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掌門大會
四月初一,時節早已入了春。清明和穀雨過去的時日並不算久,掌門大會正是在今日舉行,但這一次的大會,與以往絕不相同。
就在這一天,嵩山山道上,出現了兩位怪客。兩位怪客一老一少,一矮一主,在這道上倒是閒亭信步,往來的不少江湖過客,也不乏一方之好手,對於這兩人,也只道是山中的樵人,沒有在意。
這一老一少不是別人,正是巫蠱教金護法與潛劍生雨辰。兩人一路自官道往嵩山而來,打扮的不引人注目,目的自然是為了不惹麻煩,順利參加這次非同一般的掌門大會。
“呵呵,雨少俠,還在想少教主的事?”金長老隨意地一笑,表面上卻聽不出任何言語。他早已發現周圍有十七位一流好手,因而淡話全用傳音入密的高明內功。
潛劍生雨辰自思索的狀態中脫出,反以傳音法回道:“確實有些不可思議,但還可以接受教主身份的事實,只不過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雨少俠韜謀過人,能文具你不明的事,恐怕只有一件。”金長老還在與雨辰順山道上行,一路上並未發一言,周圍的高手也時刻處在兩人的掌握之中。
雨辰明顯的滯了一滯,他確實有一個未解之謎,金長老既未挑明,自是等他自己問出。於是乎,他稍一思忖,便立刻道:“想必金長老和教主必有特殊方法尋到在下行蹤。”
金長老神祕莫測的一笑,道:“少俠想必至今也不明白,為什麼你改變了行貌,甚至連武功路數也隱藏的極好,又怎麼會被老夫認出,且又能如影隨行。”
雨辰尷尬的一笑,回道:“請長老明示,我實在想不出會有什麼破綻,給長老和教主識破。”
“少俠無需一口一個長老,也無城提教主尊號,日後老夫還要做您的屬下呢。”金長老這句話說的輕鬆以極,中間不忘加上幾聲笑聲,弄得潛劍生面皮一紅,也幸虧是掩了一層人皮面具,別人看不出來。
金長老見雨辰不語,也不再開玩笑,正色道:“少俠覺得你我周邊的十七人身手如何?”
“全是一流好手,單論身手的敏捷,有四個人不在你我之下,那個不用兵器的更在我之上。”
“噢!”金長老的這一聲是真切地從口中發出的,他只知周圍有十七位好手,四人身手之高明他也是遇過周身的暗蠱知曉,至於其中還有人不用兵器,非是一般耳力,目力的能覺出,單是這份實力,金長老便望塵莫及。
“長老還沒說完問題……”雨辰打斷金長老的沉思,身形陡然向旁道移去,金長老會意緊隨,而幾乎同一刻,一位黑衣勁裝男子已落在兩人剛才的所在之處。
“此時無聲勝有聲,少俠性情中人,當然明白我的意思。何況,剛才那個人還不足以說明?”金長老微笑,手輕輕一揮,兩聲慘哼聲中,又有兩人從道旁倒入灌木中,從外表看,倒天然的將屍體隱藏了起來。
雨辰揮然一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但即使本人露了馬腳,如影隨行的追蹤,似他是技近鬼道,這也太匪夷所思。”
“一點也不奇怪,巫蠱教的巫蠱之術可查明任何人的行蹤,只要種下蠱早,一切好說。”
“蠱蟲……可是我從未中過蠱術,而且據我所知,蠱蟲等物,對於功力高強者是無可害處的,想來以我的功力,即使中蠱,也不會持續太久。”
“對少俠下蠱自然做不到,可那也是指今時今日。從前的少俠可做不到驅蠱於外。不過這次我們並未下蠱,而是少俠自己吃了蠱蟲。”金長老輕笑一聲,撲出一掌,黑衣勁裝大漢的太陽穴上多出一個黑跡,顯然是受了重擊而亡。
雨辰對於金長老的手法也是暗自佩服,若論功力,先天之境比之金長老高出數倍,可這種無聲斃殺數人的手法,光有功力是不夠的。
經金長老一提醒,雨辰才回憶起五年前偶遇巫蠱教主的時候,曾吃下一顆奇形之物,當時除了腹中熱力異常,別無特殊作用,現在想來,才知那奇形蠱蟲有些功效。
“看來巫蠱教果然名不虛傳,在下算是見
識了。”雨辰和金長老一路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已到了嵩山少林山門,一位僧人趕忙上前幾步,雙手合十拜道:“兩位施主,身臨寒剎不知有何貴幹?”
“八方令旗傳遍天下天道,我二人赴掌門人大會。”金長老易容去形,一改原先神祕的金衣鬼怪之像,化裝成了一位老樵子。可即使如此,欲話又有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巫蠱之術終究有幾分邪氣,而金護法本人也是絕頂高手,神光內蘊,步走神儀是改不掉的。
年輕僧人只道是不世高人,雖不便多問,只怕觸了對方忌諱,卻也要例行公事的問道:“敢問兩位何門何派,也好引入座位。”
金長老正要隨意編一個名字,雨辰卻搶先道:“九州盟夜裡邊主先遣二人前來,請師父行個方便,令我二人見絕塵長老一百,有要事相商。”
“兩位施主客氣了,絕塵長老正在後廳會見各門派掌門。兩位貴陽市客既有要事,請隨小僧前來。”
“如此便麻煩了。請帶路。”金長老言罷,便與雨辰同時隨小僧人向寺內而去,穿過各偏殿,又繞過大雄寶殿,方才到了後山廂房之處,最中間的廳中,已隱隱有聲音入耳。
“何人來到後廳?老衲有失遠迎,請兩位見諒。”一位老僧匆忙自廳門處迎來,步履飛動,顯然輕功不在凡俗之中。
“絕痴,請幾位進來。”廳內忽然傳出震耳欲聾的嘯聲,佛門的獅子啊功力畢發無遺。
“大師好內力,易筋勁六關功力,比之當年有增無減。”金長老身形一躍而過絕痴和尚,忽地閃入廳堂,冷笑連連,原來他當的與絕塵長老有過一面之緣,後來更是數度交手,當年的兩人都是青年才俊,如今也全是一方高手,這也可以稱得上是故人相見。
“好狂徒,少林寶剎那敢造次。”絕痴無聲無息的飄至金長老身後,雙掌內對一排,快若流星的兩道金光隨手飛瀉而出,疊出千重光影,萬道光芒,狂匝向前方。
“竟能無聲的到我身後,這是什麼身法?”金長老心念驚處,絲毫不敢小視絕痴的招式,回身反掌掌出掌風已是不及,權宜之下借腰部一扭,雙臂狂掄出一個巨圈,奇寒的氣力絲絲滲出,掌未至,白濛濛的勁力已陡然脫手印向絕痴的腹部。
絕痴和尚從未見過如此還擊之法,而且對方一個樵子又有何功力?當下粗純的童子功氣衝璇璣,三道銀星般的勁光破腕而出,颯颯流星破空的穿雲之音,星芒與寒氣對拼一記,瞬間銀星消瀉,砭骨寒風直反襲至絕痴的手掌。
“都住手!”猝然一聲足以震裂耳膜的喝斥,精純的罡風旋出重重吸力,波地怪響一聲,金長老和絕痴各洞功消力瀉,陡然間吸力又改為斥力,生生將二人分出七步之遠,卻連一個衣角也未損分毫。
“哈哈!”旁側的武當派不明道人爽朗的一笑:“多日不見,少俠風彩依舊。”
“噢……”雨辰暗歎對方不愧為一派之長,一招一式便識出自己的路數身分,更不必再做隱瞞,索性順水推般的道:“本人不速而至,隱去身分全為權宜之計。”
“罷了!罷了!巫蠱教金石老先生隨少俠而至,少俠可謂功德無量,老配歡迎之至,不知金先生意下如何?”絕塵長老一語雙關,既將雨辰與巫蠱教結盟之事推出,又不失時機的給金石一個臺階下,可謂給足了面子,也施出了威嚴。
金石心中一萬個不清願,可他也要顧忌雨辰的面子。雨辰在他的心裡與教主是等同的,所以私人的一切都要放後,利害關係,這位老江湖還是明白的。因而,他也僅僅是不念的一哼,隨即便退至雨辰身後,不發一言。
“潛劍生少俠,有幸還能再見。”華山掌門“落雨劍”孟長清微微一笑。“我來介紹這幾位,絕塵、絕痴、不明三位想必少俠已經認識。這一位是終南掌門武無涯,這位是點蒼掌門抑沉鷹。”
終南點蒼向來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孟長清一起介紹也是因此而為之。雨辰朝兩位掌門一抱拳,順便已將二人觀察一遍,終南武無涯儒氣稍重,倒是抑沉鷹鋒芒透體而發,多了幾分銳氣。
“天刃門郝三通掌門人,天下名
宿。”孟長清又將雨辰目光引至一位精壯幹練的中年人身上。依舊抱拳還禮,這次雨辰卻沒有從氣質上看出對方有何異於常人之處。
“各位掌門,見過了。”雨辰通施一次大禮,在旁側的末席落座。
“絕痴,你先下去。”絕塵揮退了絕痴和尚,又疲乏:“少俠來的正好,我等尚在討論八方令旗如集正道之事,少俠不妨說說自己的看法。”
“聽方丈的意思,情況倒不盡人意……”雨辰合理的作出推測,從來時山道上的那群高手行為來看,必是有人阻撓大會的進行。
絕塵方丈微微頷著,有些悽然的道:“少俠胸羅玄機,看來是已經知曉。近日武林正道頻遭毒手,且全部亡於我嵩出周圍,表面上我少林寺一派平靜,實則已隱然成了大凶之地。”
“我來嵩出時也已見以那群神祕殺手,看來不僅僅是嵩出周圍,他們還有更大陰謀。”
在場的七大派掌門聞言統統變了顏色,對方既然在自己的身連佈下殺手,那這正道聯盟大會儼然變成了一次死約會。
“道消魔長,三日前關東大俠及其弟子被發現死於官道之上,面目猙獰;昨晨鎮南鏢局林老鏢頭及七位一等一的鏢師被人在夢中斬了腦袋;正道人士可謂損失慘重,未戰便先敗一陣。”
點蒼派抑沉麻醉早已沉不住氣,拍案怒道:“咱們領人出去殺一陣,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抑掌門沉住氣,對方的目的在於破壞大會,不可中了他的奸計。為今之計,大會照常進行,由我清除暗中搗亂的人。”
“少俠此計甚好,只是不知道少俠一人可夠?”絕塵長老道。
雨辰點了點頭,肯定地道:“自然不止我一個人,金長老從旁協助,已是足夠。”
絕塵長老雙手合十,肯定地道:“自然不止我一個人,金長老從旁協助,已是足夠。”
絕塵長老雙手合十,微微一低身道:“如此有勞金施主了,老衲代少林以作謝意。”
金石冷冷一哼,沒有說話,他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以大局為重,隨雨辰向廳外而去。
“我等快去主持大會,恐怕今日不會善了。”七位掌門各自對視一眼,紛紛出離了後廳,向大雄寶殿前的廣場而去。
鐘聲響徹全場,七大門派的弟子均正襟而立,在各自的席位周邊聚集。其它江湖各地高手,或聚或散,偌大的一個廣場,竟顯得捉襟見肘,沒有餘地。
“各位武林同道來少林,使寒剎徒生光輝。”絕塵長老開門見山,高明的內力自胸中震發出,眾正道高手全為之一震,不由得睜目傾耳聽絕塵之言。
絕塵停頓片刻,良久的安靜。“自五年前無相神教崛起,適值正道勢微,得以令其招降納叛,亂殺正道之士,腥風血雨,不可收拾。”
“絕塵方丈所言極是,綿山派誓報血海深仇,唯掌門人馬首是瞻。”下方一群白衣素服的彪形大漢滿臉悲憤。綿山派掌門人半月前也遭八大家族的圍殺,死於非命。
“陳掌門為武林正道而死,當是我天南武林的表率,抑某自然替綿山派討回公道。”
“呵呵!”一聲冷厲的笑聲自山門傳來,七大生死教高手緩緩步入廣場,索命書生摺扇輕搖,旁若無人般朝主臺而去,訕笑道:‘不知抑掌門要向何人討公道,小弟專管孤魂野鬼,任何怨仇都可報上。“
“索命書生,這裡不是你的生死教,到了就要守好規矩。“終南派索門武元涯看不慣幾人的狂態,立時出言諷刺。
索命書生似是而非的應了一聲,微笑道:“武掌門也號稱天南三劍手之一,本人正要請教一番。”
“好大的膽子,抑某看看你這鬼兒子有幾個把戲。‘抑沉沉終究是火暴的脾氣,匝地劍招連環三旋,如同鷹一般盤施往復,令人眼花繚亂的雲雨衣罩向得意的索命書生。
狂笑三聲,索命書生的鐵扇一格一打,看似匆匆忙忙的招式中,扇面已直打向抑沉鷹的腕脈。
萬千劍芒陡化為一,抑沉鷹平時自視甚高,此刻更是施展出看家本領,身化長虹,人已與劍合為一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