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掌門回身看著臉上帶著冷笑的文一文:“所以,你就解散了說魔教?”
文一文點了一下頭:“沒錯,要是那樣可以讓一些人收手,不再殺人的話,我也覺得很值得。 ”
於掌門不說話了,萬侯爺的嘴邊掛著冷笑,整個小酒鋪里人雖然不少,卻沒有一個人說話,在小酒鋪裡面,只要一樣氣息在流動。
殺人的氣息。
貓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嘻嘻一笑之後點了一下頭:“要不是今天我親眼所見,真的不敢相信魔教居然是這樣的一個教,它的教主更是這樣的一個教主,看來傳言還真的不能相信。 ”
她的笑聲將小酒鋪裡充斥的那種氣息打破。
毒娘子似乎被那種殺人的氣息壓抑住了,在那個氣息被打破之後鬆了一口氣,她輕笑了一下,媚媚的感激的橫了貓貓一眼之後,才開口笑道:“奇怪了,怎麼那些人今年都這麼晚?”
文一文笑了一下:“該來的總會來的。 ”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因為他已經聽到了腳步聲。
這幾個人的腳步聲他很熟悉,不管是誰,聽了幾十年的腳步都不會弄錯。
他們都是文一文聽了幾十年的腳步聲,也是文一文相處了幾十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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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那些腳步聲的主人走到酒鋪門口,出現在文一文眼前地時候。 他差點都認不出那些人是他的老朋友了。
站在小酒鋪門口的人一個個都渾身是血,他們臉上所有的五官都是一樣的了,誰也看不出他們原來是什麼樣子。
每一個人臉上只要凸出的地方都被割掉了,包括鼻子耳朵,眼睛也只剩下窟窿而已。
貓貓手裡的酒杯已經掉到地上,不論是誰,看到這樣十幾個血淋淋人站在一起。 心裡都無法平靜。
小郭也站了起來,他剛想說話。 就被杜一攔著了:“不要多嘴,有你師父在,一切都輪不到你先說。 ”
文一文也站了起來,他地手開始顫抖:“你們......”
那些人一聽到他的聲音,都往地上一跪:“教主,我們......”世界上要是有什麼事情比眼淚更讓人心酸地事情,就是這些帶著血的淚。
文一文手掌在桌子邊一按。 身體從貓貓他們頭上躍過,落在小酒鋪的門口,將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一扶起:“你們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他們乾的,”為首得那個恨恨的說道,他看不見文一文在那裡,但能感覺到他的位子,他眼裡地血本來已經凝固。 卻又被淚水衝開。
毒娘子的眼裡閃過一絲恨意:“他們?那些七大門派的人?”
“沒錯,就是他們。 ”那些人又往地上一跪:“求教主為我們報仇。 ”
貓貓慢慢的彎腰將地上的酒杯撿了起來:“不可能。 ”
毒娘子冷笑一聲:“不可能?你憑什麼去懷疑他們說的話?”她恨恨的盯著貓貓:“難道就是因為他們是名門正派?”
貓貓搖了一下頭:“你既然知道有貓貓,就應該知道恨天,七大門派已經被恨天挑了,又何來的七大門派?”
她一說到恨天地名字,小酒鋪裡的人臉色都變了。 都轉頭看著文一文,看來,他們都知道恨天和文一文的關係是什麼。
文一文看著眼前那十幾個結交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他們臉上憤怒的神情慢慢的不見了,剩下地只有悲傷,貓貓說得沒錯,在不久之前,恨天的確將七大門派收入門下,那麼他們動手定是恨天指示。
恨天是他們教主的女兒,這個仇是怎麼樣也沒辦法可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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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文的眼角開始溼潤。 別人心裡想到的是什麼。 他當然明白,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他的心裡,也認定是恨天所為。
整個酒鋪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裡面,就是最多話的小郭也沒辦法說出一句話。
打破這一陣死寂的是一聲野獸一樣的嚎叫,那是離文一文最近地那個黑衣漢子口裡發出來地。
文一文猛地抬起頭:“李前......”他的嘴脣在顫抖,下面地話怎麼樣也說不出來,眼角的淚已經滑落。
“教主,”李前往地上一跪:“雖然你把魔教解散了,但在我李前心裡,永遠都是我的主人,現在我......”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身體也慢慢的往地上趴去,文一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良久之後才發出和李前剛才一樣的哀嚎,他慢慢的往地上跪去,在李前的面前跪下。
毒娘子苦笑了一下,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是走到文一文面前想將他扶起來,卻發現文一文固執的跪在地上,不讓她將自己扶起來。
毒娘子嘴角一抿,忍住心裡的難受,轉身將手伸向李前:“李哥,你不要這樣,你這樣的話教主他也不......”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頹然把手鬆開了,在她的手上,全是血跡。
當她的手鬆開之後,李前的身體就往地上倒去了,在他的胸前cha著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深深的沒入了他的胸膛,刺進了他的心臟,只剩下把柄在外面。
毒娘子手裡的血跡就是李前胸膛流出來的。
貓貓本來往前走了兩步,想看看李前的傷勢如何,走了兩步之後就停下了腳步。 李前的那一刀已經把他自己地心臟刺穿,沒有任何人能在心臟被刺穿之後還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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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侯爺走上前強行想將文一文扶起來,文一文甩開他的手,用力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默默的站起來,看著李前的屍體:“他是為我而死的。 ”
萬侯爺和毒娘子對望了一眼,他們都知道文一文沒有說錯。 李前的確是因為恨天是文一文的女兒才自殺地,萬侯爺的嘆了一口氣。 他心裡對李前地愧疚又何嘗下於文一文。
站在李前身邊的十幾個人都嘆了一口氣,他們也全部都顫顫巍巍的在文一文面前跪下:“教主,我們...”
“你們...”文一文幾乎是哭喊出來的“難道你們都要學李前一樣,把我逼死嗎?”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給我一點時間,要真的是小雨做得,我一定不會偏袒她,我...”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我一定親手殺了她幫你們幫李前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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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掌門一直靜靜地看著不做聲,這時候冷笑了一聲:“教主是在說笑話吧。 ”
萬侯爺猛地抬起頭看著冷笑著的於掌門:“於大掌門是什麼意思?”
於掌門盯著萬侯爺:“我真的想不通,憑什麼教主想將魔教解散就解散,難道魔教是他一個人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兄弟打拼出來的?”
萬侯爺嘴角往旁邊勾了一下:“所以你心裡不服氣?”
於掌門手往門口一指:“要是文一文沒有作出解散魔教的決定,他們怎麼可能會被人弄成這樣?難道你能說不關他的事情嗎?”
萬侯爺眼睛一冷,腳下微一用力,肥胖的身體躍過桌面直接到了於掌門地前面,手掌往於掌門的頭頂上擊去。 半路上卻被一隻手輕輕的抓住。
萬侯爺側頭看去,貓貓朝他眨一下眼。
“你為什麼要攔著我?”萬侯爺怒視著貓貓,企圖把手臂從貓貓的手掌中抽出去,卻發現貓貓瘦是瘦,但她的手指卻像是鐵鑄的一樣,他根本就沒辦法抽出去。
貓貓感覺到萬侯爺地想法。 嘻嘻一笑:“只要你答應不再馬上動手,我就放開你。 ”
“這是我們教裡的家務事,”萬侯爺冷哼一聲:“你憑什麼什麼都要阻止?難道就仗著你的武力?”
“沒錯,我現在仗著的就是我的武力,”貓貓笑眯眯的點了一下頭:“但是我也知道武力不是解決一切得根本,你只要先不動手,我絕對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
“你是什麼意思?”萬侯爺手上的掙扎的力道慢慢地鬆懈下來,有些狐疑地看著貓貓。
貓貓嘻嘻一笑:“本來這是你們教裡的家務事,我一直都不想cha嘴地,但是現在我管的不是魔教,而是為了那些忠誠的人。 ”
她嘆了一口氣:“我這個人就是有一點不好。 看不得那些忠誠的朋友受苦。 ”
萬侯爺眼睛一亮。 他有些不相信的盯著貓貓:“你到底想說什麼?”
貓貓抿著嘴,朝於掌門那裡努了一下嘴。 示意萬侯爺現在不要多說,萬侯爺胖胖的身體正擋在她和於掌門的中間,將於掌門的視線完全擋住了。
萬侯爺眼瞼往下一低,微微點了一下頭:“你記住,你答應給我一個交代的。 ”
貓貓眉毛一挑:“看我的,我一定會把凶手幫你們抓來,交給你們處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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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的話才落音,於掌門的嘴角就微微的往上一勾,他的眼裡全是嘲諷:“難不成你想幫他們去找恨天報仇?”
他一邊說一邊繞過萬侯爺的身體,嘲諷的盯著貓貓的眼睛:“難道你認為你能把恨天抓過來?”
貓貓眼睛一眯:“就是那樣也未嘗不可,只是...”
對於於掌門充滿嘲諷的眼睛,她無所謂的眨了一下眼,笑嘻嘻的說道:“我未必是要把恨天抓來,或者說我也許不見得去找恨天。 ”
看著於掌門頓時有些變色的樣子,貓貓笑嘻嘻的走到文一文身邊,輕聲道:“你要是相信我的話,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解決。 ”
文一文詫異的回頭看著貓貓:“你?”
“沒錯,就是我,”貓貓用力點了一下頭:“你想想,要真的是恨天做的話,這個世界上也許就只有我才能將她抓來。 ”
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也許,很多事情只有局外人才能看得清楚,而局裡面的人卻被仇恨加先入為主和某些自己的矇蔽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