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嘯聽了,不由暗暗叫苦,他當然明白黛綺絲為何獨獨選中他,卻是無法推辭,他明白烏天城絕對不敢拒絕。
果然,烏天城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又吩咐道:“洪三,金花婆婆是江湖上的高人,你能夠有機會伺候她,是你的榮幸,還不快去,記住,無論婆婆讓你做什麼,一定不能有違,記住了嗎?”
洪天嘯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心中卻道,不能有違?不能有違我就慘了,難道她讓我自廢武功我也答應嗎,哼,待會看看,如果黛綺絲真是為難自己的話,絕對不會讓她好看,然後便直接去武當山。
洪天嘯帶著黛綺絲和殷離離開之後,烏天城五人才算是長長出了一口氣,他們這才發現,脊樑背後都已經溼透了。
謝少衝最年輕,最是沉不住氣,急忙問道:“諸位認為金花婆婆此來是什麼目的?”
孟天雄跟烏天城的關係最好,首先問道:“烏兄,你早年可曾得罪過金花婆婆或者銀葉先生嗎?”眼下的情況再明白也不過了,只是眾人都猜不出金花婆婆為何沒有表明來意,卻是還要在這裡住上一天,難道她是想等秦三江他們四個離去?
烏天城搖了搖頭道:“小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金花婆婆,怎麼能夠得罪過她呢?銀葉先生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小弟更是從來沒有見過。”烏天城也是鬱悶,六十大壽弄一件這樣的事情,換成誰都窩心。
秦三江眼珠一轉道:“既然如此,在金花婆婆在烏家堡的這段時間裡,烏兄須得好生伺候著才是,既然烏兄跟她並無恩仇,想來她也不會為難烏兄的,待到住了幾天之後,就會自行離去的。”
秦三江的這句話說得很明顯,金花婆婆來這裡是為了烏家堡,跟他們幾家沒有任何的關聯,待到壽宴過後,他們三江幫就會離開。
孟天雄“哼”了一聲道:“烏兄,河東孟家跟烏家堡共進退,諸位,眼下烏家堡來了金花婆婆這麼一個不知敵友的高手,若其真的只是恰好路過,好吃好喝好招待一番也就罷了,若是其真是來烏家堡鬧事的,諸位怎能袖手旁觀,傳揚出去,只怕為其他武林同道所不齒,因此,以孟某之意,今日壽誕結束之後,諸位先在烏家堡小住幾日,待金花婆婆走了之後再走不遲,諸位都是江湖上一幫一門之主,定然也是不會在烏家堡有難的時候離開,或許是孟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孟天雄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秦三江登時說不出話來,只得乾笑兩聲道:“孟兄這是如何說的,我等跟烏堡主交往多年,豈是那種臨陣逃脫的小人,孟兄烏兄儘管放心,金花婆婆雖然厲害,但是咱們五家的高手也不少,就是耗也能耗死她,何況,她的武功高雖然很高,但是跟她一起的那個小姑娘卻未必是高手,功力也高不哪裡去,到時候若是金花婆婆敢發難,咱們就對這個小姑娘下手。”
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雖然除了三江幫之外的一幫二門以及河東孟家也算不上是什麼名門正派,但畢竟跟海沙派、巨鯨幫這種已經完全被列為邪門幫派不太一樣,行事雖在正邪之間,卻是從來不會對老弱婦孺下手。
邱丹林嘆道:“烏兄,邱某見那金花婆婆對堡中那個做飯的洪三倒是情有獨鍾,若是烏兄將之收為義子或者弟子,說不定金花婆婆看在這個洪三的份上,也許不會再跟烏堡主為難了。”
烏天城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已經斷定金花婆婆此來烏家堡是為了尋仇一般,不由好苦又好笑,他自認從未得罪過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何來尋仇之說,不過,既然金花婆婆敵友難辨,還是小心防備好一些,烏天城首先想到的就是幾個子女的安全。
被金花婆婆如此一鬧,幾人再也沒有興致再喝下去了,烏天城也想著先將幾個子女安頓到安全的地方,於是這一場本應該是歡喜的壽宴卻因為金花婆婆的不速而至提前結束了,幾人心中更是各懷鬼胎。
烏天城這邊結束了酒宴,洪天嘯也帶著黛綺絲和殷離來到了客房,一路上他們三個皆是默然不語,雖然烏家堡的弟子對於突然出現的金花婆婆和殷離感覺到頗為吃驚,但是畢竟她們前面帶路的是洪天嘯,也就沒一人多問。
“前輩,這裡便是烏家堡最好的客房了,前輩趕路辛苦了,小的就此告退,就不打擾前輩休息了。”洪天嘯開啟其中一個帶了一個獨院的客房的門之後,待到金花婆婆帶著殷離走了進去,急忙說了一句,不等黛綺絲回答,急匆匆地向院外走去。
“咳咳咳咳。”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洪天嘯聽著頭頂一陣衣袂聲過,心中暗歎一聲,急忙停住了腳步,只得充愣裝傻道,“怎麼了,前輩莫非是嫌棄這裡的環境不好嗎,這可是烏家堡最好的客舍了,若是前輩還不滿意,小的這就去稟告堡主,請他再想辦法。”
“嘿嘿,小哥,你裝的倒是挺像啊,你能騙得過烏天城,卻是騙不過老婆子我,說吧,小哥,你師父是誰,藏身在烏家堡中有什麼企圖,你若是乖乖說了,老婆子絕對不會告訴烏天城,不然的話,恐怕你在烏家堡是待不下去了。”黛綺絲摸不準洪天嘯的武功跟她相比如何,倒也不敢一上來就發難,何況這裡還是烏家堡,動手的話在這裡確實不太合適。
洪天嘯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於是神色一變,立即變得英姿勃發,器宇軒昂,看得黛綺絲暗暗喝了一聲彩,有這樣的武功,以及如此英俊的相貌,日後在江湖上不知會迷倒多少女人。洪天嘯微微一笑道:“紫衫龍王黛綺絲,果然名不虛傳,在下洪天嘯有禮了。”
“你……”黛綺絲聞言不覺震驚不已,自從退出明教之後,她便一直易容成金花婆婆的模樣,而且,她在明教那麼多年,從來沒有顯露出武功,就算是碧水寒潭中與韓千葉大戰一場,也是在寒潭之中,上面的人對於她的武功招式也看不清,要說還有兩個人能夠認得她的武功招式,便是謝遜和範遙,只是這兩人一個瘋狂報仇後來便從江湖上消失,一個也是十多年沒有了音訊,即便他們二人知道也是不會說,因此,金花婆婆其實就是明教的紫衫龍王之事,也就沒有旁人知道了,如今卻被烏家堡的一個做飯的廚子抖了出來,黛綺絲的心中如何不震驚。再者,黛綺絲曾拜了陽頂天為義父,從他那裡也學到了很多絕學,行走江湖的時候多以陽頂天的武功,很少使用波斯武功。
這些年來,黛綺絲之所以要隱姓埋名,就是害怕被波斯明教的人找到,須知聖女**是要被烈火燒死的。如今連一個江湖上沒有絲毫名號的烏家堡的廚子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那麼江湖上會不會早就傳開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黛綺絲眼中殺機一閃,沉聲喝問道:“小子,你是明教哪一個的弟子?”在黛綺絲想來,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功力,而且又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便只可能是明教左右護法或者殷天正、韋一笑的弟子。
洪天嘯自然看得出黛綺絲眼中閃過的殺機,“嘿嘿”一聲低笑道:“黛姐姐,眼下江湖上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只有我一個,不過,這裡卻不是談話的地方,如果你想讓自己的身份洩露出來,那麼咱們就在這裡把話挑開了說吧。”
黛綺絲舉頭一看,發現殷離也跟著出了屋,來到了院中,急忙低聲對洪天嘯道:“這位朋友,待我安排一下弟子,然後咱們便找一個安靜所在,我會好好向朋友請教請教的。”說罷,黛綺絲大步從洪天嘯的身邊走過,來到殷離的身前,喝道:“阿離,你先在屋子裡休息一會兒,為師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從“小子”到“這位朋友”,由此可見黛綺絲的內心還是有些害怕的。
兩人一先一後,直出堡而去,在到了堡門口的時候,也有五鳳刀門的弟子曾攔下二人,不過,他們都認得洪天嘯,更是聽他一說黛綺絲是堡主的貴客,皆是不敢阻攔,任由二人出堡而去。
洪天嘯帶著黛綺絲直接來到堡外十里所在的一個小山谷中,方才停下身子,面帶微笑道:“黛姐姐,這裡是小弟的練功之地,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能夠來到,姐姐有什麼疑問,儘可以問出來,小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時,黛綺絲才聽清洪天嘯竟然喊她“黛姐姐”,心中不由微怒,卻也不敢輕易發作。要知武林中的兒女雖然比民間要開放一些,但畢竟所處的是封建社會,稱呼上是極有講究的,哪有像洪天嘯這般一上來就喊人家姐姐的。
洪天嘯可不管黛綺絲高興不高興,眼下他捏著黛綺絲的七寸,加之他自信武功在黛綺絲之上,又道:“黛姐姐,小弟知道你一直隱姓埋名,為的就是擔心波斯明教發現你給人,以免受那烈火焚身之刑,不過你放心,小弟心中敬仰姐姐多時,絕對不會將此事外洩的。”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波斯明教的聖女不能,這條教規明教上下無一人知道,而洪天嘯卻是知道,足見他並非明教中人,倒也使得黛綺絲一時猜不透洪天嘯是什麼來歷了,不過她也看得出來,洪天嘯並非邪惡之徒,否則的話,哪裡會等到自己來到烏家堡才戳破此事。
洪天嘯微微一笑道:“小弟是什麼人,姐姐不用管,只需要知道小弟的名字是洪天嘯。小弟知道姐姐進入明教是奉了波斯明教的命令,尋找乾坤大挪移心法,只是,若是姐姐不還好,若是一旦被波斯明教查到此事,即便姐姐找到乾坤大挪移心法,並獻上去,也難逃一死,除非姐姐的女兒小昭繼任教主。不過,姐姐也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有歡樂,姐姐在遇到韓大哥的時候,不惜違背教規也要跟他在一起,難道你就願意讓女兒小昭一輩子孤苦嗎?”
洪天嘯每說一句,黛綺絲的心就劇烈震動一下,若說她是明教的紫衫龍王之事當今武林中還有那麼幾個人知道,但是她有一個女兒小昭的事情,除了靈蛇島的幾個僕從之外,也就只有已故的丈夫韓千葉知道了。黛綺絲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可有什麼辦法?”
洪天嘯點了點頭道:“其實辦法很簡單,而且更是有兩個之多,明教現在四分五裂,互相殘殺,此事必然早已傳到了波斯總教,波斯總教教主定會派出高手前來中原,幫助中原明教一統,或者直接取消中原明教,一旦波斯明教派人前來,定會先找你,你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所以,這兩個辦法分別是,第一,幫助明教立一個新教主,結束內鬥,第二便是直接毀掉明教。”
“這……”黛綺絲雖然叛教而出,實在是因為明教不能容下韓千葉,並非是跟明教的兄弟鬧翻,何況陽頂天夫婦對她極好,人都是有感情的,若說讓她出手毀掉明教,姑且不說她沒有這個本事,就是有,她也不忍心,“洪…洪兄弟,不知你這兩個辦法跟讓…讓我免遭烈火焚身之刑有什麼關聯?”
洪天嘯微微一笑道:“當然有關係,無論是幫助明教立一個新教主,還是毀掉明教,都必須要拿到明教的無上武功心法乾坤大挪移的。若是立一個新教主,小弟不才,願勉強為之,一統明教,待到波斯明教風雲三使和十二寶樹王來到中原之後,或者一一斬殺之或者降服之,總之是不會讓姐姐落入他們的手中。如果毀掉明教,也並非是將明教一眾高手盡皆殺死,而是利用眼下明教內鬥之機,儘量拉攏其教中高手,另立一教,再從江湖上吸收一些武功高強之人,同樣也是跟波斯明教的高手相抗。無論採用哪一種方式,總之都是不會讓姐姐受那烈火焚身之刑,也不會讓姐姐的女兒回波斯做教主,不知姐姐以為如何?”頓了頓,洪天嘯又道:“這也算是小弟跟姐姐之間的一個協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