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峰被帶離石室後,萬大姐滿面喜色的對**道。“恭喜大師劍術有所精進,終於突破劍氣玄關”
“罷了,老夫的潛力也就不過如此了“**神情依舊黯然,彷彿一時之間又衰老了十歲。他接著說道:“竹上的劍痕不是這個年輕人的,如果我沒猜錯,定然是你們大先生的傑作。
“佩服,大師的眼力果然了得,大先生是怎麼也瞞不過您的”萬大姐恭維道。“你帶著這個年輕人來,是什麼意思”
“想讓先生告訴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哦,是這樣。老夫很久沒見大先生了,他的劍術又進境了,恐是我們四人再苦修十年也趕不上他一半。大先生近來可好”
“我很久沒見先生了,請姑娘轉告先生老夫已經沒有餘力再有所進境了,老夫”說到這裡,他哇的吐出口鮮血,氣若游絲的倒在萬大姐身前。
“大師,您怎麼了”萬大姐慌忙攙扶。
另三位就像雕塑一樣,彷彿刻在了石壁上似的,對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不聞不問。
“老夫是沒機會再見大先生一面了,請你轉告他,老夫感謝他賜給我如此高深莫測的劍法,能與這樣的劍法相伴十幾載,老夫此生無憾了。”
萬大姐的眼睛溼潤了,淚珠不禁滾落。他扶著**哽咽的問道“大師,劍對於你們真的這麼重要嗎”
“人生在世,必執著於一物,老夫一生為劍而生,此生無憾了”**的氣息漸漸衰弱,萬大姐把耳朵靠貼近他脣邊才能聽清。
“大師,請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您認為劍是什麼?”萬大姐很急切的追問道。
“劍即是我,我即是劍”此言一畢,一代宗師,武當派前任掌門溘然與世長辭。
他十幾年前應邀前來破解這套劍術,看到這套劍法的時候,一時之間不能自拔。遂把自己的掌門之位傳給自己大弟子,宣佈退隱江湖。從此在世間消失,一心只來這裡悟劍。**大師當年的退隱成為江湖一大疑案,誰曾想到他會隱在此處。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套劍法的時候,對自己之前的人生不免深為失望。他覺得自己在接觸到這套劍法之前根本不配說自己懂劍,一直是在浪費時間。原來世間還有這樣精妙玄奧的劍法。從此後把餘生都奉獻在這套劍法上。這套劍法也太過玄奧高深,苦思十多年都沒有破解。近來他年齡已近殘燭之年,再加上終日消耗心血,心血早已快耗盡了,只靠著對劍術的痴迷,維持著自己的精力。今日與浩峰一斗,耗損了他殘餘的真力,再加上浩峰悟性潛質不俗,居然能臨危及時借用石壁上的劍法,石壁上的劍法反噬力太過強大,他窮盡十多年的精力都未曾破解三層。浩峰毫無章法的臨時借鑑了第七層的劍招,讓他不曾料到,再加上浩峰練得是氣宗一派,與劍譜上劍招奇妙的暗合,威力之大不可想象。劍招與他的劍氣猝然相撞,他也遭到了自己劍氣的反噬,頓時殘存無幾的真氣被震散。
“**大師仙逝了”萬大姐傷心地去搖動苦智大師。不料苦智毫不為之所動,依舊一刻不懈痴痴地研究著石壁上的劍譜。視線始終不曾離開。
“**大師仙逝了”萬大姐悲傷地扯著苦智大師的袍子。
“人死乃自然規律,大限到了,誰都難免”苦智的聲音毫無溫度,說完此話,照舊痴迷著自己的事業。
“雲道長最後說了什麼”崆峒的掌門趙劍雨淡淡的問道。
“大師說‘我即是劍,劍即是我’”萬大姐悲傷地似已泣不成聲。
“罷了,大師的一生無愧於劍”趙劍雨感慨似的喃喃沉吟道。言畢,再度專研著他痴迷了若干年的劍譜。
範禹城卻始終置身事外,沒做任何迴應。
萬大姐傷感之餘,頗為震驚,這些人怎能痴迷到如此不食人間煙火的程度,簡直毫無感情。
“通知大先生,說**大師仙逝了。”離開石室後,萬大姐對候在外面的下屬吩咐道。
浩峰被帶回了萬大姐的辦公地房間裡,他久久的無法走出內心的震撼與沮喪。臨走時,他帶走了那兩截本來屬於自己的竹子,這是他第一個挑戰的武學大師留給他的東西。他痴痴地撫摸著切口。‘想不到世上居然還有那般高深莫測的劍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我浩峰以前太過狂妄自大目光短淺了。說井底之蛙也不為過。那樣的劍術,自己練劍十多年了,居然無法駕馭和控制它的力量。’右臂和胸腔的隱隱疼痛,始終給他的意識提醒著石壁上的劍法。還有**的劍氣,居然能凝氣成形,簡直就是傳說。‘我還配說自己是練劍的嗎,我還有勇氣用劍嗎。’更讓他驚奇的是**那麼高深的劍氣幾乎無法抵擋石壁上的劍招。其實他不懂得是,若非**的劍氣化解了他那一招的大半的力量,他早已被劍招所蘊蓄的力量反噬的非死即殘。
這真是個讓人猜不透的地方,有普通世界中享受不到的人間極樂。居然還有讓一代宗師痴迷一生不能自拔的高超劍術,真是匪夷所思,這個地方真是讓浩峰越來越猜不透了。
大先生親自要為**入殮,親自埋葬。以忘憂谷最高的禮遇最崇高的敬意厚葬**大師,以祭奠他一生盡瘁於劍,和在劍術上的貢獻。
大先生責備了萬大姐私自把浩峰帶入劍廬跟大師比劍。從大先生那裡回來,萬大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盼望見到大先生,她對大先生的感情實在太深了。可讓她悲催的是大先生幾乎是和**一類的人物,他只對劍有感情。從來不去體會她的濃濃愛意,更無暇去體察她的一切。
**今天至死都想著劍,至死都覺得能為劍而生,死而無憾。他們的生命只屬於劍,從**的死,萬大姐看到了自己的悲哀。但她願意守候大先生一生,為大先生不惜一切,就像**對劍那樣。既然有情,終無怨無悔。
大先生是一個傳奇人物,繼父在她十二歲把她賣給青樓的時候,是大先生救了她。從此她追隨大先生一生,大先生帶她遊走江湖,傳她劍術,給予她父親一般的關愛。幫她創立忘憂谷,讓她成為這個世上最富有的女人。從她遇到大先生的第一天起,她的整個人生都屬於大先生了。她一直暗戀著大先生,可是大先生只屬於劍。
“**大師仙逝了”見到等著自己的浩峰,萬大姐第一句就告訴他這個訊息。
浩峰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我留在這裡,能為你做什麼?”浩峰突然問道。
“你決定留在這裡了“萬大姐背對著他問道。
“目前我想不到還能去哪裡,留在這裡,我也沒有在這裡生活的能力,我還欠著你們大筆的債務呢。”浩峰重新恢復他的迷茫。
“我說過,你有能力在這裡活的很好,只要你願意,只要你和過去一刀兩斷,完全屬於這裡,你絕對有能力活的很好。”
“憑什麼,我有什麼能力能過的起你們這裡的生活。”浩峰疑惑不解。
“憑你手中的劍”
“不,我無法再用劍了。今天我才認識到,自己在劍術上毫無修為。”浩峰沮喪的說道。
“劍術上想要達到某種境界非一朝一夕,就像**大師那樣,畢生盡瘁於劍,也未必能達到他理想的境界。也不敢妄稱自己懂劍。因為他把劍看的太重要,太神聖了。你之前也是這樣,現在你改變劍的用途,改變對劍的態度,你會發現劍的價值是大於劍本身的”萬大姐開始啟發他。
浩峰好像聽懂了什麼,“劍除了劍術上的修為外,還能給我帶來什麼”
“除了劍術本身外,可以為你帶來你在塵世中想要的一切。”
浩峰的眼中升騰起火一樣的東西,他感到自己身體裡的某種東西在燃燒。他突然一把抱住萬大姐的身體,嘴在她的臉上亂吻。“帶來一切,我想要你,能實現嗎,你告訴我。”
“你瘋了嗎,想幹什麼”‘啪’萬大姐很重的抽了浩峰一個耳光。氣的身體發抖,萬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瘋狂的事。
浩峰捂著幾乎被打腫的臉,嘴角掛著邪惡的笑意,彷彿得到了某種報復的快感。他對這個女人的態度是複雜的。他愛慕她的身姿外貌,還有風情萬種的外在氣質。卻又厭惡他的狠毒和惡毒的欺騙。剛才他沒經過自己同意,騙自己去跟**比劍,差點因此丟了性命。他讓自己在劍術上失望絕望,又**他劍可以帶給自己一切。他決定給她點顏色看看。
“你給我記住了,這次我原諒你了,也是看在你救過我。若是你再敢對我動手動腳,我保證你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後悔。”萬大姐氣急敗壞的教訓道。
‘另外再告訴你,你的劍還可以用來殺人,專門殺人,你的劍法挺不錯,如果你願意當一個職業的刺客,在我們這裡給你的收入會很高,帶給你的財富遠比劍術本身帶給你的高。你可以考慮一下。“
“我的劍不是用來殺人的,我練得也不是殺人的劍”刺客,這就是她說的別的用途,浩峰很不高興。他怎麼能去做一個殺手,這不是他練劍的目的,這簡直是對他劍的褻瀆。這樣做的話,他有什麼面目去見師傅。師傅的門規有戒妄殺這條戒律的。這不是誘導他犯門規嗎。難道她害的自己還不夠深嗎?
“你自己想一下吧,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如果你想離開這裡也可以,自己想辦法,先還完你欠這裡的錢。好了,你可以離開了。”萬大姐很不客氣的對他說道。
浩峰怒氣衝衝的衝出萬大姐的房間。他要離開這裡,看誰能攔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