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根怪蟒……你竟然遇上了樹根怪蟒……”
聽完莫屈描敘他在無屍林中所遇諸事,姚三嬌面上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輕聲呢喃著。
眼見自己的師孃失了神,莫屈不得不故意輕咳兩聲把她給驚醒了過來,好奇問道:“師孃,樹根怪蟒是什麼?”
“樹根怪蟒,據我們師門的《包羅萬獸志》一書中記載,那是一種極品靈蟲,更是號稱是天下靈蟲之首,因龐大軀體形似樹根而得名。”
姚三嬌說完這麼一句話之後忽然神色迷離起來,似乎思緒飄到了很久遠的記憶中。
許久,她才輕聲道:“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聽我們門中一些長輩說過無屍林中是藏著一條樹根怪蟒的。那時呀,你師孃就經常和你師父揹著大人們偷偷往無屍林裡跑,就是想要去瞧一瞧這樹根怪蟒,可惜一直沒遇上。你們師父還吹牛呢,說等他長大以後是要馴服這樹根怪蟒的……”
想起了莫屈的師父——那個把自己關起來八年的男人,姚三嬌不由得就動了感傷的情懷,忽然面露憂傷,沒有辦法再說下去。
在虎牙城當店小二的日子裡讓莫屈學會了察言觀色,他很快就察覺出了自己師孃的異樣,心中暗歎一聲,卻是不願意讓姚三嬌多想,趕緊又問:“師孃,那為什麼樹根怪蟒爬上那座山,在山頂的潭水中出來後就變了一副模樣呢?”
姚三嬌也不想在自己弟子面前流露太多悲傷,她很快穩住凌亂的情緒,說道:“這世間種種生靈皆有它們奇特的習性,仙禽神獸和靈蟲自不消說,往往它們許多古怪行為都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無法得知緣由的。我想呀,也許是那潭水對樹根怪蟒有莫大的好處吧!”
“師孃,那些大黑鷹又是怎麼回事?怎麼無緣無故就從天上摔下來了?”莫屈心中滿腹都是疑問,一時問題接二連三。
“那是戀鄉鷹,不是仙禽,只是一種珍禽異獸。”
姚三嬌頓了頓,嘆口氣道:“這種戀鄉鷹雖然不是什麼仙禽,但據包羅萬獸志中說這是一種上古時代就存在的猛禽,而且這種禽鳥的一生是很悲壯的……”
在姚三嬌的娓娓道來聲中,莫屈凝神聆聽,聽得最後已是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原來,戀鄉鷹是一種上古時代就存在的猛禽,但它們原來生活的地方卻是在中朝北州一帶的北脊山脈上。後來隨著環境的變遷,本來氣候宜人的北脊山脈日漸寒冷,終年冰雪覆蓋,生存環境日漸惡劣,它們才迫不得已遷移南下,最終在林州境內溫暖的無屍林中定居下來,從此在此繁衍生息。
然而,彷彿是一種骨子裡的天性,這種猛禽對於它們的北州故鄉卻是十分的眷戀,每一頭成年戀鄉鷹在生下第一窩鳥蛋後,就會不遠萬里飛回自己的祖先起源地,在冰天雪地的北脊山脈上逗留一陣時日。
當戀鄉鷹從北脊山脈再回來之時,往往就是它們留在無屍林的鳥蛋破殼而出之日。不過,戀鄉鷹在冰天雪地的北脊山脈逗留的那一段時間,卻已是讓它們身體被惡寒凍傷了,帶傷飛回無屍林的行為更是加劇了它們的死亡。
因此,當戀鄉鷹用最後擒來的獵物哺育一次它們破殼而出的雛鳥後,它們也會同時失去最後支撐的信念,無一例外的集體死亡。讓人驚訝的
是,這種戀鄉鷹的雛鳥往往只用被哺育一次,隨後就會進入長時間的睡眠,在睡眠中詭異的逐漸長大。
莫屈沒想到那種看起來很凶殘的大黑鷹,原來它們的一生如此悲壯,心中不由得對它們的厭惡一掃而空,轉瞬一股濃烈的思鄉之情被深深的勾起。
他忽然很想家,很想念那個窮苦的九山鎮和自己的爹孃。
然而,他心中顯然還有許多疑問未解,想起戀鄉鷹鳥窩中那些類似犬類的幼獸,頓時又問道:“師孃,那些鳥窩中的幼獸又是什麼生物?”
“透過你的描敘,”姚三嬌皺眉沉吟著,“我想那些幼獸應該就是攀山狼崽了。”
“攀山狼崽?”莫屈心下驚奇,似乎沒想到那些類似犬類的幼獸竟然是一種狼的崽子。
“攀山狼崽也是世代生活在北脊山脈的一種野獸,說起來和戀鄉鷹還是不共戴天的一對宿敵。”姚三嬌清了一下嗓子緩緩說道,“這種攀山狼雖然很奇特,但也不是什麼神獸……”
想起那小男童在看到鳥窩中慘死的攀山狼崽顯得極其激動的一幕,莫屈隱約覺得那身世不明的小男童一定和攀山狼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絡,因此他在聽自己師孃講敘攀山狼的來歷時便聽得越發入神。
原來,那戀鄉鷹鳥窩中類似犬類的幼獸是一種名叫“攀山狼”的幼崽,這種攀山狼是在戀鄉鷹之後才出現在北脊山脈上的一種凶悍猛獸。
和戀鄉鷹不同的是,攀山狼身上的雪白皮毛異常厚實,足以讓它們在北脊山脈的惡寒中生存下來。然而,最讓世人驚歎的卻是這種狼構造如猿猴般的爪子,使得它們可輕而易舉的攀懸崖,上峭壁。
因此它們才得名攀山狼。
這種奇特的攀山狼繁殖力極其驚人,又喜群居,同類間和睦相處,異常團結,一旦出現,少則上千,多則逾萬,甚為驚人。
它們多以鼠兔小獸、雀卵幼鳥為食,遇上大獵物時也會群起而攻之,甚至包羅萬獸志上說,正因為北脊山脈上出現了這種會捕殺幼鳥,偷吃鳥蛋的攀山狼,這才加劇了戀鄉鷹離開故鄉的腳步。
因此,每當戀鄉鷹逗留在北脊山脈的期間,它們都會報復性的大肆捕殺攀山狼幼崽,而當它們飛返無屍林時,也會捕捉一頭攀山狼幼獸回去哺育自己的雛鳥。
這一狼一鷹可謂是一對不共戴天的宿敵。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之後,姚三嬌瞥了一眼聽得入了神的莫屈,沉吟一會,又道:“莫屈,你從戀鄉鷹鳥窩中救下來的那個小孩子,如果師孃沒猜錯,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獸孩了。”
莫屈一驚回過神來,怔怔問道:“獸孩?”
“獸孩,據傳這是一種被野獸養大的人類孩童,他們茹毛飲血,風餐露宿,不懂人言,不通人性,與獸無異,更有甚者,連人也吃。”姚三嬌煞有介事的說道,“至於你救下來的那個小孩子,應該就是被攀山狼養大的,通常被人們叫做狼孩。”
想起那小男童種種類似野獸的行徑,莫屈心頭震撼,一時對姚三嬌的話深信不疑。
“這些獸孩的身世都很可憐和奇妙,他們通常都是被爹孃拋棄於荒郊野外的棄嬰,又恰好被一些剛剛喪崽的野獸所救,撫養長大。”姚三嬌嘆了口氣,“你救下的那個狼孩想
來應該是被戀鄉鷹從北脊山脈捉到無屍林中來的。”
莫屈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深受震撼的情緒清醒一點:“師孃,那你的意思是說那小傢伙沒有爹孃了?”
“有爹孃,不過是狼爹狼娘罷了。”姚三嬌面帶苦笑,“莫屈呀,獸孩是一種很可憐的孩子,因為打小是被野獸撫養長大的,他們很多一生都不能再變回‘人’了,行為稟性始終與獸無異,而且壽命往往也不是很長。”
姚三嬌的話讓莫屈忽然有幾分神情頹然,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救下的那個可愛小男童身世會如此悲慘,而且命運彷彿已是註定了一般。
然而,想起那小男童對自己的依賴和信任,莫屈骨子裡的那股犟性生起,只在心中暗自咬牙道:“不管那小傢伙最終是不是能變回‘人’,我都一定會讓他好好活下去的!”
這樣想著,莫屈心下便有了幾分釋然,把懷中那顆怪鳥蛋掏了出來,問道:“師孃,這便是那樹根怪蟒讓弟子去看的那顆怪鳥蛋了,你能看出來這是什麼蛋麼?”
一直都對莫屈有問必答的姚三嬌,這次卻對莫屈手中的怪鳥蛋左看右看一會,最後卻是皺起了娥眉,搖頭道:“師孃也瞧不出這是什麼鳥的蛋,好像除了大一點之外,似乎和普通的鳥蛋並沒什麼兩樣。”
姚三嬌的話讓莫屈大感失望,他還一直以為樹根怪蟒讓他看的這顆怪鳥蛋會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物呢,比如他吃了之後實力就會飛漲,從此成為一個絕世高手什麼的。
姚三嬌想了想,忽然又對莫屈正色道:“不過,這顆怪鳥蛋既然是樹根怪蟒讓你去看的,又能引得狂風大作,那麼想來它定不會是尋常禽鳥所生的蛋,你先好生保管著,有空就去翻閱一下包羅萬獸志,也許書裡有記載這顆怪鳥蛋的來歷也不一定。”
想起當初這顆怪鳥蛋能夠吸風變大的詭異一幕,莫屈剛剛失望的心忽然又燃起了希望來,看著手中足有兩個拳頭大的怪鳥蛋,暗道:“師孃說得對,沒準日後從這顆怪鳥蛋裡孵出一頭什麼厲害的仙禽來也不一定!”
莫屈正自想得入神,卻聽姚三嬌在一旁說道:“莫屈,這次你沒能在通靈日中馴服通靈獸,還連通靈珠都給那小狼孩給吞了,想來也是命中使然,你也不必太過耿耿於懷了。至於還有兩個多月的虎鯊賽奪牌階段,你也別惦記了,你是指定打不過羽兒他們幾個的……”
“師孃,這還有兩個多月的虎鯊賽奪牌階段,為什麼我就不能惦記了?”聽出姚三嬌話裡的意思好像在勸自己放棄虎鯊賽,莫屈可就不從了,皺眉打斷道。
姚三嬌看了一眼面帶犟色的莫屈,嘆了口氣:“他們五人個個都有通靈獸,而且還都是仙禽神獸,你如今卻連一頭尋常的通靈獸都沒有,你怎麼打得過他們?再者,你雖然被不死蛛改造過了身體,修煉速度驚人,不過如今僅剩下兩個多月的時間,縱你天賦再異稟,若你無法領悟更高深層次的武功,你的實力也提升不了多少了。”
莫屈一怔,然而生來就性子倔強的他卻是一點不認同自己師孃的話,只打定主意要從今天開始苦修武藝,絕不能讓自己在兩個月後的奪牌階段中丟人現眼。
他要做的,是在兩個月後的奪牌階段中,當著所有萬獸教弟子的面把盧羽打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