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花斜他一眼,氣鼓氣鼓地往白麵糰子上扯了一大塊下來,然後饒有耐心地放在兩隻手掌中間搓了半天,搓成手指的形狀,方小心翼翼地遞給他,語氣相當不善:“這樣總行了吧
!真懷疑我上輩子欠了你的!”
寒歌笑嘻嘻地含過白麵手指,美滋滋地咀嚼在脣齒間,嘴上卻開始較真:“花花,是你說的,我們上輩子不認識!”
半晌沒見落千花有反應,寒歌定睛一看,這毒女人竟然在啃饅頭裡的肉。
“哎,花花,你怎麼可以跟我搶肉吃!”
“我為了給你送吃的來,也餓著肚子呢?”千花不以為然,繼續挑剔地將包在裡頭的肉糰子一點點啃噬乾淨。
“那你怎麼不吃白麵光吃肉!”
“廢話,肉好吃你不知道啊!”
“我……我當然知道!”寒歌簡直要氣炸了,正因為好吃,她丫的就不能給自己留點嘛,眼看著一大塊肉就要被這隻刺蝟消滅光,寒歌開始伸出手來明搶了:“照顧病患,給我吃點嘛!”
可惜最後一點肉沫都盡數進了刺蝟的嘴裡,只留下一個還沾著肉汁的麵糰。
沒有肉,肉汁也是不錯的。
寒歌如是自我安慰著,便將伸到千花嘴邊的爪子轉移了方向去搶她手裡的包子,竟不料這妞腦袋一歪,迅速把小嘴湊到白麵裡頭舔光了裡面所有的汁兒,直至見到白底,一點不剩、絲毫不留。()
寒歌萬般沮喪地聞著肉香沒肉吃,眼淚都要出來了:“花花……你如此殘忍,還不如別給我送任何東西來了!”
“不行啊!寒歌我知道你還在為我剛在席間當著眾人的面笑你而生氣,所以我不可以不管你死活的,我一定要給你送吃的來的!”
“可是?我現在不僅生氣,還傷心你知道嗎?”寒歌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黯然神傷。
千花一怔,他這是怎麼了?自己親自過來探望他還給他做手指白麵吃,他竟然一點都不感動一點都不開心嘛。
歪著腦袋想了片刻,千花知道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撞了他,不可能,他耐撞,撞得頭疼的可是自己;不給他吃,更不可能,剛才塞到他嘴裡的不是東西嗎?舔了舔脣畔的肉汁兒,方頓悟:“寒歌,是因為肉嗎?”
寒歌杵在角落裡,一聲低喃嗚咽,無力地點了下腦袋
。
千花一聲短促輕嘆,直起腰版拍了拍他的肩膀:“寒歌你放心,饅頭會有的,肉,也會有的,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言畢,千花利落轉身、撤離角落。()
昏暗的屋子裡,寒歌依稀聽到她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開門小跑奔出,半晌後又衝了回來,反手關門,腳步迅疾,再度閃到了自己面前,歡歡叫囂:“我回來了!”
隨著她的回來,同時而來的,還有一陣醉人的肉香。
藉著遠處的燭火和窗縫縫裡的光芒,寒歌恍惚看到千花手裡端著一盆油光發亮的碎肉沫沫,頓時兩眼放光、神采飛揚,伸出爪子就要去抓肉:“花花你特地跑出去給我弄肉來吃的,這麼多肉,花花你真好!”言畢就要將滿手油漬往嘴裡送,被千花一把拉回:“別急嘛,使筷子使筷子,我給你拿了筷子和勺子來!”
落千花委實是一位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姑娘,寒歌如是想著,便一手拿了筷子,一手抓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吃得津津有味、嘖嘖稱讚,半晌,鼓著腮幫子問千花:“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好吃的肉沫沫!”
“哦,就是剛才掉在地上那四個饅頭裡挖出來的!”千花雲淡風輕地回了句,一臉的理所當然和若無其事。
正嚼肉嚼得起勁的寒歌,聽此卻突然僵住了撕絞纏綿的上下貝齒,瞠目結舌地看著落千花,黑暗中她只有一雙盈盈的明瞳透著無邪,卻讓自己感到萬般邪惡:“花花……你、你竟然拿地上的垃圾給我吃!”
千花蹙眉,一臉憋屈,還妄圖狡辯:“寒歌你不要胡說,這哪裡是垃圾了,這是肉,實實在在的肉啊!四個大肉包子裡的肉啊!”
“可那些包子是掉在地上的!”
“對啊……但是地板不髒啊
!又沒多少灰塵!”
“這是座萬年古城啊!這裡頭萬年沒有人住過,灰塵都一萬歲了,吃一點就足夠你上吐下瀉三日不歇的了!”
“但是沾灰的是外面的白麵,裡頭是肉還是乾淨的嘛!”
“乾淨你吃!”寒歌將碟子遞到她面前,千花卻下意識往後避開:“我吃飽了,剛才……”
寒歌將碟子往旁一丟:“那你剛才開門關門地跑出去幹嘛?”
“我去膳廳拿碟子、筷子跟勺子嘛!”
“都去了膳廳你不給我送點新鮮的來,盡給我吃地上的!”
“不能浪費嘛,寒歌……”
“反正我是吃不下了,不想浪費的話,你去吃好了,把外面的皮也都吃了!”
“肉都摳了,皮我丟了!”千花扁了扁嘴,扭曲的表情比寒歌還要委屈,自覺沒有錯的,何以他越來越生氣了呢?
正思忖著如何安慰他,突然瞥見寒歌身後寒光一閃,那漆黑的角落乃是一道屏風,卻分明在後頭露出一柄鋒銳大刀的尖尖角。
“寒歌……”千花天真的神色瞬間轉為凝重,壓低了聲音:“別回頭!”
“幹嘛?”寒歌卻扯了大嗓門沒甚好氣。
“你後面有人,壞人!”千花乾脆用了腹語:“我後面呢?”
彼時寒歌方認真了表情,迅速從惱火鬱郁中掙脫出來,不動聲色地瞄了眼千花身後,然後回之:“沒人!”
“你準備好了嗎?”千花此刻已經分明看到有個黑衣人轉出了屏風,舉著大刀**寒歌身上劈去,自己若將他拉開,勢必再分不出手去迎接那一擊,唯有靠寒歌自己來防備。
“嗯!”寒歌重重一聲篤定,隨即身子迅速下蹲,避開那來勢洶洶的一刀斬落,然後揮臂往後橫掃,直取對方空門大露的胸膛,五指指尖化作鬼火凝結的利刃,已然刺穿了那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