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起就在陳紋身後，小車沒有維布，軍人們自然可以看見神色平靜的白起。一剎那的交錯，有人想要上來為同袍報仇，卻發現自己看了白起第一眼便不敢看第二眼了。因為他的眼睛已經瞎了。
而更多的軍人則是看見陳紋在半空中急速化作一頭年幼的蒼龍，臉上皆是一驚。蒼龍何等奇物，放眼整個波瀾也沒有幾個人能對它們有所精細的認知。而那個少年卻能變化成蒼龍，定是個背景了不得的人物。
如果說白起讓老兵們心驚，那麼陳紋的變化則真的是讓他們的心悸了。一個背景絕對了不得的大人物如果在這當天化日之下被他們打傷堪至失手打死，那不僅是他們，連他們的族人也會受到牽連。
轉瞬間，三十幾個經驗老到，對危險有著極強感知力的老兵顧不上死去的同伴，倉惶朝著東門逃去，連臉也不敢露給陳紋看。
這時，陳紋終於在時速一百多公里的空中平穩了下來，便趕忙降落在小車上，化回人形。剛才真是太危險了，那個抽鞭的老兵定是千夫長以上的人物，一抽鞭之威那夾帶著的氣勢就讓陳紋心頭一緊。而一百多公里的時速則讓他的翅膀承受了極大的壓力，險些被風壓折斷。
陳紋雙手發麻，已經沒有力氣拿動獸鞭去控制脾氣暴躁的雷雲駒，但奇怪的是兩頭雷雲駒自己開始控制起方向來，一百多公里的時速下輕鬆靈活的變換著方向，根本碰不到道路上的行人。
“草。”涵養不錯的陳紋也忍不住爆起粗口來，原來這兩頭畜生一開始就是在戲弄他。
行出二三十公里後，路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只剩下那些走南闖北的商旅和出任務的僱傭軍。
“向左轉。”行了這麼久，白起終於開口說話了，卻是簡短的三個字。
陳紋依言左轉，下了官道，向一條小路駛去。小路的前面是一座高不知道有多少米的大山，遠遠的可以看見。山的半腰以上被濃濃的雲霧遮擋，雲霧下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春。
望山跑死馬，雖然白起什麼也沒說，但陳紋已經知道自己的第一站就是遠處那座大嶽了。
大嶽名蒼茫，是天欲帝國境內有名的奇峰。山上多鳥獸，奇草怪花。有些存在的久了漸漸會生出靈識，如人一般思維清晰，可以說話，可以修行。這樣的存在若沒有具體的定義，沒有先人留下的記載，世人便會統稱它們為靈。
靈如人一般，有喜好，善惡皆憑心念。陳紋想來這一去，白起怕是要讓他把蒼茫山上的惡靈們都招惹上一遍，屆時也不知道會是怎樣一翻場景。
陳紋必上眼睛，讓雷雲駒自己在小路上奔跑，他則開始休息起來。京城距蒼茫的路大約有一千公里，彎彎繞繞的很不好走，正好讓這兩頭畜生吃吃苦頭。
白起一直平靜的眼睛半睜半閉著，整個人像是粘在了小車上，不管道路多麼崎嶇他也是在車上原來的位置不曾移過。
雷去駒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不知不覺間已經超過了三百公里的時速，卻還是歡快的很，一路上兩口畜生打情罵七巧，不時引頸長鳴。
陳紋卻是受不了，時速三百公里的敞篷車，沒有安全帶，堪至連一個像樣的坐位也沒有，東風呼啦啦的吹來，穿過臉頰猶如一把把細小的剔骨在給陳紋整容。到得蒼茫山腳下時，陳紋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兩頭畜生終於停了下來，歡樂的轉過頭，眼裡充滿鄙視的看了陳紋一眼，竟然自己解開韁繩跑去吃草去了。
“靠。”陳紋無力的吐槽，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家裡多出了這樣兩頭奇葩的傢伙。
白起從車上走下來靜靜的看著前面的大嶽，突然幽幽的說道：“這裡是我出發的地方。”
陳紋詫異的看著白起，他不知道白起為什麼要對他說這樣一句話，或許僅僅只是重溫故地時生出的一點感慨，自言自語罷了。
白起是一個不喜歡說話的人，這短暫的時間裡陳紋若有所悟的感覺到，而陳紋是一個不會無事找話說的人，他大多的時候都思考。於是師徒兩人就如趕路時一樣沉默著。
此時太陽已經當空，正是一天中火氣最重的時段。山裡的野獸紛紛出來活動身骨。縱然只是在山腳下，一會兒的時間陳紋就見著四五隻體型超過三米的食肉型野獸。
可惜這些一出生就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猛獸對危險的氣息極其**，遠遠的就避開白起，看也不願多看一眼，讓想要打點野味飽飽口腹的陳紋大感無奈。
“山裡越高的地方出現的猛獸越強大，你手裡的劍是把凡鐵，但可以吸收猛獸的骨頭精華，用心去感悟這個過程。”白起背對面陳紋說道。
“噌”陳紋驚訝的抽出手中的劍，他沒想到白起給他的劍是用天紋石打造的神兵，他可不是肢體系攻欲字的，這太浪費了。
似知道陳紋的心思，白起又說道：“殺人，打架，最後都是規則的運用，萬物一開始是在一起的，後來才分開。”
“老師，那將來我也能成為一個強大的劍客嗎？”陳紋認真的看著白起的背影，白起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五千年前的聖賢者清風老人的傳世名言，然而幾乎整個波瀾大陸的人都知道這句話，卻沒有幾個能領悟其中的精髓，達到那樣的境界。
“劍客？”白起轉過頭來，冷厲的看著陳紋，說道：“你想做一個劍客？”
陳紋心中一顫，白起的眼神裡包含強大的威壓，讓他感覺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但他還是努力的張開口，說道：“是的，如果能，我不就多了一項強大的手段嗎。劍客從來都是最強大的修行者之一。就像老師您。”
“劍客？”白起悵惘的看著天空，喃喃的說道：“做一個劍客會失去很多。你不適合。”
陳紋低下頭，他明白白起的意思，一個強大的劍客都得像白起一樣，整個人都是孤獨的，而他不可能這樣，這或許就是白起不願意教他的原因吧。陳紋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