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復仇爭議
二十幾級的宗師，這可是足以比擬鹿野國唯一的至高存在；三十級的尊者，無論是塔亞娜、庫恩，還是卡梅倫，這都是傳送中的人物。
這些已經夠震撼的了，而眼前的艾萱，更是最直接的震撼。看她的模樣，不過十六的年紀，本來他們以為跟何夕一樣，達到十七級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可是竟然小小年紀就已經達到十九級了！
“艾萱小姐，你們是宗師世家麼？”塔亞娜忍不住問道。
艾萱微笑搖頭：“其實我和何夕一樣，我們家也有深仇大恨未了，所以從小躲在深山苦修。”
卡梅倫感覺到壓力更大了，如果只是何夕出手的話，kao著自己算是塔亞娜、庫恩的師長，還能施加一點影響，等到艾萱這種牛叉背景的人物cha手，那就真的沒有了迴旋的餘地，尤其是不能讓艾萱受到一點點的傷害，一個尊者殺過來的話……整個鹿野國都可能玩完了！
仔細琢磨了一下措辭，卡梅倫鼓了鼓勇氣，心裡暗暗苦笑，對一個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說話，自己這個在國內也有一定知名度的老牌魔法師，還需要鼓足勇氣，實在荒謬啊！世界變化太快了！
“呃……何夕，我也託大跟塔亞娜、庫恩一樣叫你何夕吧。”
“當然，是您救了庫恩師兄，保.護了他多年，我們師兄弟都會銘感恩德的！”何夕正色道。
“很好、有你這句話就好了，”卡梅倫.眼光躲避者他的視線，然後提議道：“如果這一份恩情，我索要報答的話，不知道何夕你會不會幫庫恩回報呢？”
“老師？您今天怎麼了？”塔亞娜有.點尷尬，老師雖然節儉，但卻不是貪得無厭的人，怎麼今天一見面就會向何夕索要回報呢。以何夕的幫助，早可以算是回報了。
庫恩也有點驚訝，這不像老師平時的作風啊，而他.這個時候，不方便說話，因為除了師弟讓塔亞娜帶回來的饋贈，他還一無所有。
何夕微笑道：“卡梅倫閣下，您別客氣，這當然沒問題。.即便您不說，我也為您準備了合適的禮物。”
他說著，取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當著大家的.面打了開來，裡面是一刻火元素精華‘熾焰之火’。
“當年在賽域中.的時候，我聽塔亞娜說您修煉的是火系魔法，已經到了一定的瓶頸，所以我特意為您準備了一顆元素精華，有它的幫助，就算難以達到宗師水平，相信也能再前進幾步。”何夕說著，把元素精華塞入了卡梅倫的手裡。
他又笑著對塔亞娜說道：“大嫂，我以前說的話會做到，等你和師兄度過十五級的瓶頸，我會再為你們準備一份元素精華，助你們成功達到宗師境界！”
卡梅倫整個人都愣住了，剛才看到何夕給西亭魔晶石，他已經很羨慕，而比魔晶石珍貴百倍的元素精華，就這麼一下送到了自己的手上，讓他懷疑這是不是在做夢？
兩個徒弟進步飛快，別人都說他教導有方，其實他自己很明白，如果沒有元素精華的協助，是不可能有如此成績的。看著他們兩個的變化，他對元素精華也是很渴望。
可是現在真的有元素精華到手，他卻覺得猶如萬斤巨石一般沉重、猶如火焰一般燙手。
庫恩、塔亞娜並沒有對老師失望，只是有點心酸，老師這些年把一切都用在他們的身上，根本沒有顧及自己了。對於何夕真的給老師準備了元素精華，這是他們無法做到的，只能對何夕默默感激，大家的關係，用不著口頭的道謝了。
“何夕，很多謝你能想到我。但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卡梅倫又咬牙把這渴望的東西蓋好，還給了何夕。
何夕有點意外。上次只是見了卡梅倫一面，間接從西亭的嘴裡知道他為了來接弟子，不遠萬里的輾轉到開元城，很是感動，覺得這是一個好老師。剛剛他主動索要報仇，已經讓他意外了，現在又矯情推辭，更加讓他有點失望。
“卡梅倫老師，我這是特意為您準備的，對我不會有什麼影響……”
“是啊，老師，何夕他也是一片心，你就當是我和庫恩師兄借來孝敬您的，以後我們有能力了，再還給何夕，您不是對我們一向都很有信心的麼？”塔亞娜柔聲勸道。
“老師！您對我的恩德，庫恩時刻銘記在心。我現在沒本事，無法報答您！這顆元素精華，我向何夕師弟借來孝敬您。我日後一定會還給他，這樣您還不能收下麼？”庫恩對何夕感激的點點頭，從他手裡接過盒子，再次送到卡梅倫的面前。
卡梅倫看著弟子們的反應，包括何夕，都非常感動，但他現在卻不得不為了更重要的事情硬起心腸來。
“呵呵，其實我不想要這份報答，是想要一份更加難得的報答。我要的回報，你也可以給我，不過現在何夕實力更強，他更容易做到……”卡梅倫終於能夠正視何夕。
此刻的何夕，已經從見面的激動中冷靜下來了，仔細分析，卡梅倫並沒有更多的貪戀，他似乎真的另有企圖，但並不是貪心！
設身處地、以己及人，沉吟了一會兒，他大概的明白了卡梅倫想要的是什麼了。
對於他和庫恩，伊斯特家族就是仇敵，但卡梅倫不是，在他的眼裡，伊斯特家族的人，就是鹿野國的人。如果報復太血腥的話，他就承受不了了。
“呵呵，原來是這樣，那不如請閣下說出來聽聽，我和師兄要是能做到的話，一定會盡力的。”
見何夕lou出了笑容，但語氣生分了不少，見過他笑著殺人的塔亞娜心情緊張了起來，忙到了卡梅倫身邊，拉著他的手問道：“老師，您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感覺怪怪的？您從來沒有想過要我們報答呀，我知道了，您一定是不想何夕破費，不想收他那麼貴重的禮物，所以故意這麼說對不對？”
“老師，我能做到麼？您說！”庫恩恭敬的問道。
“如果我要你們放棄找伊斯特家族報仇……”
“那不可能！”庫恩當即說道。
何夕知道自己猜得沒錯了，臉帶笑容，沒有說什麼。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要你們放棄找伊斯特家族報仇，是強人所難。但我們是魔法師，尤其是你們實力正越來越強，也不能濫殺普通人啊。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們只殺一個主謀就好了，放過其他人。”
卡梅倫終於說出了心中所想，頓時感覺輕鬆了許多。雖然為此推掉了珍貴的元素精華，但他能為無辜的人說上一句話，感覺心安理得了。要是揹負著心裡負擔，即便得到元素精華，境界也上不去啊。
“這個……”庫恩看向了何夕，不知道他是怎麼想。一個是以前的老師生死大仇，一個是現在的老師活命大恩，夾在中間很難做人啊。
何夕淡淡一笑：“卡梅倫閣下，當年是您救了師兄。那個時候，他們只是追殺師兄一個，您救了下來，因而對於他們的惡行，沒有太大的反感。可是我是見證了整件事！伊斯特家族埋下的棋子凱蒂，挑唆我們幾個師兄弟自相殘殺，剩餘的人，再由她出手，還把這結果帶回家去，利用老師震驚的情況下，從後面偷襲殺了他！而她的理由，只是怪老師得到元素精華藏了起來，沒有早一點讓他們家族得到！”
“哈哈！殺人奪寶，變得天經地義，鹿野國也沒有人出來說話，那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豈不也是天經地義？我們一門，只省下我和師兄兩個，而這不是他們的仁慈，師兄是因為您的路過，我是因為僥倖。換作是您，不知道會如何處理？”
卡梅倫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行凶的凱蒂，不是已經死在你的手裡了嗎？凶手已經除去，只要再懲罰伊斯特家族的主謀，這件事應該就可以算過去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們受傷我固然不願意見到，伊斯特家族覆滅，同樣是對鹿野國巨大的打擊啊！”
何夕嘿嘿一笑：“這些年來，您不是一直在時刻小心的保護師兄嗎？這說明伊斯特家族沒有放棄要抓庫恩師兄，沒有放棄要抓我，我不過是學徒時期冒死橫渡天幕森林，逃到了東面的流南帝國，否則也找被他們搜刮出來了。
這叫什麼？這叫斬草除根！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他們要把我們趕盡殺絕，等我們報仇的時候，如果留下後患，十年後又會有人來找我們報仇了。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就在我們這一代瞭解吧！”
艾萱長大了嘴，她在一邊聽著，從情感上，她還是覺得何夕很可憐、報仇也是應該，但另一方面，她也覺得那些無辜的人也很可憐。可是何夕的理論，讓她感覺太強大了，為了不冤冤相報，不是放下恩怨，而是殺光來了結，這理論……
愣住的還有卡梅倫他們，塔亞娜心裡暗歎，難怪流南帝國楓家的少爺，都對他言聽計從，何夕過來厲害啊，這些年不僅僅鍛煉出了超凡的實力，口才也讓讓人不得不服！
“好啦、好啦，剛剛何夕不是說了嗎？伊斯特家族還有十九級的強者，哪是那麼容易覆滅的？我們現在好像在慶功討論處決俘虜一樣，未免太早了吧？”塔亞娜忙打圓場，“哎呀，這裡通風不暢，多幾個人就不舒服了，我們還是上去吧？何夕五年來初次回國，就來到我們這裡，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何夕也笑了，“對啊，一切還太早，至少要等我把他們的十九級的精神支柱幹掉之後再討論。”
卡梅倫苦笑嘆道：“孩子們，我已經半個腳入土的人了，我的指望也是寄託在你們身上，我豈會怕死？可是你們看看，外面的農戶們，他們怎麼辦？一旦我們和伊斯特家族開戰，他們還能活命嗎？必然受到牽連！同樣的，伊斯特家族也有很多根本不懂魔法，從來沒有去過斯頓城的下人，難道他們也該死嗎？”
這話讓何夕也問住了。這種大義的話，是最容易堵住人的。
沉默著沒有出聲的庫恩，這時候開口道：“老師！當年您帶我回到萊特老師家，下人們並沒有遭到殺害，何夕師弟的話，也證明了行凶的只有凱蒂一個，她害死的是我們師兄弟、老師，沒有濫殺無辜。我答應您，所有伊斯特家族不相干的下人，絕不動他們！”
“師兄！”何夕暗道，完了，這卡梅倫肯定早就給師兄洗腦成功了！
庫恩冷靜的搖搖頭，看著何夕說道：“小師弟，我曾經也像你這樣堅決地復仇，一年前塔亞娜帶回來你的訊息，讓我知道了更多的細節，我才明白，其實凱蒂是擠壓得太久，把恨意沒有得到釋放，已經心理扭曲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濫殺無辜。難道我們兩個大男人，還要比心理扭曲的凱蒂更加殘忍麼？如果這樣，我們跟你憎恨的凱蒂有什麼區別？”
何夕聽到他這麼說，只能暗歎，知道除非翻臉，要不然是難以改變庫恩的心思了。他暗叫倒黴，早知道別這麼快來這裡，先把伊斯特家族幹掉了再來。“隨你了……”
這個讓步，讓卡梅倫暗暗鬆了一口，雖然不一定能保住外面的農戶，但至少已經抱住數百個無辜的人了。
“何夕……我能不能說兩句？”艾萱突然cha嘴。
何夕有點驚訝，因為沒有經驗，她一向是聽得多，參與意見的少，他正有點不爽，隨即笑道：“好啊，難得你有雅興。說說你的看法！”
“那我說了啊……”艾萱頭一次面對四個人、三個不熟的人講話，還是有點緊張的。“我覺得，報仇的話，只要把那個家族為首的、最厲害的幾個殺了就可以了。”
看何夕皺起了眉頭，她忙解釋說：“我有例子！想要殺光一個家族，其實很難的，就像你們老師並沒有太多人，因為種種意外，還有你們兩個活著。而因為死了太多人，你們都拼命的修煉，正因為仇恨的刺激，才讓你實力提升那麼快的。再像我們家，也是隻剩下我們三個，爺爺、姐姐、我，都是拼命的修煉，十幾年如一日的苦練。現在，也是我們報仇的時候了……”
她失神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當年那個人，沒有殺害你們那麼多。只是搶走‘藏海之水’，你們的仇恨會那麼大麼？或者只是殺死了老師，其他人都安全放過，我相信也沒有那麼大的恨意，可能會自覺的躲開仇家生活吧？如果當年仇家不是要把我家趕盡殺絕，只是做主的幾位長輩隕落，我相信活下來的大部分人，不會拼命的修煉報仇，而是更加低調生活著。
斬草除根，萬一有遺漏，就是巨大麻煩。不如只是幹掉最厲害的幾個，那樣的震懾效果或許會更好。”
卡梅倫當即叫好起來：“艾萱閣下，難怪我修為不及你，你小小年紀，看事情已經比我更遠了。何夕，完全的殺戮並不是最好的解決問題方法，震懾才是！就像各國開戰，搶奪了敵國的領土，也不會把敵國子民殺光，而是排軍隊駐守增壓。那樣其他的人很快就會習慣，反之，則會製造出一批麻煩的敢死部隊……”
看塔亞娜沉思起來，庫恩也說沉思，何夕嘆道：“看來你們都不支援我了，既然如此……”
大家都看著他，生怕他會說出要離開、獨自去報仇的話來。
“……隨便你們。我也不怕他們報仇，但這一次，我要把他們所有達到魔法師水平的都幹掉！沒得商量了！”
說完這話，何夕徑直過去繩梯，往上攀登。艾萱忙跟了過去，在後面小聲的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反對你的，我只是……”
看了看心情複雜的塔亞娜和庫恩，能夠得到何夕兩次的讓步，卡梅倫已經很滿意了，再說下去，很可能就會起反作用了。他努力笑了笑：“你們都是好孩子，我知道何夕也是，就如他所說吧！你們配合他，將伊斯特家族打成普通家族。我會聯絡西亭，像王室請求，只有王室壓著，雙方才能不會傷及普通人。”
庫恩皺起了眉頭，“就為了這一點農戶，國王會出來收拾這種攤子？我們挑戰一個家族，對國家也是沒面子的吧？”
卡梅倫搖搖頭：“或許……國王是很樂意看到伊斯特家族被打普通家族，王室最樂意看到的是平衡。一個家族發展獨大，就會威脅到王室了！”
何夕是有點不爽的，不過他也不是真正的殺人王，沒有價值的殺人，他不會有太大的興趣。不過經過剛才的話，他也放下了一個心結——欠卡梅倫的人情，已經替師兄還了。
魔法師以下的人都放過？沒問題，幹掉十九級、十七級的對手，肯定會消耗我不少資源了。就讓伊斯特家族來買單吧！
嗯，到時候一條命多少錢贖比較好呢？總之得把他們大部分家底榨出來，王室想要打落水狗，讓他們撈小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