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種權力 第四種權力 第一部分 第四種權力 20(4)
《第四種權力》20(4)
國內的導遊賺錢一般有種兩方式,第一種是每天旅行社給開的工資,也就是團費。一般來說,國內的導遊每天團費大約在100元左右。第二種賺錢的方式就是進店,導遊事先和一些商店約定,凡是導遊帶來的遊客在商店裡消費,其中利潤的一定比例歸導遊和司機分配。這條規矩基本上經常旅遊的人都知道,在導遊的行話裡,管賺這種錢叫切。
“你沒賺錢?”坐在床邊的江天養笑著搖了搖頭,“今天換R元的時候,你沒賺到?最近的外匯牌價人民幣兌換R元是一塊錢換三塊三的R元,你是給我們按照一比三的比例換的,還說沒賺錢。”
聶紅吃驚地抬起頭來看著江天養:“行啊哥們兒,門兒清啊!”
很快,聶紅算好了賬,把賬本和身上幾萬人民幣的現金都鎖進了房間的保險箱裡,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盒R國的香菸丟給了江天養一支:“來,點上。說,找我什麼事?”
江天養笑嘻嘻地說:“我想去卡基諾轉轉,你地,帶路地幹活。”
聶紅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我還是那句話,絕不!”隨後,她把一隻手伸向江天養,“錢多是吧?給我吧!我要。”
江天養問道:“我真就是奇怪了,據我所知,其他旅遊團的導遊都在極力遊說自己的客人去賭場,自己好從中間提成。為什麼你就不去呢?別和我說什麼捐贈啊、敗家啊之類的話,我不信。”
聶紅沉吟了半晌,轉身從口袋裡拿出錢包,開啟錢包的外層,一張她和一個男青年的照片被鑲嵌在了錢包裡。
“這是我男朋友,是我的師哥,高我兩屆。”
江天養接過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眉清目秀,和聶紅站在一起顯得說不出的般配。
“現在他在哪裡呢?你們也該結婚了吧?”
聶紅使勁吸了一口煙,搖了搖頭:“他現在在北京二監呢。挪用公款,判了7年。”
江天養吃了一驚:“挪用公款?”
“對!挪用公款。”
“他原來什麼單位的?”
“他也是學外語的,本科畢業後沒念研究生,而是進入了外經貿部下面的一個國企,後來被派到R國下面的一箇中資公司,從代辦開始幹起,一直做到那家公司的副總。”聶紅平靜地說,“開始我男朋友的父母並不同意我們的事情,事實上在他畢業離開學校時,我就沒想過我們還會繼續。但是他對我很專一,哪怕是被派到了R國,他還是會在每天北京時間我該起床的時候打電話叫我起床,那時他那邊還是午夜。也會在每天我要睡覺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問候晚安,並且一直持續了兩年多的時間。”
“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們私下裡偷偷地幽會,要麼是他回國來看我,要麼就是我悄悄地跑去看他,甚至我們約定了等我研究生畢業就結婚,不過現在都已經不可能了。就在去年,他回國看我,在機場就被檢察院的給帶走了,我當時就瘋了,找了好些的關係才從檢察院打聽出來,原來他利用自己掌管公司財務的機會,挪用了200多萬的資金去賭場賭博,結果被公司的財務審計給審查了出來。從他被抓一直到被判刑,我整個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樣。他的家人東拼西湊地湊了200萬,總算是給他換來了一個從輕的判決。而我,每次探望日都會去見他,我得鼓勵他活下去,否則依著他的個性,他寧願選擇自殺,也不會去呆滿那七年。”
江天養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在口袋裡尋找著紙巾,他預感到聶紅會掉眼淚。
聶紅把手中長長的菸灰彈了一下,繼續平靜地說:“我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才不再帶我的客人去賭場的,在那之前,我每年假期帶團的時候,最願意帶人去賭場了。我那時候的提成更高,哪像現在,導遊只能從客人輸掉的錢中提成百分之五,我們那時候都是賭場主動給的百分之十。”
江天養沉默了半天,順手從桌子上拿過菸灰缸遞給聶紅,聶紅把菸頭熄滅在菸灰缸裡,淡淡一笑說:“怎麼樣?你是打算去輸你自己的錢呢,還是打算去輸國家的錢?”
“我一定會輸嗎?”江天養故意問。
“那倒不一定。”聶紅還是以一種平靜但又堅定地語調說,“但你一定贏不了,即便你贏了,你也可能拿不到錢,更或者說你不可能把錢帶出R國!”
江天養的腦海裡立即浮現出白天在邊檢大廳中間的空地上見到的那幾個來R國處理親人後事的中國婦女的面孔,他心中不由一沉。
聶紅彷彿看出了江天養的心思,用力地在他的後背拍了一把:“睡不著是吧?回房間去,好好洗個熱水澡,喝點牛奶。明天還有很多事情指望你幫我呢,副導遊先生。”
江天養紋絲不動地坐在床邊,聶紅見沒推動他,就轉而又把手伸到江天養的面前:“還是錢多了燒的,要麼你就給我吧,就算資助勤工儉學的大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