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第五姬還真是做了不少準備,銀子也帶的充足,所以上路以後,兩人用來偽裝的東西很快就被她出錢置辦好了。而且,也正如第五姬所說,這一路上,果然貼著不少對寧歡的海捕文書,顯然第五家是信了兩人私奔的謊言。
當然了,這是第五家的家醜,自然不能在告示上貼出來,於是寧歡便成了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同時告示上還說了,說是寧歡無比危險,所以一見到此人,立即格殺勿論,看來這是要滅口了。由此可見,第五家為了遮醜,這是連第五姬的生死都一起不管了。
這若是旁人,只怕應該會傷心好一陣子,可寧歡偷偷觀察第五姬,卻見她似乎一點兒都不難過,一直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大哥長大哥短的叫她,幾乎讓她自己都以為,自己真有這麼個妹妹了。
只不過,雖然第五家下了海捕文書,作用卻幾乎沒有,只因在如今這種亂世,今日是大夏的城池,誰知道到了明日會不會變成鬼魃的底盤,又有幾個肯真心執行命令的。再加上畫像畫的模模糊糊,寧歡她們偽裝的也實在是好,每次進出城門又都給足了看門的兵士們好處,所以,這一路行來,眼看著就要到赤泉邑了,都沒有人認出她來,更不要說遇到什麼麻煩。
反而有些兵士們還讓他們回來的時候幫著捎些赤泉邑特有的赤桔,以前這是用來專門進貢給大夏皇帝的,只不過如今這裡被鬼魃佔了,才斷了供奉,寧歡自然一口答應。
在離赤泉邑還有三十多里的時候,路上就很少見人煙了,反而多了不少墳頭,顯然是因為這裡已經快要到達鬼魃領地的緣故。這會兒,不要說寧歡,就連第五姬也再也沒了之前輕鬆的神色,顯得有些緊張。
畢竟嘛,鬼魃是什麼,那可是天下間最可怕的東西,別人躲還來不及,如今她們卻要上趕著送上去,要說不緊張,那才是騙人的。
離赤泉邑還有五里地的時候,寧歡讓馬車停了下來,她轉頭撩開車簾,看著裡面坐著的第五姬又問了最後一次:“第五小姐,你真的確定要進去,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第五姬的神色此時也鄭重無比,她略略思考了一下,點點頭:“寧大哥,我不後悔,只要透過赤泉邑,沒幾日就能到孤鳴城了,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我必須早點見到我大哥!不然這家,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好!”寧歡咬咬牙,重新坐好,然後一甩鞭子,“不就是赤泉邑嗎?誰怕誰,不過,咱們可說好了,一旦見到你大哥,我立即離開!”
“嗯!”她後面車廂中傳來第五姬輕輕地回答,若不是這路上除了她們沒有別人,她幾乎都聽不到。
這讓寧歡的心又是一沉,不過,誰讓她欠了她的人情呢?說一千道一萬,若沒這丫頭,她鐵定要給野豬當午餐的,就算這丫頭算計的再精,總不能驅使野豬去吃
她吧。
想到這些,對著前面的馬兒大喝一聲:“走吧!”
只是,動物的感覺往往比人更靈敏,在離城門還有兩裡地的時候,馬兒是說什麼都不肯往前走了,顯然也是怕極了城裡的鬼魃。
在抽了數鞭子,發現馬兒仍舊不肯挪動半步之後,寧歡心軟了,不忍心讓它也跟著送死,只得將第五姬扶下了車,將馬兒給放了,把馬車藏在了一旁的林子裡。
然後,她從那些“貨物”中拿了幾件值錢的古玩背在身上,順道還用包裹裹了幾件第五姬從家裡帶出來的首飾,打算同第五姬一起走到赤泉邑。反正也只有兩裡地了,撐死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能到了。
但是,他們剛做好這一切準備上路,突然遠遠地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黑點從赤泉邑的方向漸漸向她們靠近,寧歡嚇了一跳,以為是赤泉邑將屍鬼放出來了,連忙對第五姬說道:“快,我的斗篷呢,快拿出來。”
“斗篷?”
第五姬眼神閃了閃,剛想說斗篷沒帶在身上,卻聽寧歡低聲喝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動那些小心思,我知道你肯定帶在身上,不想死就快拿出來!”
聽到寧歡如此說,第五姬也不再推諉,當即抖開自己包東西的包袱皮,然後將它的外面扯破,裡面便露出了一團黑色的裡子,看起來像是黑絲絨。然後她又一抖,一件黑色的斗篷便躍然眼前。
看到她竟然將斗篷藏得這麼隱蔽,跟她同行十幾日,竟然連她也沒想到包袱皮就是自己的斗篷,寧歡撇撇嘴:“哼,我就知道綠意脫不了關係,讓你繡繡花還行,這針線活,絕不是你這個大小姐能做的來的。”
第五姬沒接話,只是翻了個白眼:“現在是翻舊賬的時候嗎?你快說吧,咱們該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寧歡也知道時間緊迫,不再同她多說,而是拉著她一下子趴到了旁邊的土溝裡,然後用斗篷將兩個人嚴嚴實實的蓋了起來。
那墨染空可是個大鬼魃,只怕不僅野獸怕他的氣味,屍鬼們也怕,再怎樣也不會主動靠過來,雖然她不知道過了十幾天,墨染空的氣味還在不在斗篷上,可這斗篷外黑內赭,就算沒了氣味,暫時作為掩蓋物也不錯,最起碼也還可以讓她們身上的人氣不至於被屍鬼聞到。
第五姬是何等聰明的人,她剛剛自然也看到了從前面湧過來的那片黑點,隱隱猜到了那是什麼東西,於是兩人藏好後,她小聲問寧歡道:“難不成,這斗篷竟然能驅除屍鬼?”
“噓!”寧歡轉頭對她比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說話,結果暖暖的氣息撲在第五姬的臉上,讓她的臉頰不由得一紅,心也隨之一跳,急忙將頭轉向了一旁。
隨著那片黑點越來越近,寧歡已經初步判斷來的應該是人形的東西,只是不知道是普通人,還是屍鬼。不過,屍鬼動作僵
硬,臭氣沖天,普通人舉止靈活,還是應該很好分辨的。
於是,隨著他們越來越近,到了最後,寧歡終於可以肯定,來的這幫人就是普通人,因為,她後來甚至還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這讓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結果,待他們走到近前,寧歡同第五姬將身上的斗篷扯掉,猛地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卻將這群人嚇了一跳,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已經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說著“主君饒命了”。
直到發現是兩個青年,這些人才將心放回了肚子裡,但是臉色仍舊不是特別好看了,寧歡急忙陪笑道:“幾位大叔,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突然跳出來嚇你們。其實,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們是怎麼從城裡出來的?這赤泉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一旦鬼魃攻下城池,是絕不會容許城中的人隨便出入的,據說要頒發相應的令牌才能出入,而這些人看起來急匆匆的,哪裡像是一般的出城辦事,看起來根本是在逃命。
或許是寧歡的態度不錯,其中一個年齡稍長的老者好心的對她們說道:“兩位是要進城?”
寧歡連忙點頭:“我們是商人,要去城裡進些赤桔拉到外面賣。”
“還進什麼赤桔,我勸你們還是快走吧,現在逃還來不及,你還想進去,是去送死嗎?”
“送死?”寧歡眼神閃了閃,“這裡不是早就被鬼魃大軍佔了嗎?難不成這鬼魃不再設什麼三日之期了,在裡面大開殺戒?”
老者連忙擺手:“有沒有三日之期還不知道,不過這城還是鬼魃的,只是如今換了個城主。前幾天他們在城裡大打出手,死了好多人,也死了好多鬼魃,不少人都遭了秧。如今城主換了,我們是怕這裡會像以前剛被攻下來的時候一樣,再讓新的屍鬼們大開殺戒呢!所以,才趁著看管不嚴跑了出來,我勸你們也快點離開吧!”
說完,老者就要離開,因為剛才同他一起跑出來的人們,此時已經走了大半了,他再不追,只怕就追不上他們了。
寧歡只得又將他給拉住,最後問道:“可我們還想去孤鳴城,如今這城進不去了,孤鳴城怎麼去?”
“孤鳴城呀!”老者此時已經心急如焚,急於想要擺脫寧歡她們,趕上同伴,於是他急忙使勁甩開寧歡的手,嘴中嘟囔了一句,“孤鳴城的話,應該能走龍江渡吧,聽說那裡鬼魃們好像沒攻下來,老百姓們都已經回去了呢。”
說著,他已經匆匆離開,追自己的同伴去了。
龍江渡可以走了!
寧歡心中一喜,雖然不知道這個訊息是真是假,可若真是這樣的話,她豈不是不用經過可怕的赤泉邑就能到孤鳴城了?
“喂,我說,咱們不如……”想到這裡,寧歡剛要同身旁的第五姬商量,卻見她已經大踏步的向赤泉邑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