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燦暗暗抱怨胡童偉壞事。這完全就是給對方搜查的藉口嘛!
打著內官監旗號的船隻,又是東廠的人在主導,怎麼有通政司的人夾雜其中?這是要找死嗎?
誰不知道,皇帝陛下最討厭的,就是發現東廠或者錦衣衛,有和朝臣勾結的跡象?東廠和錦衣衛,都是用來監視文武百官的,怎麼能夠和文武百官勾結呢?胡童偉的話,要是傳到皇帝陛下的耳朵裡,絕對會讓皇帝陛下覺得,李孜省的手伸得太長了。
果然,陳林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的說道:“哦?原來是李孜省大人門下啊!”
胡童偉話才出口,立刻意識到不對,他的話有可能給李孜省帶來麻煩。對方有可能抓住他的話做文章。
他立刻改口說道:“我是李孜省大人的侄子……不,我是李孜省的外甥!”
陳林微笑著說道:“不管你是侄子還是外甥,都請站到一邊去好嗎?我們趕時間的!”
胡童偉又急又怒的說道:“你們不能檢查這艘船!不能檢查!”
陳林默默的後退兩步,上下打量著胡童偉。
竇婉忽然插話說道:“他看起來像不像是欽犯的樣子?”
陳林默默的點點頭,緩緩的說道:“不錯,的確有幾分相似。難怪他要拒絕檢查!”
他冷冷的揮揮手,周圍的錦衣衛火槍手,立刻端起火槍,黑洞洞的槍口,全部都對準了胡童偉。只要陳林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扣動扳機,將目標打成黃蜂窩一樣的。碼頭四周的地形,剛好是扇形的,剛好是有利於火槍手集中火力。
饒是胡童偉是白痴,也能**的意識到,自己處境不妙。
他的後方,就是運河,他沒有退路。
他並不熟悉水性,根本無法透過潛入水底逃竄
。
而事實上,他根本就無法逃竄。如果他採取逃竄行動,這個欽犯就坐實了。
雖然是不知道南昌府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寧王府的確是起兵造反了。
換言之,就是之前的寧王,現在已經是天字第一號反賊。但凡是和他拉上關係的人,都有可能遭受到審查,遭受到逮捕。偏偏寧王府昔日和眾多的地方官員,還有朝廷官員,都有密切的來往。所以,錦衣衛大量出動,到處抓人,那是一點都不怪的。
包括東廠在內,最近不也是頻繁的出動,到處清查和寧王府有來往的人員嗎?
為什麼胡童偉沒有辦法反駁陳林?基本的原因就在這裡。
錦衣衛抓捕和寧王府相關的逃犯,這是光明正大的理由,他沒辦法拒絕。
如果他繼續負隅頑抗下去,繼續和錦衣衛對抗的話,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打死了。被白白的打死了。
如果他真的死在了錦衣衛的槍口下面,肯定會被安插上一個寧王府欽犯的罪名,以後都別想指望有機會繁盛了。他不是笨蛋,他同樣不想死。他同樣不想死得那麼的窩囊。沒辦法,他只好是挪開了身體。
“上!”陳林揮揮手,讓馬忠等人上去。
很快,就有幾十名的錦衣衛緹騎,衝到了大船上面。
片刻之後,馬忠就對陳林發出資訊,說是有發現。他大聲叫道:“船上有人!”
陳林漫不經意的問道:“什麼人還窩藏在船上?全部帶下來!”
胡童偉急忙說道:“等等!她們都是女人!”
陳林冷冷的說道:“我管你是男人女人!都給我帶下來!”
胡童偉又急又怒的說道:“陳林!你不要太過分了!那些女人都是我們……羅的!”
陳林冷冷的說道:“羅?羅什麼?是你們張羅來的?還是你們搶來的?又或者是欽犯?她們有身份嗎?她們都叫什麼名字?”
他氣勢洶洶的喝道:“我已經告訴過你,我現在是在追捕寧王府的欽犯
!所有身份不明的人,全部都要帶回去審查!你的船上,居然窩藏有身份不明的人,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們離開?我這個錦衣衛千戶,還要不要乾了?”
胡童偉嘴巴本來就笨,被陳林這麼脣槍舌劍的一陣吆喝,頓時就蒙了。
既然鬥嘴不是陳林的對手,胡童偉就決定動手了。
他下意識的一伸手,就試圖將身邊的錦衣衛緹騎打倒,向陳林沖來。
結果,他的身形才剛剛開始動作,就聽到了連串的槍響。
“砰砰砰!”
“砰砰砰!”
卻是馬玉成、巴索等人紛紛開槍了。
他們的槍口,早就鎖定了胡童偉。他一動,他們就扣動了扳機。
數十顆的米尼彈呼嘯著,向胡童偉撞過去。
儘管胡童偉的動作很快,卻也是快不過米尼彈的速度。
他才剛剛撞到身邊的錦衣衛緹騎,還沒有將對方撞飛呢,就已經是被米尼彈打中了。
不知道有多少顆的米尼彈打在胡童偉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打中了什麼部位,胡童偉的身軀,明顯的出現了扭曲,臉色也怪怪的。
他大概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錦衣衛真的會開槍射擊的。他更加是沒有想到,他居然一下子就被打中了。在槍響的瞬間,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不同的部位撞擊進來,導致他的身體,出現了明顯的不協調。
“嘭!”
胡童偉身邊的錦衣衛緹騎被撞翻了。
去勢不減的胡童偉,身體繼續向旁邊撞過去
。
身材魁梧的他,就好像是一頭失去平衡的公牛,最終轟然倒地。
但見他的五大三粗的身體,在地上艱難的掙扎著,似乎是要爬起來。很遺憾,最終是失敗了。
他只能是用歹毒的眼神,很不甘心的,卻又無可奈何的看著陳林。
最終,他的眼神慢慢的暗淡下去,再也沒有了聲息。
張燦又驚又怒的叫道:“陳林,你要做什麼?你居然殺了他?”
陳林輕描淡寫的聳聳肩,漫不經意的說道:“對不起,是他自己找死的!他或許就是欽犯!”
他揮揮手,招呼幾個錦衣衛緹騎過來,似乎是要將胡童偉的屍體搬走。
張燦急忙叫道:“陳林!你不能帶走他的屍體!”
陳林翻了翻白眼,不耐煩的說道:“張公公,我對你已經很客氣了!”
“這個胡童偉,明顯不是你的保鏢!他到底是什麼來路,我就不追究了!現在,你居然還想要包庇他?”
“張公公,不是我說你,你這樣做,完全就是惹禍上身啊。不知道你的上司,梁芳梁公公,會不會允許你這麼做?你難道不知道,尚銘尚公公,一直都在找你們梁芳梁公公的茬嗎?你希望拖累梁公公嗎?”
張燦頓時就愣住了,欲言又止。
他忽然發現,自己被打了一巴掌,還無法還手。
因為,陳林這個傢伙,實在是太歹毒了。他居然**裸的將尚銘給搬出來了。
偏偏這個傢伙又說的沒有錯。尚銘的確是在找梁芳的茬。他在暗暗的等待梁芳出錯。只要被他找到機會,梁芳就死定了。
想當初,汪直統管西廠,那是何等的囂張跋扈啊,何等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啊!結果,還是被尚銘給找到機會,狠狠的參了一本,導致成化皇帝廢黜了西廠,汪直也因此而黯然下臺
。尚銘連汪直都能夠扳倒,更不要說是梁芳了。
要說梁芳不擔心尚銘的發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可不想給尚銘發難的機會。
偏偏今天的事情,很有可能會給尚銘找到機會的。
“該死的!”張燦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腦袋,暗暗的提醒自己,千萬不要給尚銘給抓到把柄。
胡童偉這個不識趣的傢伙,死了就死了,反正也不關他的事。但是,船上的女人,卻是萬萬不能給陳林帶走的。那可是梁芳親口吩咐下來的任務,是必須完成的。如果他不能順利的將她們帶回去紫禁城的話,估計這個內官監的頭目,也做不成了。
眼下,來硬的明顯是不行了。沒辦法,只有來軟的了。
張燦換上一副笑臉,獻媚的說道:“千戶大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說話間,他就要向陳林走過去,試圖和陳林低聲說話。結果,他才剛剛動作,就被陳林給制止了。
陳林神色嚴厲的說道:“張公公,不是我不信任你,實在是我肩負重任,不得不小心謹慎的行事。還請你告訴你,船上的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燦當然不能說,船上的美女,都是試圖進貢給皇帝陛下的,試圖套取皇帝陛下的歡心的。他要是這麼說了,肯定是要引起軒然大波的。到時候,都察院的御史,還有各省的巡按御史,都會像是看到了牛屎的蒼蠅,拼命的撲過來的。
在沒有得到皇上的明確的旨意之前,一切都只能是祕密行事。
否則,就算是皇上真的好色,也要被嚇到了。
剛剛登基的皇帝,當然不希望鬧得眾人皆知,敗壞自己的名聲了。
問題是,如果張燦不將這裡面的緣由說出來的話,陳林肯定是不會是善罷甘休的。這傢伙,就跟東廠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