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是有什麼困惑亦或是感傷呢?”一個聲音在我背後緩緩響起。我用手背撫乾溼潤的眼眶回首看去,發現米特萊斯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我示意他一起過來坐。
“我是有很多很多煩心甚至傷心的事沒人傾訴。你能傾聽嗎?”我說的是事實,自從從天門傳送到荷蘭以來,從來都是孤身一人,即使後來遇到了週一行、查克一行。但那時我揹負的使命讓我變得不能軟弱,我自己也因此失去了傾訴的權利。
“我很願意聽……您有什麼心裡話都可以告訴我。”我聽到他的回答,有些感動。憋悶在心中的所有種種終於江河決堤傾瀉而出。米特萊斯很耐心也很認真,只聽得時而驚訝時而悲傷,久久不發一言。我似乎想到些什麼,便問道“我說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你都能夠相信嗎?”
“為什麼不?”
“我現在可是你麼的將軍啊。照常理來講,你們的將軍身上怎麼可能發生那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雖然您的軀體和我們的將軍一樣,可是……”米特萊斯眼中閃爍著光芒,“自從您醒來的那刻起我就覺得您是一個新的獨特生命。”
“真的嗎?”
“是的,您熱情的執我的肩膀;感嘆臥室和外界的差別;讓我會上發言還讓會議上讓團長們各抒己見;對刁蠻的若君團長彬彬有禮;還有……您對這盆水仙居然有著別樣的情感。全部的這些都證明了我的觀點。”我看著他執著而又忠誠的樣子不免有些感動。
“這水仙是你種的嗎?”
“是的,這盆花還是我和妻子一起雕的……”說到這裡他忽然覺得說漏了嘴,立即沉默不語。
“沒關係,我不介意。”我拍拍他的肩“我雖然不知道我如何回到我的世界,也不知道我的愛人現在的情況,但是我堅信我一定會再次攜她的手雕刻出絢爛芬芳的水仙花。”
米特萊斯聽到我說出這話,眼角居然也有些許淚花閃現。
“你以後就是我的好朋友啦,我可以叫你小米嗎?”我嘻哈著一把把米特萊斯一把勾了過來,我記得當初認識龍的起源的時候也是這樣給他起了個小強的名字。畢竟消沉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歡樂才能讓我勇敢的過好每一天。
米特萊斯看著我,嘴裡不停唸叨著,最終和我笑作一團。
“小米,小米,呵呵,不錯的名字哦,以後就叫我小米吧。”
我討厭我的遭遇,卻慶幸自己所處的環境並不是那麼糟糕,畢竟我現在在異世界有了第一個朋友。
在這以後,小米和我談了很多,不僅把這世界的種種新鮮事物講了個遍,還把將軍的一切都告訴了我。原來將軍是個殘暴而又有潔癖的怪人。對於自己的下屬,他毫不留情,任何人只要冒犯了他唯有死路一條。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衛兵看我回應會激動的連槍都忘記收回。而那個劉若君居然是將軍的遠親,他們之間從小沒有過好聲氣,往往一照面就大打出手,我居然還向她鞠身道謝,難怪她會認為我在耍寶。但是,話說回來,國還是國,將軍在米特萊斯眼中雖然殘暴不仁卻管理有度,一旦國家大事擺到面前,他身上所透出的那股剛毅果敢的氣息任誰都是無法超越不來的。我聽得興趣盎然,不免心生感慨。雖然,我是如何佔領這個軀體的我無從談起,但是我現在所要模仿的卻是一個殘暴潔癖強權的軍事家。我能勝任嗎?穿幫了又怎麼樣?
這時,小米已經泡了杯咖啡到我的面前。“將軍,您還在困惑什麼呢?”
“我是否能夠當好將軍,成功抵禦外敵,一點都沒有把握。”
“這個我一點都不擔心,一來我們有那麼優秀勇敢的人民和戰士,二來您又有那麼豐富的閱歷。”我笑了,到底是不是憑這些就能有所建樹呢?我不得而知。可是我對這些事情卻越來越有興趣起來。我懷著興奮的心情,將咖啡取到嘴邊輕輕品了一口。濃香帶著苦澀中微甜的混合味道慢慢漫過舌胎。在這個難得享受得到的恬靜下午。我想我應該能夠做的到吧。
自此小米不再是我的隨從而是我的參謀和好友,不管發生什麼大事,總少不了他的參與。至於我的臥室,我給拆了,我本來就不是怎麼愛乾淨的人,又懶得打理,何況還得花人力去打掃。大家看到這一切越來越覺得奇怪,我和小米則心照不宣,不以為然。
過了約莫半個月時間,我似乎逐漸適應了這個世界的生活。總的來說,除了動植物有些區別之外,包括文明在內的所有東西幾乎和我的世界一模一樣。也就是因為這些,這些天,不知怎麼我總想著以前在密室中瞭解到的情況,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可以開啟另一個空間的機器,那我豈不是可以回去了?那機器在這個世界是否同樣存在呢?我痴痴呆呆的胡亂想著這些,一邊穿過走廊向廣場走去。忽然,我發現劉若君就斜靠在前面不遠處的立柱旁呆呆出神。我正要上前搭話,一個傷痕累累的衛兵從身後飛奔而來。
“將軍,不好了,邊界前沿古利特鎮被攻陷了。”
“你說什麼?”我大驚,此時劉若君顯然聽到了什麼,伸出手將頭髮送到耳後,走了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傍晚,萊克和理查德大人照您的吩咐把附近的難民進行再次的安置,可誰曾想難民中居然混有盧立南德斯的生化兵,他們趁夜打開了城門,大批機甲一湧而入。”我突然想起我命令兩位團長收容難民的事實,我真的沒曾想盧立南德斯居然會乘機使出這樣骯髒的手段,心裡懊喪不已。
“百姓和軍隊的傷亡怎麼樣?”
“為了保護百姓,萊克和理查德大人拼命抵抗,大部分的百姓都保住了,可理查德大人卻受了重傷。”衛兵捏緊拳頭憤恨到極點。
“盧立南德斯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我也恨的牙癢癢。“目前局勢怎麼樣?”
“萊克大人已經帶著傷員轉紮在20公里外了鐵壁城堡法蘭特,另外john,霍克剛才已經出發增援了。”看來將軍領導下的團長們還是訓練有素,我不禁有些自卑。嘴裡卻還唸叨著“那就好。”
“等等,你說在難民中發現了生化人?”劉若君突然質疑的問。
“是的,而且人數還在20人左右呢?”
“怎麼可能?”劉若君吃驚的樣子,我反倒被弄糊塗了。
“去年開始,所有城鎮要道關卡全都裝了偵測裝置,應該沒有一個生化人能夠逃過偵測才對。”“難道說?”
“難道說什麼?”我看著劉若君恐懼的樣子,也跟著緊張起來。
劉若君不回答,只是轉身向樓上飛奔過去,我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只得緊跟其後。劉若君飛快的來到將軍樓的三樓,衝著消防龍頭而去,隨著消防栓的脫位,整堵牆壁忽然轟隆聲中移了開來。我正吃驚將軍樓居然還有這種密室時,她已經衝到內室打開了保險櫃。我跟著她向櫃中望去,沒什麼金銀財寶,只有三根試管孤零零躺在那裡。劉若君如釋重負般坐倒在地上。
“看來是我想錯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我環顧四周,全都是一些化學類的用具,“怎麼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哼,我自己的事情幹嘛告訴你。”說罷已經大力的將我丟了出來。又是轟隆聲,那堵消防牆歸了位。
到了樓下,我泡了杯咖啡遞到劉若君手中。
“這下你可以告訴我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吧?”
劉若君正了正蜷曲在沙發中的身體,嘴脣觸了一小下咖啡,“為了抑制和改變生化人氾濫的局面,我在三年前開始研製一種生物製劑,它能使得生化人暫時甚至永遠喪失生化狀態,從而真正成為一個人。”
“那你剛才的擔心就是這個了?”
“是的,我的初衷是好的,可是卻因此暴露出一個新問題。”
“你是說?”
“就像剛才我猜測的那樣,如果藥劑被敵軍得到,並小劑量使用,那麼”
“那麼什麼?”
“那麼任何生化人都能以平民的身份深入我們的腹地。”劉若君在頸間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你能想象嗎?突然10萬個平民變異成生化人大肆殺戮的場景。”
我吐了吐舌頭,原來還有這麼危險的隱患在我身邊啊。“可是你剛才為什麼那麼緊張呢?”我突然想到了什麼,“那些東西不都被你鎖在保險櫃裡嗎?”
“這就是我擔心的事情了”,劉若君的回答道讓我奇怪起來,“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即使前線的突破事件和我的藥劑沒有任何關係,那順暢的潛伏難道不說明什麼嗎?”
“你的意思是?”
“我們內部肯定有jiān細。”
“什麼?jiān細?那剛才你急忙去看藥劑也是這個原因嗎?”
“是的,我真擔心這些試劑呢。”看著劉若君擔心的樣子,又想到那可怕的場景,我決定加派人手對消防壁這層進行嚴密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