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禾浠心魔
站在演武場看外面，就好像那是另一個世界，一個美輪美奐安靜祥和沒有半分塵世紛擾的仙境。敬請記住我們的網址:匕匕奇小說Ыqι.com。但誰又知道，在這片祥和的世界角落裡，居然還隱藏著演武場這樣滅絕人性的地方。
是了，那些人本來就沒有人性，他們是仙、是神，又怎麼會有人性呢？
看著眼前一張張沒有絲毫生機的臉，這裡面是否有一張也曾屬於祖淵山？屬於神宗？屬於神啟大陸？屬於飛羽界？
師父他當初飛昇仙界，一定是不小心看到了這一幕吧？所以他才掙脫了飛昇的桎梏，壓制修為重新回到了修真界？他當時已經報仇，沒有親人、沒有宗門、沒有朋友、也沒有徒弟，隻身一人，唯一剩下的就只是飛昇仙界成為仙人，而看到的這一幕卻讓他大失所望、萬念俱灰。
據第八代卜算子遺留的手札上記載，每一個飛昇之人都會進入昇仙殿，感應到有人飛昇，昇仙殿會敲響祥瑞的鐘聲，告訴仙人有新晉血液。
仙界就會有專門負責飛昇這一塊事務的仙人來臨，用仙人的手法封印飛昇之人的神智，並種下禁制，以後能夠隨仙人意動而行動，如臂指揮。
要說反抗，誰不想反抗？可才剛升起反抗的念頭就神智全無，又有幾個人能在仙人的手裡走過一招？
他們不過是剛飛昇仙界的菜鳥罷了，就好似剛進入修真界的煉氣期學徒，遭遇上築基期的前輩，而且還不止一個人，而是一個勢力，一個雄霸仙界無數歲月的強大勢力。
也難怪哪怕以九幽真人的天資，當初也絲毫沒有升起鬥他一鬥的念頭。
這不過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罷了。
難道自己以後也會變成這演武場內的其中一員嗎？沒有神智、沒有表情、沒有喜怒哀樂，不記得前世、不記得今生、也不記得……妄蒙？
不！不要！絕不！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別說是一個雄霸仙界無盡歲月的勢力了，就是一個最低階的仙人，也絕不是她區區一介小修士能夠對抗的。
“你執念太深了，放下吧。”有個聲音在腦海裡輕輕的響起。
禾浠下意識回道：“執念？何謂執念？我不過是想回到前世看一看前世的親人，不過是想抗爭既定的命運，能夠自由自在過自己想過的生活，這也叫執念嗎？”
“前世的你已經死去，你跟前世早就沒有了關係，為什麼還要對前世執迷不放？”那個聲音又響起，但卻帶上了壓抑的怒氣，“你說要過自由自在的生活，這世上有幾人能夠過這樣的生活？別說是你，仙人也不可能，他們同樣有爭鬥、有犧牲，為此，他們同樣要加入勢力聽命行事，只為求得一線生機。”
“求得一線生機又如何？”禾浠突然憤而出聲，“一無所有，甚至連自身感情情緒都被剝離，就算活下來又有什麼意義？”
“但他們還活著。”那道聲音喟嘆一聲，輕聲道，“活著就有希望。”
“希望？”禾浠嗤笑，“終身淪為仙人的奴隸，還是沒有絲毫意識的奴隸，這樣的人還能奢求希望嗎？”禾浠臉色突然一變，恨聲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每次我渡劫你都要跑出來引誘我？”
“我？”那人輕笑一聲，“我就是你啊，難道你不知道嗎？”
禾浠頓時陷入迷惑，“你就是我？”
“對，我就是你。”那人解釋道：“每個人都有兩面性，一面向善，一面向惡，而我，就是你心中向惡的一面，準確的說，我就是你心中的魔。”
“不，不可能。”禾浠連忙搖頭，“我承認自己並不是一個好人，但至少我對親人對朋友的心從未變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回到前世，又怎麼會產生你這樣的魔？”
那人嗤笑，“對，你對他們的心從未變過，但你累了，在追尋他們的路上，你累了。而且，你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嗎？”
“當然沒有。”禾浠一口否定，但很快她就想起來，她想過的，她曾想過放棄的，在面對史陽那一戰時她終於覺得累了，曾想過就這樣死去，以求解脫。
心魔乃禾浠心中所生，禾浠的想法當然躲不過它的眼睛。心魔冷笑數聲，“禾浠啊禾浠，我沒有說錯吧，其實你早就想放棄了，只是你過不了自己心底的那道坎。但現在你已經不需要勉強自己了，眼前的攔路虎強大到你連對抗的資格都沒有，放棄吧。”
“你沒有對不起誰，而是你真的無能為力，放棄吧！”
“放棄吧！”那道聲音一遍又一遍的說著。
這一次，禾浠腦海裡沒有再像以往那樣出現另一個聲音，沒有思想上的劇烈掙扎，她好似非常平靜的接受了這麼一個事實。
是的，她抵抗不了，心魔說得沒錯，她甚至連對抗仙人的資格都沒有，在仙人眼裡，她甚至連一隻螻蟻都算不上。
腦海中走馬觀燈似的閃過這些年來的經歷，前世的種種、今生放不下的親人朋友、妄蒙……最後畫面一轉，突然定格在一張被埋在記憶深處的臉上。
何蒼源與雲墨寒的臉交替閃現個不停，當閃動終於停止下來，露出一張微微笑著的臉龐，眼裡明明沒有絲毫笑意，卻又讓人真切的看到他在笑，好似成竹在胸又好似萬事在握。身上繚繞的一股陰沉之氣始終凝而不散，好似其中隱藏著一個大魔頭、又好似裡面藏著一個驚天祕密。
雲墨寒！
為什麼此刻腦海中會突然出現雲墨寒？這個問題在禾浠腦海中一閃而過，下一瞬間就被心魔的一句話打斷。
“禾浠，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你都一直是在為別人而活，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到現在甚至連死，你都不能為自己做一次選擇嗎？”
禾浠全身巨震，為自己而活？為自己而死？這是一個多麼遙遠且不切實際的奢望啊！
此時此刻，她是否真的能為自己做一次選擇？不再為別人，只是單純的……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