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無邊的痛在蔓延,在瞬間便傳遍了全身,朦朧中,李決似看到了怪人前輩正站在自己的對面,表情時而嚴肅,時而欣慰溫和。
“前輩。”李決一喜,喊著向怪人前輩跑去,卻發現怪人前輩離自己是那麼的遠,彷彿永遠都追不到。
突然,眼前的畫面變了,怪人前輩持劍而站,變得渾身是血,但他依然在豪爽地大笑。大笑之後他變得無比的平靜道:“來吧,我不怪你們,我甘願承受這一切,來吧!”
周圍人影晃晃,無數飛劍法寶,綻放出各色凌厲的光芒,聽著怪人前輩的大喊,所有人齊齊祭法而出,光華奪目,直撼天動地。
透過重重人群,李決看到渾身是血的怪人前輩,立刻想要衝過去幫忙,但這時,他竟是怎麼也動不了了。他不由萬分焦急,而這時,他似乎感到怪人前輩的目光投向了他身上,那神情是欣慰,是高興,也有著淡淡的不捨,但一切終在那刺目的光華中消散。
“前輩。”李決拼命地大喊,一瞬,掙脫了身上的禁制向前跑去。
“轟”巨大的轟鳴在耳邊炸開,一陣強光充斥眼前,李決的身體頓時高高飛了出去,所有的只覺再次在瞬間失去。
“醒了,醒了,李決醒了,快過來。”耳邊,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在迴盪著,李決彷彿在模糊間抓住了一個什麼,意識漸漸地回到了主體,他勉力地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眶的便是那一張張焦急而又擔憂的熟悉臉龐。高飛,孫用,大牛,還有一個又一個曾經結拜的兄弟見到他醒來,不由齊齊歡呼,所有人神情間呈現的都是無法掩飾的欣喜。
在高飛的扶持下李決緩緩坐了起來,這才感覺清醒了許多,但在第一時間,他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了無望崖下怪人前輩的面容,再聯想起最後詭異的場面,他不由為怪人前輩感到一陣擔心。
正想著,孫用突然拍了他一下道:“你這小子到底怎麼了,昏迷了兩天好不容易醒來了,卻一句話不說坐著發愣,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孫用一問,屋內所有人不由都看向了李決,顯然都很想知道李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經孫用一拍,李決這才徹底地清醒過來,看著眾人都齊齊盯著自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起天真子和怪人前輩都接連囑咐他不得向別人提起無望崖的事,不由有些愧疚,然後道:“對不起,我實在不能說。”
聽此,眾人倒也沒多說什麼,高飛道:“能夠平安無事就好,其它的就不要多想了。”
李決點點頭,緩緩適應著,站了起來,看著這麼多關心自己的人,他不由感到心中一熱道:“謝謝你們。”
“你小子。”孫用立刻又打了一下李決的頭道:“自家兄弟,客氣個什麼。”
李決撓撓頭,一笑,但隨之,他的心中還是為怪人前輩感到擔心。
正在這時,大牛突然道:“對了,那個送李決回來的內殿弟子不是說讓李決一醒,立刻去劍樓見掌門嗎?”
經大牛一一提,眾人這才想起,但高飛卻道:“李決剛剛醒來,再等一會也不遲。”
高飛說完,其他人也紛紛贊同,但沒想李決這時卻道:“不用了,我現在就去。”
眾人一愣,看向李決只感此時的他,神情中似乎多了一絲憤怒一般,高飛見了,略一思考便道:“師父還不知你醒來,怕是去其他導師處尋一些方法去了,若是師父在,便可陪同你一起前去了,不過既然你願意現在去,那就現在去吧!”
“嗯。”李決點點頭,對師傅為自己去尋方法,不由也是一陣感激,但此時他心中已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開,所以一刻也不願耽擱,和高飛等人又說了幾句便向劍樓走去。
走出二殿,一陣清涼的風吹來,李決立身停住,望向後峰無望崖所在之地,掌門,神祕人,怪人前輩,三人的身影不斷在李決腦海中交替盤旋。再加上那詭異的陌生道法,李決想著,只感雜亂一片,但他本能地感到,無望崖之行,並不是表面的那麼簡單。
想起怪人前輩傳入他體內的那血紅靈力,李決明知最後隱於胸口一處地方,但此時卻是怎麼也感覺不到,倒是在最後一刻,怪人前輩說送給他一把好劍,接著他便感到右臂間一陣刺痛。此時捲開衣袖,在他右臂上赫然多了一個青色的劍形胎記般的圖案,但用手摸去卻感覺不到什麼,最後還有在他體內曾兩次爆發而出的六道七彩劍芒,
更是摸不到頭緒。
心中萬千思緒,這一刻,李決似乎才發現因為往日的單純,質樸,如今遇到這些事根本無從下手,猛地一甩頭,他再也不去多想什麼,再次向劍樓跑去。
劍樓,依如李決第一次走進之時感覺,站於其下,整個人似乎都顯得渺小了。
深吸一口氣,李決跨步走去,卻發現劍樓門口早已有一個弟子在此等候,彷彿就知道李決要來一般。
李決心中微驚,隨之便在那弟子的允許下走進了劍樓,劍樓中,掌門天真子早已端坐在盡頭的那把檀椅之上,看著李決走進,他溫和慈祥的面容不變道:“看來你的身體並無大礙。”
“多謝掌門關心。”本已想好,一來到這裡就向掌門詢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真正到了此時,李決卻怎麼也問不出來了,掌門的威嚴,劍樓的壓勢,根本不是他這個還未成熟的少年能夠抵擋的。
天真子在上,神情不變,問道:“那日我觀你與無望崖下那人似乎早已認識?”
聽此,李決的心中突然間,就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之前那被掌門威勢壓抑的思想,一瞬間湧出,他猛然抬起頭,看向了盡頭的天真子。久久,他似乎想從高坐在上的掌門眼中看出什麼,但他失望了,天真子的雙眼中乾淨,澄澈,亦有著慈祥。
再次緩緩低下頭去,李決心中一陣低沉,如實的將當日被賀老罰去面壁,誤入無望崖,遭遇怪人前輩的事情說了一遍。
天真子沉默了一會,才道:“剛剛看你的眼神,似乎很想知道些什麼。”
李決心中一顫,本是想要脫口詢問天真子讓他到無望崖究竟是為了什麼,但話到嘴邊,不知為何就不受控制地變成了其它道:“我只是想問一下,無望崖下的那位前輩不會出什麼事吧?。”
說著,李決再次抬起頭看向了天真子,眼神中充斥著深深地期待。
天真子也注視著李決,微微一笑道:“你認為以那位前輩的修為會出什麼事?”
李決頓時語塞,頓了一下,正要再問,天真子又道:“至於那些意料之外的異變,皆因為那位前輩以前因修行失控不時有暴走之樣。”
李決聽此,雖不是全信,但這一刻,那擔憂的心卻是鬆了許多。
正在這時,坐在檀椅上的天真子突然站起了身,輕輕向前移動,李決根本來不及反應,天真子已站至他的身前。接著李決只感右臂一輕,已被天真子握在了手中。
“不必擔心。”李決正震驚間,天真子緩緩開口,然後,李決只感一道精純的靈力竄入他的體內,流轉一圈,直接進入他的丹田。李決剛感丹田處微微一痛,天真子已鬆開了他的手,然後不著痕跡間,又已坐在了盡頭的檀椅之上。
看著李決眼中的不解,天真子道:“不用擔心,我只是確認一下你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
李決徵了一下,微微低了低頭,沒有再說話,天真子又道:“在無望崖下,帶你去的那人曾被那位前輩施以禁制擋在了外面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那位前輩沒有對你做什麼吧?”
李決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突然間,心中一動,也不知怎麼地就說道:“回掌門,在那段時間,那位前輩曾讓我修行一種道法。”
“哦。”天真子微一怔,隨即問道:“什麼道法,可是要教你我盟的高深劍訣。”
李決看著天真子沒有太大變化的臉龐,心中不知是失望還是其它感受道:“那不是神劍盟的劍訣,因此弟子沒有願意學,最後那位前輩還打罵了我一句。”
天真子呵呵一笑道:“**面前,能堅守本心實屬難得,你在無望崖下的考驗已經通過了。”
考驗已經透過,但不知為何,李決心中的高興之意卻不是太濃,剛剛那兩句話他也不知就怎麼說出來了,好像根本不是他說的一樣,此時想想自己竟然在掌門面前說假話,心中不由湧起一陣淡淡的不安。
心中再也無法保持以往的平靜,李決隨之便道:“若掌門無事,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嗯。”天真子應允,看著李決緩緩走出劍樓,表情不變,卻是望了許久,許久。
走出劍樓,李決說不清是何感覺,掌門好像依舊是以前的掌門,對怪人前輩的擔憂,經天真子一說也放心了不少。但不知為何,李決就是感覺哪裡好像不一樣了,但具體又說不出什麼來。
“唉
!”李決煩惱地一嘆,感覺這些事比起修煉來真是困難太多了,當下強迫自己不去多想,隨之向下走去。
踏著如玉般的玄石築成的階梯向下走去,但李決剛抬起腳就,突然地徵在了當空。
白影依然高貴,聖潔,一剎那彷彿回到了曾經,李決遠遠地看到,那個曾經在四殿給了自己莫大信心的仙子般的女子緩緩走來,一時,就宛如窒息了一般。
久久,久久,李決終於動了,他微微地低了低頭,一步一步向那心中的仙子走去,心中則是無法抑制的緊張:“她還記得自己嗎?應該不記得了吧!我現在的表現在她眼中到底怎麼樣?”
一陣胡思亂想中,那聖潔的白影終於來到了他的身前,正是曾經在四殿給了李決一粒劍清丹的流雪。此時,她正和另一名青衣女子笑聊走來,銀鈴般的笑聲隱隱傳入耳中,令李決不由更加緊張。
剎那間相遇,李決的心也在瞬間緊緊懸了起來,但流雪走過,只是看了李決一眼,便移開了。
李決的心在一瞬落到了谷底:“她果然不記得自己了,或許當時的她,也只是看自己可憐,順手幫了自己吧?”
緩緩走去,李決在突然間,就彷彿明白了一種叫做心酸的感覺,可就在這時,從他的身後傳來了一聲雖然曾經只是短暫一瞬,但卻銘記在了心底最深處的熟悉聲音:“你是李決嗎?”
“你是李決嗎?”一句簡單的話,卻立刻在李決的心中掀起一陣狂瀾般的波動:“她還記得自己,她還記得自己。”
是誰在友情背叛自己,幫助了自己?是誰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給了自己一粒劍清丹?又是誰,在別人嘲笑譏諷自己時,說了那句“我相信你行的”,從而給自己帶來了莫大的信心,一粒丹,一句話,就這樣改變了李決的命運。
李決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能緊張,千萬不能緊張,但回過頭,與那雙明亮的雙眼相撞的剎那,他只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真的是你。”反倒是流雪一驚開口道。
“李決。”流雪剛說完,她身旁的那個青衣女子突然道:“就是那個在四殿呆了六年的菜鳥。”
“詩雨。”流雪輕輕拍了一下那青衣女子的手,那女子伴個鬼臉一笑,便不再說話,但倒是她的一句話,把李決給驚醒了,漸漸地,李決感到自己已經不是那麼緊張了,終於抬頭看向了流雪,只是一望之下,他的目光還是不由一顫,但卻沒有再移去。
流雪微一笑道:“詩雨就這樣,其實人很好的,你不要見怪。”
李決聞言看向那青衣女子,只感,那女子雖沒有流雪的那份高貴和聖潔,但清秀間則有著一種活潑與朝氣。
青衣女子毫不避諱地對視向李決,嘻嘻一笑道:“你好,我叫影詩雨,我不但知道你是那個在四殿呆了六年的菜鳥,還看了你前幾天在二殿的比試,相當不錯的么。”
李決見影詩雨如此不做作,心中不由地多了份親切,更不用提生氣了,也一笑道:“沒什麼,我還是不夠強。”
流雪開口,也顯得微微驚訝道:“第一眼真沒有看出你就是李決,沒想到這短短時間你已經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李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一陣發熱,也不知紅了沒紅,心中頓時又緊張起來。
影詩雨頓時彷彿看出了什麼一般,問道:“流雪姐,這小子你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呀,怎麼沒聽你說過,我看這小子對你可不懷好意。”
“你亂說什麼。”流雪一陣氣笑,對影詩雨卻也沒辦法,而李決彷彿被影詩雨說中了心思一般,更加慌亂。亂想間,他的腦海中劃過怪人前輩的面容以及他對自己的教導,暗罵自己一聲沒出息,不由的,他心中的那份緊張也就緩緩消退而去,看向流雪也沒了那份慌張。
明顯感到李決心態的變化,流雪和影詩雨都是微微一驚,但隨之影詩雨又一笑道:“告訴你一個訊息,聽說過幽蘭花嗎,這可是女孩子很喜歡的東西,有本事就要採來一朵來送給流雪姐。”
“詩雨。”流雪立刻阻止影詩雨說下去道:“你亂說什麼。”
影詩雨一笑,朝李決又道:“我可已經告訴你了,做不做可由你。”
李決一笑沒有回答,但他的手卻是緊緊握在了一起,同樣,“幽蘭花”三個字也深深地印入他的腦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