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原來師父說的都是真的……”千羽櫻像沒聽到他的話,低聲輕語。
“啥?你師父說了啥亂七八糟的都真的?”林徵一愕。
“師父說,男人不可靠。”千羽櫻淚已止,聲卻悽。
“你師父也太主觀了,其實好男人還是很多的。”林徵撇撇嘴。
“你明明知道我和你交換的本命誓言指的是什麼!”千羽櫻悽然看他,玉容上兩道新鮮的淚水在舊有淚痕上劃出新的軌道,“你還騙我,你根本不是個好人!你跟汪凱就是一類人!”
“行了!”林徵有點不高興了,“你說我壞,我不否認,但是你說我跟汪凱同一類人,這我絕對不同意!”
“不是嗎?汪凱想要我的身體,所以試圖派人用武力綁架我;你為了我的能力,用謊言來矇騙我——不對,你跟汪凱不一樣,你比他更卑鄙!”千羽櫻有點歇斯底里起來。
林徵一時啞口無言。
她說的沒錯,無論是自己還是汪凱,都是為了貪圖她身上的東西而為。但是儘管如此,他卻絕對不承認自己跟汪凱那禽丨獸是一類人。
念頭電轉,他放棄了再做字眼上的狡辯,頹然道:“好吧,我承認,這件事上是我騙了你。但是我向你保證,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如果你想離開,我絕不攔著,不過希望你養好了傷再走。”
千羽櫻悽然一笑:“走?我能走到哪去?”林徵這一承認,頓時給她芳心再一次狠狠打擊,絕望瞬間覆滿全身,讓她甚至連生的意志都喪失了。
沒有林徵的幫助,她連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都不能,還能往哪走?
林徵看著她絕望的玉容,心中忽然無由地泛起一陣疼痛。
千羽櫻是把他當作了唯一的希望,才會把她最珍貴的本命誓言和他交換,但他卻辜負了她。
“櫻,你告訴我,你和我交換本命誓言,是發自內心的真實情感嗎?”林徵放棄了正面的勸服和辯解,認真地道,“你發誓要真心對我時,你心裡是真的喜歡我嗎?”
千羽櫻嬌軀微顫,沒有說話。
她之所以輕易和林徵交換珍貴的本命誓言,什麼原因都有,就是沒有真正的感情因素。
“如果不是,那你是不是也算矇騙了我?”
林徵看著她眼睛,狠心地問出這一句。他不想再傷害她,但是除了用這辦法,他想不出其它更好的方法。
千羽櫻張了張嘴,卻沒法辯解出來。林徵的這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她毫無應對的辦法——不只是在口頭上,更是在心裡。
的確,自己既然不是對他付出“感情”,那又哪來的權利指責他騙自己?
林徵放軟了聲音:“那天以前,我們只是兩個陌生人,做出有違真心的誓言也是情有可緣。櫻,如果你願意,讓我忘了那天的誓言……”
“對命神許下的誓言,是沒辦法撤消的。”千羽櫻卻打斷他的話,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柔丨軟,“林徵,我可以原諒你一次,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徵詫異道:“什麼條件?”
千羽櫻雙眸深深看入他眼內:“我不計較你以前的事,但從今以後,你要全心對我,把我當作你今生唯一的愛人!”
林徵一僵。
千羽櫻眸中亮光黯淡下來,失望地移開目光。對她來說,林徵的反應比他的回答更要來得真實。
“你……願意聽我說點故事嗎?”林徵忽然開口。
千羽櫻咬著脣:“說吧。”
林徵嘆了口氣,把自己和周蓉蓉之間的感情糾葛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具體身份和名字。
千羽櫻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個,聽得眼眸不斷睜大。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男人感情的一面,沒想到他對感情的付出是如此深切,更沒想到也剛剛經歷感情的創傷。
“你說,我現在怎麼能投入另一段親的愛情中去?”林徵最後說道,聲音已不由自主地帶上淡淡的哀傷,“我可以隨口答應你,說我一定會做到,但是我不願意再騙你。你……你該明白我的意思。”
千羽櫻沉默良久,忽然輕聲道:“我明白。那我換一個條件。”
林徵心裡一鬆:“謝謝體諒,做為回報,一切其它條件,只要我能做得到,絕對照辦!”
“這是你說的,你不能反悔。”千羽櫻認真地看著他,“我的新條件是:在你的手下面前,你要承認我是你唯一的女人,而且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這是對我的承諾,無論是誰問起,你都必須堅持是你的真心!”
林徵錯愕道:“啊?”
在他手下面前承認她的唯一丨女人身份,那他的兄弟們肯定真拿對嫂子的態度來對待她,如果她想藉這身份做什麼事,會非常輕鬆。
“我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情,但能理解你對那位小姐的感覺。”千羽櫻輕輕說道,“我知道,在你心中肯定會一直有她的位置,再希望從感情上得到什麼,已經是妄想,所以我只能從最切實的利益出發來提出條件。但你放心,我不會用你的手下做什麼過分的事,只想用這個來保護我自己。相應的,我也擁有的一切能力都會任你使用。林徵,我已經讓步了,如果你連這也不能接受,那就算只有死路一條,千羽也只能離開。”
林徵沉默下來。
千羽櫻的轉變速度讓他吃了一驚,但卻在情理之內。從最開除互換本命誓言起,她就是基於保護她自己和報仇這兩點來做的,現在同樣如此,過了情緒激動期,她冷靜下來,自然會再次從切身利益出發,考慮自身的需要。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千羽櫻的新條件事實就是對他那耍了心眼的“本命誓言”的承認,算是相當程度的讓步。
想到這裡,他斷然道:“好!我答應你!”
千羽櫻拉回被子蓋住自己的身軀,低聲道:“那我現在可以請你離開了嗎?我要睡覺了。”
彼此之間沒了隱瞞,林徵輕鬆起來,嘿嘿一笑:“不能。”
“你……你想幹嘛?”千羽櫻嚇了一跳,緊張地拉緊了被子。此前她願意、甚至主動讓林徵和她親
熱,是想透過這一層來確定彼此的關係,乃至有一點弱者對於強者的討好之意,但從本心講,她跟林徵只是兩個剛剛認識的陌生人,還遠沒達到願意為他主動奉獻身體的程度。所以現在重新明確了彼此的承諾後,她立刻恢復了正常的自我保護心態,不再刻意討好林徵。但是林徵如果強行要她,她卻沒有辦法抵抗,事後也只能默默接受這命運。
林徵蹬掉鞋子,翻身上丨chuang,打了個呵欠道:“我現在需要睡一覺,不想去別的地方,就借你這chuang休息休息。既然是我林徵唯一的女人,那你多少也得犧牲一點吧?”
千羽櫻偏著腿坐在chuang的裡側,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理所當然地躺下,不由緊張道:“你……你……這……”
林徵側頭看著她,苦笑道:“我要是你,就趕緊關燈躺下,別讓我再看到你臉以外的部位,否則我說不定真忍不住要耍點流丨氓啥的。”
千羽櫻下意識地垂頭看看自己身上,登時“啊”地一聲抱住了xiong。
林徵不再理她,仰躺著閉上了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旁邊悉悉索索的聲音,千羽櫻關上了燈,拉過被子把林徵也蓋好,自己則乖乖地躺到了他身邊。
再過片刻,林徵忽然感覺到一隻小手伸過來,mo索著握丨住了自己的右手,不由心中微震。
“晚安。”千羽櫻輕聲說道。
“晚安。”林徵低聲迴應。
凌晨三點五十,台州市第四人民醫院大門外,一臉疲憊的唐雨昕挎著個小包走了出來。從早上到現在,她已經連續完成了三個骨外科手術,身心疲累,最需要的就是回家睡個好覺。
正在大門外等計程車時,唐雨昕忽然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從醫院大門裡出來,往另一個方向而去,不由心中一動:“怎麼是他?”
那人正是林徵,剛剛從劉雨的病房裡出來,正準備往和賀天海約定好的地方。劉雨依然沉睡不醒,看得他心疼。事情拖了一天多,再這麼下去,還不知道是不是真沒有啥後遺症之類的。
一路沿著醫院前的大道走了五六分鐘,林徵轉入路旁一條小巷,不多時來到一家燈飾店門前,上方的招牌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朝輝燈飾”。
兩開間的鋪面上是黑色的捲簾門,其中一間中央處開著個小門。林徵走過去,輕輕推開虛掩的小門,跨了進去。
他剛進去,唐雨昕就走了過來,愕然上下看著這家燈飾店,芳心不由打起鼓來:“這三更半夜的,他來這地方幹嘛?難道……難道他真有問題?”
上次林徵誤闖她家,她雖沒看清他的模樣,但是卻心中存疑。後來當面質問林徵,他否認了那事,唐雨昕沒法取證,也只好把這事放在一邊。但剛才見林徵一人獨走,她不知道怎麼的又想起了這事,忍不住就遠遠地跟了過來。
這時已是凌晨,四下無人,只有路燈孤零零地站著。
唐雨昕心下惴惴,四下看了看,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壓不下好奇心,忍不住探手把門推開了一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