會真信趙恆的話,誰會去信一個十三歲男孩子的承諾?換了自己如果聽到了這件事她也不信,但眼下的情況是她要嫁給趙恆了,她之前是不想嫁給趙恆,可她既然答應嫁了她就要好好跟趙恆相處,雖然阿熙說她要是不開心了可以跟他走,但姜微並不想拿自己兩世第一次婚姻開玩笑,逃避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反而會讓自己的生活過的更糟糕。
她是希望跟趙恆好好過日子的,趙恆喜歡她,對她千依百順,她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麼能不感動,她喜歡跟他在一起,他主動跟自己許諾不要妾的,姜微相信他說那句話是真心的,他能一開始有這個心就足夠了,剩下的生活就要靠他們兩人共同努力了。趙恆一直在很努力的為他們將來而奮鬥,她也不能拖他後腿,只要不是給趙恆納妾,其他太子妃該做的事她都會做的。
趙恆聽著胖丫頭的話,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裡,“等我幾年,以後我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趙恆保證道。
姜微皺著眉頭說,“那可不行,底限就是那麼一點點沒有的,以後我們更要嚴以律己。”以前她看史書,總覺得大部分開國皇帝那麼節省那麼嚴以律已,完全就是在做戲,可現在想來他們或許是真在做戲,但這些“做戲”正源於責任,他們明白職責所在,只有昏君才會放縱自己。
趙恆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小臉,心中突然有些明悟為何祖父說的“氏族之美,實繫於冠冕”,也只有真正的世代貴胄才能教匯出這種名門淑媛吧,這才是祖父堅持要讓阿孃當太子妃的緣故?
“不過——”姜微頭趴在他耳邊,“我們可以花自己的錢私底下偷偷享受對不對?”這樣就不衝突了,反正只要她明面上不做些太奢侈的事就好了。
趙恆輕輕的笑了起來,愛憐的摟著她,“對,我們可以私底下偷偷享受。”他目光一眨不眨的望著姜微,微微你心裡可要早點把我放進去,不然我真等不及了。
姜微跟趙恆說了這麼多,心頭的鬱氣一下子消散了,媵妾什麼的早被她忘記在腦後了,趙恆連說了幾個這些天發生的趣事就把她逗笑了,她開始無意識的跟趙恆說著他們上次見面後發生的事,這種情況以前她也就跟林熙在一起會發生。
趙恆一直認真的聽著,很多事他早知道了,但還是裝成第一次聽說,還時不時點評幾句,在說道姜元儀的時候,他淡然一笑,“微微,你那堂姐心術不正,以後離她遠一些。”
“心術不正?”姜微不解的望著趙恆,“她哪裡心術不正了?”
“你那間莊子存在多久了?你肉食多隻是今年才開始嗎?”趙恆問。
姜微搖頭。
“那她為何今年才找你呢?”趙恆說。
“因為我們這幾天才說話嘛。”姜微下意識的說。
趙恆嘴角抽了抽,“她要是有心還會找不到跟你你說話的機會?她就是看中了你太子妃身份罷了。”他見胖丫頭望著自己,乾脆以姜元儀為案列給她分析人性,這丫頭太傻了,要給她長點心眼,“她這種人不僅心術不正,而且還喜歡自作聰明。”
“你說你要是開了糖莊,你會如何?”趙恆問。
“會如何?你是問我該怎麼開糖莊嗎?”姜微茫然望著趙恆,沒理解趙恆的意思。
趙恆發現自己問錯問題了,連忙改口,“如果你開了糖莊,你會把方子瞞著家裡人嗎?”
“不會。”姜微搖頭,“為什麼要瞞著?有錢大家一起賺,好處一起分享,親戚間有來有往,才能越處越好。”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好啊,天地下好處又不可能一人獨享。
“煉糖是暴利,姜元儀將好處全部獨佔了,一分不給別人,她要是本身有這獨佔的本事也就算了,可她現在還在依靠姜懌,她身上吃的用的,伺候的下人哪個不是姜家給的?她還這樣獨佔,她那些哥哥、嫂子能服氣?要是她這麼一直獨佔下去,到也是骨氣,可她偏偏在出嫁前又都分了出去,她想走軟硬兼施的路線,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跟人玩這種小把戲,她以為旁人都是傻子?姜懌活著還好,等姜懌死了,看姜府還會管她。”打一棒給個甜棗是上御下的最好法子,但這法子是上御下,她姜元儀是誰?本身還要依靠姜家,也就姜懌頂著,別人忍著她,等姜懌走了後,看她怎麼辦。
“不會吧,她好歹是姜家的女兒,大家不會不管的。”姜微說。
趙恆點頭,“姜家是不會不管。”姜家當然不會不管,但有時候管也看個度,這世道面子上好,私下過的苦的人多得是,只是這話他懶得說,反正跟他們無關,只要讓阿識記個教訓就是了,別傻乎乎的以為別人都是好意。
姜微沒趙恆想的那麼多,她一直覺得看東西還是看光明面好些,這樣活得自在,當然趙恆那種也不是不好,他朝堂上就要跟人勾心鬥角的,不防著些遲早被人吃乾淨,所以他們算互補?姜微想了想,把林熙給自己的侍妾也說了,“阿熙——”姜微才說了兩個字,趙恆臉就黑了,正想說話,卻聽姜微說,“他給了我幾個侍妾。”
“你說什麼?”趙恆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給你什麼?”
“他說這個可以當我陪嫁的媵妾……”姜微把那些侍妾的事說了一遍,“你說我要不要收下?”
趙恆沉默,這樣的女子他也替阿識準備了幾個,素影就是其中之一,但不可否認的確沒有林熙訓練的那些侍衛好,林熙是把女人當精兵在訓,他的那些女子只是從他心腹禁軍家中挑選出來的,“林熙給你訓練的那些女兵,你都要帶過來?”
“對,不過她們大部分都是奴籍。”良民和奴籍是完全不同的。
“那就讓她們都進來吧。不過讓她們去掉那些盔甲,東宮裡不許有女兵。”趙恆說,他還不想太戳老頭子下限,但宮裡多些微微熟悉的人,微微會生活的更舒心些。
“好!”
趙恆見她璀璨的笑容,剛想摟著她再好好親熱一番,卻不想門口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沈太傅實在忍不住了,說話時間也太久了吧?
姜微偷偷一笑,眼睛亮亮的看著趙恆,趙恆抓緊時間又親了她幾口,“微微,別擔心,一切有我,我會把所有問題都解決好的。”
“嗯。”姜微臉上浮起了紅暈。
趙恆依依不捨的放開她,替兩人整理了下衣衫後,才起身開門,“太傅。”
沈奕掃了他一眼,“太子,你該去做功課了。”
趙恆謙恭的應聲。
沈奕等趙恆退下後,和藹的招手讓小孫女過來,“阿識,你剛剛跟五郎說什麼?”
“我跟五郎說我要睡軟枕頭,不睡硬的。”姜微說。
“……”沈奕跟小孫女四目相對,沈奕憂傷的嘆了一口氣,“女生外嚮,這會就幫著未來夫君了。”
“翁翁,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姜微拉著沈奕的手撒嬌,把自己對家裝的要求都說了。
沈奕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可是記得女兒說過,阿識肯定要大肆翻新的,當時他覺得有點不妥,但又不忍心掃孫女的興致,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大婚,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就好了,可眼下——沈奕欣慰的摸著小孫女的頭,“阿識長大了。”
“翁翁,我早長大了。”姜微不服氣。
“哈哈——對,阿識早長大的,都快嫁人了。”沈奕大笑。
自從婚使來姜家納采後,姜微和趙恆的三書六禮一直在有條不紊的舉辦著,問名、納吉……皇太子婚事要比尋常人家繁瑣許多,但這繁瑣也是有百官負責,且大秦之前也舉辦過三位太子大婚,一切都是有理可循的,只需按照慣例即可。趙恆和姜微大部分時候都是很輕鬆的,偶爾還在長輩的掩護下偷偷私會一番。
姜長暉對這種事樂見其成,也不會多說什麼,她目前就是專心準備兒子的婚禮,在姜皇后的親自督促下,等到了來年的兩月,過了納徵、請期後,就定下了三月的親迎,而這時候姜微是真正被家人關在了家裡,誰都不見了,專心養身對付即將而來的大事——親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