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父子兩人住在山上,他們都是樵夫,以賣柴為生。父親的眼睛不大好使,看不大清楚,他趕牛車的技術卻是一流。兒子的眼睛很好使,就是趕牛車的技術不太好,兩父子每次去賣柴都是父親趕車,兒子看路。經過彎道時,兒子就會說:‘爹,轉彎了’,父親聽了兒子的話,趕著牛車轉彎。
“一次,父親生病了,兒子只好一個人趕著牛車去賣柴。經過彎道時,牛死活不轉彎,你們說要用什麼辦法才能讓牛轉彎?”袁惠新穿著一襲藍色緞面單衣,坐在一塊青石條上,抹著額頭上的汗水,給士卒們講故事。
秦九韶一襲輕便朝服,人又俊美,一副玉樹臨風的俊美姿態,坐在袁惠新右邊,歪著脖子看著說故事說得正高興的袁惠新,眼裡露出疑問之色。
於五穿了一身輕甲,左腰間懸著他的佩劍,他本就虎背熊腰,這身穿著突出了他的威猛。站在劉元珍旁邊,正以期待的眼神看著袁惠新,巴不得袁惠新說出答案。
“用大棒打。”
“用青草引誘。”
“抓住牛鼻子牽過去。”
“皇上,是不是過樣?”
袁惠新笑著說:“你們的法子,兒子早就用過了,沒用。再想想,還有什麼辦法?”
心急的劉元珍馬上就說:“要按我說,乾脆把牛扛過彎道就行了。”自信滿滿地鼓了一下胸大肌,意示有力量。他生得高大,力大無窮,把牛扛過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秦九韶馬上反駁說:“劉將軍,兒子可沒有你那樣的力氣,怎麼扛得動?就算扛得動,也不扛牛,扛柴就行了。”
劉元珍摸摸腦門,不好意思地說:“秦丞相說得也對。要是兒子有我這樣的力氣,還用得著用牛車拉柴嗎?直接扛去賣了不更省事。哎呀,皇上,你快說吧,究竟要怎樣才能轉過彎道?你老吊人胃口,急死人了。”
劉元珍所說正是秦九韶和士卒們心裡所想,點頭贊同道:“是啊。皇上,你快說吧。”
袁惠新抹了一下汗水,道:“其實也很簡單。兒子在牛的耳邊輕輕說了一聲‘爹,轉彎了’,牛就拉著車轉彎了。”
袁惠新的話音一落,先是靜靜的,跟著就是一片爆笑聲響起,劉元珍大著嗓門邊笑邊嚷:“皇上,你說話真逗。”
那些士卒就更不用說了,自然是大笑。
就連一向持重的秦九韶也是忍不住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想,真想不到溫文爾雅的袁惠新還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於五捂著嘴,吃吃地笑個不停,他的看法和秦九韶差不多,在好笑之外還多了幾分敬重。這幾天,袁惠新老往軍隊跑,去視察,指導軍隊的訓練。對於軍隊存在的問題,袁惠新眼光獨到,往往一語切中要害,讓人不得不從心裡佩服。
最讓於五欽佩的是,袁惠新好象對軍隊特別瞭解,好象他不是皇帝而是一名有著多年軍齡的軍人似的,就是他這個有著多年戎馬生涯的軍人都自嘆不如。
袁惠新站起身來,道:“你們和朕一起去吧,我們去軍器監看看。”
軍器監中武器比較充足,此事既然並無異議,而後勤的糧草儲備,軍械盔甲補充,由著軍器監和三司共同負責,絕無問題。
江南既然事少,財賦便被集中到陝西來使用,大量的物資也順江而上,由四川運至。宋朝的武器原本就是制式製造,這些些來很有荒疏,也被袁惠新下立痛加整頓,這一年多來,生產出了大量的強弓勁弩。
現在帝國境內,雖然各地都有著刀劍鋪子,打得各班兵器。可唯有這弓弩,卻與現代的槍械一樣,乃是管禁之物。別說是買賣,就是帶著在有王法的地方行走,若不是有官宦身份,那就是不小的禍事。就連各地好漢山寨中,有幾張弓的,那就足以誇耀了。
箭矢的破空之聲比以往的尖銳得多,是劉元珍、秦九韶和於五從來沒有聽到過的,三人都是一臉的驚異。劉元珍最是心急,衝觀靶計程車卒嚷道:“喂,怎麼樣?有沒有射中?射穿了嗎?”
觀靶的兩個士卒抬著抬著標靶跑過來,說:“將軍,射中了,射穿了。”
“射穿了?不可能吧?這麼遠也能射穿?”劉元珍是打死也不信,脫口而出,一下躥上去,從士卒手裡奪下板甲,仔細搜檢起來,驚奇不已地尖叫起來:“天啊,真的射穿了,命中了三支。孃的,這是什麼神兵啊?射穿了板甲不說,還連木板都射穿了。箭矢呢?箭矢哪兒去了?你們把箭矢摘下來了?”衝兩個觀靶計程車卒質問起來。
“將軍,你別冤枉我們,好不好?將軍,你這麼大的官可不能隨便冤枉人哦。”一個觀靶士卒有點委屈地分辯,指著遠處道:“將軍,箭矢在那裡,在牆上釘著呢。”
劉元珍順著方向望去,可不是嘛,十支箭都釘在牆上,三支沒入牆裡一寸,七支沒入差不多五寸。軍器監的院牆很厚,足有一尺厚。院牆離標靶有上千步距離,而標靶離鋼弩有一百二十步的距離,能在如此遠的距離具有如此強的穿透力,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
看明白了的劉元珍一下跳起來,尖叫道:“天啊,這真的是神兵啊。有了這麼好的武器,還怕什麼韃子的騎兵,不管他有多少,包管叫他有來無回。”
秦九韶和於五二人和劉元珍一樣,震驚於鋼弩的威力,下巴都差點掉下來了,絕對贊同劉元珍的話,一個勁地猛點頭,秦九韶道:“是啊,是啊。以前南宋朝庭一直拿韃子的騎兵沒辦法,曾經一度多造弓弩,但是收效不太理想,沒想到竟然有這種寶貝。”
於五接著把他沒有說出的結論說出來:“有了這寶貝,還怕什麼韃子。”一下躥到鋼弩前,彎著腰仔細觀看起來,好象鋼弩真的是什麼絕世珍品似的。
騎兵在冷兵器時代堪稱王牌兵種,以其可怕的衝擊力著稱,蒙古騎兵是征服歐亞大陸的勝利之師,其戰鬥更是讓人望而生畏,劉元珍他們和金國人、蒙古人交手過無數回,對蒙古騎兵的厲害非常清楚,一直苦於找不到對付的好辦法,萬萬想不到袁惠新造出了鋼弩,正是對付蒙古騎兵的利器。
在冷兵器時代,弩堪稱是騎兵的剋星。在中國歷史上,弩的第一個興盛時代應該要算漢代了,為了對付匈奴騎兵漢武大帝不惜血本研製出了弩,可以一次性發射三支箭矢。這對匈奴騎兵來說,是巨大的威脅,為擊破匈奴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袁惠新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微微一笑,道:“這射程是比神臂弩大了許多,但是還可以再進一步。能夠射進牆裡,那是因為這是夯土牆,要是石牆的話就射不進去。”軍器監的牆是用土夯實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劉元珍急急打斷袁惠新的話稱讚起來。
秦九韶和於五同意劉元珍的說法,於五搶著道:“是啊,這可是我們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
袁惠新提醒說:“你們不要過於迷信武器,人才是戰爭中最重要的因素。黃永勝,你說,這弩存在什麼問題?有什麼需要改進的,你是專家,你的意見很寶貴。”
“皇上過譽了。”黃永勝謙虛話一說完,馬上轉入正題,道:“臣以為這鋼弩存在兩個困難。第一個是準性差了些,十支箭只有三支才射中,命中率一半也沒有。臣想裝一個定位裝置,那樣的話,準確性就會提高許多。臣曾經試射過,最低的命中率是一支也射不中,今天能夠射中三支已經是最高的了。”
他的話才一說完,就給劉元珍打斷了,劉元珍一下蹦到黃永勝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說:“好你個黃永勝,居然敢揹著皇上試射,你不知道這是要皇上御覽的嗎?皇上,要重重地懲處。”嘀咕一句:“有了好東西也不先給我看,倒自己搶著瞧了。”
黃永勝可惹不起劉元珍,忙求饒道:“大將軍,我也不
是故意的。將軍你也知道,要是我們不先試試,又怎麼能發現問題,要是皇上御覽時出了問題,我的吃飯家伙不是就沒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處罰還是必要的。”劉元珍仍是不依不饒。
劉元珍的嘀咕,袁惠新聽得清清楚楚,知道他是心理難以平衡,道:“好好好,就處罰。黃永勝,朕就賞你一根金帶。這處罰好嗎?”扭頭問劉元珍。
宋代體制,只有位高權重的大臣才能得到金帶,象黃永勝這個不太受人注意的軍器監能獲得金帶是莫大榮幸,很是興奮地道:“謝皇上。”
“好好好。這小子能造出這種玩意,是該給他點好處,不然他又偷懶又藏私的,我們不是慘了。”劉元珍笑呵呵地說個不住。
黃永勝扯了扯劉元珍的衣袖,道:“大將軍,看你說的,好象我們一天到晚只知道吃白飯,不幹活似的。我們不懶都給你說懶了。”
“這弩的長處在於能夠連續發射,一次能夠發射十支以上,要是千架百架的鋼弩一齊射擊,就會組成一張巨大的箭網,要想躲得過,除非他變成蚊子。所以,準性也就不必去考慮了。”袁惠新也不理睬他們的說笑,道:“黃永勝,你說,第二個困難是什麼?”
“皇上聖明!皇上,這第二個困難就是材料難得。這鋼的要求很高,百鍊已經不能達到要求,要幾百煉,甚至上千煉才能滿足得了要求。”黃永勝不無遺憾地說:“這樣一來,這弩就難以大量生產了。要是能解決鋼材的問題,就好辦了。”
“你們一天能生產多少?”袁惠新淡定地問道。
黃永勝遲疑了一下,才道:“一天差不多就十來架。”
“就這麼一點?你小子還說沒偷懶?現在看你怎麼說。”劉元珍揎著袖子,看樣子不把黃永勝揍到說能生產得更多是不罷休的。
黃永勝素知劉元珍說到做到,決不放空炮,想當年的史彌遠炙手可熱,他也不放在眼裡,還敢當眾戲謔,要揍他一頓的話真跑不了,忙道:“大將軍,你誤會了。不是我不盡力,實在是因為沒有鋼材,生產不出來。好東西誰不想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劉元珍摸著黃永善的肩膀,道:“你小子什麼時候又成了女人了?”
“打個比方,打個比方。”黃永勝趕緊從劉元珍的手下逃開。
秦九韶,於五,劉元珍和黃永勝素知袁惠新神奇,說不定他有什麼奇妙的辦法弄到鋼材,不約而同地看著袁惠新。袁惠新看著一臉期待的他們,道:“去鋼場看看吧。這是火炮吧?”一架龐然大物似的火炮矗立在地上吸引了袁惠新的眼球。
“皇上聖明!”黃永勝回答。
早在袁惠新建立松江府(上海)武器製造局,批次生產火槍之時,他就在醞釀著建立一座屬於自己的制炮軍工廠。但火炮的生產,對於技術地要求更高,尤其是對於炮身材料地要求,帝國落後的冶煉技術,則是對火炮自產地最大限制。
儘管有新建的漢陽鋼鐵廠,以及很快就能投入生產的徐州冶煉廠,而且這兩座冶煉廠都採用的是西方先進的冶煉技術,所煉之銅鐵,基本能滿足槍炮生產的質量要求。但在火炮製造技術還不成熟之時,袁惠新不可能將這些寶貴的資源投入到消耗巨大的火炮製造摸索中去。
在古代,鋼鐵是從生鐵煅打而來,靠的是鐵匠一錘一錘地敲出來的,要得到一塊好鋼,要錘打幾十次,甚至上百次,這就是我們平常說的一個成語“百鍊成鋼”的由來。
黃永勝望著袁惠新那白皙的臉龐,看到袁惠新的確是相當的誠懇,不由有幾分感動:“皇上,只是不瞞你說,你所說的研究院的鋼鐵高爐、平爐煉法試驗過數十次了,從焦碳到鼓風機的改進,都一步步積累著,雖然什麼時候成功還很難說,但是成功已是必然之事。震天雷的改進,火藥顆粒化的試驗,還有你說的硝化甘油,火槍這些設想,沒有我,那些學生們一樣有能力試驗,他們需要的是時間和經驗,不斷的試驗,總結經驗,就會成功。我能幫的忙實在有限。”
袁惠新笑道:“黃大人不必過謙,能有今日之成績,你功不可沒。這是別人抹殺不了的。兵器研究院的事情,你只需做做指導就可以了,朕想請你做另幾個課題的試驗。”
黃永勝疑惑的望了袁惠新一眼。
袁惠新微微一笑,走到屋角的一個沙漏上,只見細沙從微小口子中慢慢漏下,外面則是表示時辰的刻度。他凝視良久,回頭望著走到身邊,一臉不解的黃永勝,笑著從袖子裡掏了一個東西來。
這是一個穿了一根繩子的圓球。
袁惠新把繩子的一端拴在一個架子上,輕輕的撥動圓球,圓球開始做左右的擺動……
黃永勝迷惑地看著左右擺動的圓球,腦子裡一個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卻又把握不住,不明白是什麼東西。
圓球漸漸停止擺動,靜止的垂了下來。
袁惠新走了過去,再次輕輕撥了一下,圓球又開始左右擺動……
“黃大人,注意看這個圓球左右擺動的時間與幅度。”袁惠新輕輕的提醒道。
黃永勝集中精力觀察著圓球的左右擺動,發現左右擺動的幅度和時間,幾乎是一樣的。
“左右擺動的時間與幅度,幾乎相等。”黃永勝喃喃說道。
“不錯,是相等的,但不是每一次都一樣。”袁惠新肯定了黃永勝的判斷。
袁惠新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雪白的紙來,開啟放到黃永勝面前,紙上面畫了一個擒縱器,這個黃永勝並不陌生,當時欽天監已經掌握了這種東西,並且用來製造天文鐘。擒縱器上是兩塊掣片連著一根主軸,主軸做九十度的彎轉,就是一根繩子吊著的擺捶了,繩子上方是擺線夾板。這實際上是一張老式擺鐘的原理圖,宮裡就曾有一架,他對這個東西很感興趣,因此記得相當的清楚。
在圖的上方,是一個刻度圖,以及擺鐘的外形圖。
黃永勝捧著圖了看了半天,不敢置信的問道:“皇上,這是什麼?”
“這是朕設計的擺鐘原理圖。”袁惠新淡淡的說道。
“擺鐘原理圖,你是說利用這個擺的原理,來製造計時的儀器嗎?”黃永勝不愧是悟性極高的人。
“朕以為相當的可行,但是需要你製作儀器的經驗來幫助朕。”袁惠新微笑點了點道,“你看這,單擺在短弧線上擺動比長弧線上更快,用這個擺線夾板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當擺線擺動,被這個東西擋住,它就不再走弧線,而走擺線了……”
黃永勝看著這張圖紙,一邊聽袁惠新解說,一邊眼睛都直了。
“我能造出來這東西!”黃永勝捏著拳頭說道。被軍器監一案打擊的銳氣,突然又回到了身上。
袁惠新抓住黃永勝的肩膀,說道:“朕不僅僅需要你造出來,以黃大人你製造天文儀器的經驗,有足夠的支援,製成這個擺鐘自然不成問題。但是朕要你從紹興學院格物院三年級的學生中,挑出優秀者來,共同製作這個擺鐘。要把時鐘做得精密,就要做大量的觀察與測量,你帶著這些學生,讓他們也學會實驗與觀察,學會記錄與製作,朕希望紹興格物院的學生,是真正的英才。”
“皇上,你放心,微臣必不負你所託。”
東京遼陽府。
在大中華帝國遼南諸軍緩慢集結於蓋州一線之後,遼陽就作為後勤糧臺之一使用。遼南諸軍七萬,光是人吃的糧食,馬吃的草料就是天文數字,士兵的軍餉可以欠著,可是不能不吃東西。還好這些糧食都可以就地徵發,遼中平原本來就是一個大糧倉。
一個月後,金國上京會寧府城
李連和大軍的*壓之下,戰爭陰雲籠罩全城
。城中百姓也興不起外出的念頭,街市之上冷冷清清,除卻巡邏的兵卒外,難見行人。經年累月的征伐,已讓百姓對殺戮、流血感到麻木。
議事廳中
“皇上,據細作回報,蓋州方面有較大規模兵馬調動……”
“什麼?”還未等完顏福興稟報完畢,完顏珣面現驚恐之色,急聲打斷說道,“難道袁惠新還要增兵蓋州??”甯江州、鹹平府方面屢有不利戰報,上京會寧府又被李連和大軍重兵彈壓,令完顏珣已成驚弓之鳥。
“皇上勿憂,蓋州兵馬似乎並非向甯江州調動……”完顏福興無聲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多日來,完顏福興既要為東北戰事*勞,又要提防袁惠新的陰謀滲透,甚至還要應付術虎高琪等人不識時務的內鬥,精力消耗極大,額間的皺紋比之月前已增加了兩道。
“嗬~~!”完顏珣放下了心,長出口氣問道,“丞相,那蓋州兵馬究竟向何處調動了?”
“西向桓州!而且似乎還是趙範親自領軍……”遼東地區本是金國勢力最根深蒂固之處,如今蓋州雖歸中華帝國治下,但金國的影響力還是難以消除的,要獲得蓋州方面的情報對完顏福興而言,並非難事。
“難道……鐵木真已攻進桓州了?”術虎高琪微捋頷下清須,介面說道。
“應當如此,而且桓州南朝軍恐怕已岌岌可危了,故而袁惠新才不得不急調趙範增援……”根據已有的部分情報,完顏福興敏銳地分析出了桓州的戰況。
“果真如此??”完顏珣乍驚還喜地說道,“這麼說來,南朝豈不是將要撤軍了?”
“這倒未必!還需看鐵木真究竟是徉攻,還是實取桓州。若是實取,南朝就不得不撤軍了。但以微臣之見,卻是佯攻的可能性居多……”完顏福興搖頭說道,“但無論如何,鐵木真騷擾不停,南朝就絕不敢稍有懈怠,加之佔據東勝州的耶律留哥也已應邀出兵西京大同府。皇上,只要我等能夠堅守上京兩、三月。南朝久而無功,必然自退!”完顏福興不忘以此來鼓勵完顏珣的抗戰之心。
“丞相所言在理,朕誓與袁惠新豎子死戰到底!”完顏珣的膽氣也被鼓動起來,慨然說道。
“依我只見,此戰要戰。”完顏守續這時終於開口說道:“但只能力戰,不能死戰!”
“父皇,有件事情你不知道。”完顏守續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知道的那件事,“我聽人說,袁惠新似乎有招降父皇之意。”
完顏守續的話讓完顏珣也直接愣住了,沒想到就連自己的兒子都已經動了歸降的念頭,難道大金國真的已經大事離去了?
“皇兒的意思如何?”完顏珣皺眉問道。
完顏守續想了想道:“不若投之,恕兒臣直言我大金國如今依然大勢已去,連太祖太宗起家的遼東都失去了,已經無力再與南朝對抗了,不降即亡。且韃靼國主鐵木真對我女真人恨之入骨,若非袁惠新前番幾次大敗韃靼人,恐我金國早就戰火連天!若今日再不從袁惠新,我大金國便夾於兩軍之中,後果實是難料也!”完顏珣道:“今日投之,袁惠新可否真心相容?”完顏守續笑道:“我觀袁惠新此人雖是年少,卻是全才。數年之內,弱冠之齡,先取江東再定中原,實是雄才。今日投其一是得雄才之主也,二則此時袁惠新無論若北取蒙古或是西癥耶律留哥,我上京會寧府都可以作為大後方,此時投之,實乃雪中送炭,錦上添花,如何不喜!三則袁惠新其人待人謙和,十分禮賢下士,我等投之必得厚待!由此三點可知,此時相投正是時也!”
“陛下萬萬不可!”,完顏陳和尚領先下跪,激昂的說道:“在微臣的運作下,韃靼人已經答應出兵,大金國還有可為之勢!”
“是啊!皇帝陛下!”,完顏福興眼淚流的都快說不出話來,艱難的喘息道:“韃靼人已經答應出兵了,夏國人也答應給南朝壓力,根據先朝的盟約,他們有救援大金國的義務。。。”
“如果盟約有用,朕還要軍隊作甚?”,完顏珣溫和的笑了笑道:“如果韃靼人可以出兵,他們在漠北的軍隊早就該有動作,夏國人也同樣如此。靠別人都是假的,女真人要靠自己。。。記住,靠自己。”
說到這裡,完顏珣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兩行清淚從瘦削的眼窩中穿流而下,哽咽道:“丞相,拜託你替朕擬罪己詔,擬叩降書,請求南朝談判。大金國,撐不下去了。朕的子民,已經很久沒有吃好飯了。。。”,完顏珣朝完顏福興堅定的點了點頭,制止了他想抗言的yu望,轉頭對術虎高琪道:“傳朕的旨意給近衛隊,全體掛白旗,替朕找一座駕,約見趙範大人或者李連和大人,請轉達朕想覲見大中華帝國皇帝陛下的意願。自即日起,大金國。。。向中華帝國投降!”
“陛下!陛下!!!”,御殿內哭聲一片,許多金國老臣站都站不穩,哭暈倒地,喃喃的就反覆哭喊著這兩個字。
完顏珣於帝國十二年(西元1224年)9月1日下午抵達金陵,奉天子詔令宿於驛館,次日朝會得簡便,畢後乃是完顏珣的入城式,9月2日上午10時,袁惠新終於在皇極殿見到了完顏珣,禮部的官員告訴袁惠新,這傢伙在金陵城內對金陵市民進行了懺悔,並且聲稱願意向中華帝國皇帝懺悔之前兩族之間的誤會,他以一國之君而至他國請罪的舉動,博得了旁觀者絕大的好感,善於原諒他人的中國人很快的就轉而讚揚起他來。“有錯就改好樣的!”之類的叫好聲絡繹不絕。
當然,袁惠新也沒有什麼折磨他的意思,覲見天子有覲見天子的禮節,這就是儒家的核心思想之一。臣下執禮以恭,天子仁恕馭下,這也是另外一個方面。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袁惠新的家鄉前世就是東北黑龍江哈爾濱市阿城區,阿城就是金國的上京會寧府,在前世袁惠新每次遊覽上京城遺址的時候時常為上京城為蒙古人所毀而嗟歎,如今既然有機會讓自己前世的家鄉免於戰火蹂躪,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因此,袁惠新也不能太不仁了,傳旨出去,命其覲見,並命丞相秦九韶出金川門代天子迎接。
覲見依照禮部的製程進行,這種冠冕堂皇的儀式不會有什麼實質性內容,袁惠新能夠從他臉上看到虔誠的表情,但是袁惠新絕對不會傻到這個女真人真的就對他心悅誠服,對金國遭受的懲罰就理所當然的視為應當。
袁惠新注意到他在向他行禮時東張西望,似乎是被這堂皇的建築所吸引。溫言訓勉之後,便是袁惠新的示誠之詔,也是一個形式,大意是感念完顏珣之誠,詔令帝國北伐軍停止行動,將天子的仁德施佈於佔領區內云云。
隨後是形式上安排好的賜宴明德宮,在京三品以上臣工與宴。席間袁惠新將完顏珣安排坐到他身邊,與他談笑風生的假意討論著漢金兩族今後的關係。
經過一番交談,完顏珣決定率領金國境內所有女真、漢族、契丹人等歸順大中華帝國,畢竟他的日子也不好過,歸順帝國後,袁惠新答應正式冊封他為北金汗王,給他一枚汗印,這一點對他來說極具**力,其他方面,諸如互換禮物,開市等等不必細說,今後北金汗國為中華帝國境內的附庸國,女真族自此正式更名為金族(這個組名其實並不是筆者空穴來風編造出來的,後來歷史上女真人的後裔大清皇族的姓氏愛新覺羅就是滿語金族的意思,愛新乃滿語“金”之意,覺羅乃滿語“族”之意),北金汗王必須定期朝見中華帝國皇帝、並且每一代北金汗王必須由中華帝國皇帝進行冊封、北金汗國必須定期向中華帝國進貢物產及承擔賦役、帝國軍出兵作戰時北金汗國應無條件出兵隨從、今後北金汗國境內及金族若有能力優異者中華帝國可無條件優先徵調、中華帝國派出辦事大臣協助北金汗王處理日常軍政事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