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生死漫漫“娘!若煙很想你。”
若煙在媓城的街道上走著,兩個孃的身影一直在徘徊,街上的小販吆喝聲都成了精神的催眠曲。
娘走了——“心願!相信娘!”娘在梳理若煙的長髮——“若煙是鍾城裡最美麗的女孩,是娘心中的寶貝!”若煙理了理紗帽的帶子,藍紗後的那張臉朦朦朧朧,戴帽之人感覺到臉上的刀疤,有些癢,若煙嘲笑自己起來了:“我是回不去了,娘,我已經是死去的人,恐怕我沒有辦法走下去了。”
這時一條絢麗的線條步入喧鬧的街市,若煙朝著旁人問道:“這是做什麼?”街上的小廝笑道:“姑娘不知道吧?還有十二天就是中秋了,大家都在準備燈籠,這些大戶人家已經把各式的燈籠做好了。”
若煙漠視著這些夜市裡的燈籠,一盞又一盞在絢麗的線條中無聲無息從身邊走過,節日是喜氣騰騰的,色彩也是五彩斑斕的,只是此刻在若煙的眼中已經變成了黑白兩色,已經變成了黯然的無聲,若煙笑道:“這是最後一次見到色彩了…”若煙緊了緊身子,踏出城門。
若煙躲過竹苑,她不敢停留,害怕想起俞輕霞的遺言,她一直不停向雲鶴客棧走去,若煙一步一步踏上客棧的竹梯子,梯子經不起踏動‘咯咯’作響,雙手推開,門上的灰塵搖搖晃晃落下,整個廳堂是空的,跑去後院一看,也是空的,推開一間間客房一看,全是空的………“生死間緣路漫漫,你我之間其實早已了明,不相求不相欠,情意之間陡然心已明淨,若煙走了,不是現在,而是在過去,只是現在去做應該做的事,再見,不要再來找我。”
上官昀將信貼在胸口:“你會去哪裡?”這時李嵐端著藥箱推門進來。
上官昀看了李嵐一眼沒有作聲,只是將信疊好塞進枕頭底下,李嵐道:“公子該換藥了。”
上官昀沒有回答,緩緩趴在**,李嵐端來藥箱在床邊坐下,棉花沾著藥水水清洗著上官昀的傷口,上官昀咬緊牙根問道:“知道她去哪裡了?”李嵐不答只是一味處理傷口,上官昀大叫:“是不是知道?告訴我!”上官昀掙扎想爬起來,卻叫李嵐一發力按了下去,接著藥水刺激到傷口,疼得上官昀直冒冷汗。
“她對我很重要。”
上官昀道,李嵐將藥粉灑上,輕輕將布敷在表面,嫻熟打好繃帶,滿意看了看處理的效果,然後將藥水之類的東西收進藥箱,轉身欲離開。
上官昀從**坐了起來:“別走,告訴我,她去哪裡了?”李嵐道:“這次是青藤救了你的命。”
上官昀氣道:“為什麼要綁她?”李嵐留下一句話:“等你好些,再告訴你。”
門“嘎吱”關上了。
小玉端著盤子‘咣噹’落:“公子!你怎麼起來了?”小玉向身後的人嚷嚷道:“小紅快去叫李管家。”
上官昀用手壓著胸口,一腳邁出房門,另一隻腳吃力挪了出來,小玉急忙上前扶著,卻被上官昀攔開:“我沒事,你去忙吧。”
小玉心疼得掉下淚珠:“這怎麼行?公子你…”上官昀牽強道:“不用擔心我。”
小玉向上官昀的背後望去,傷口的血滲出白衣,小玉在一旁乾著急。
“不用管他!”李嵐冷道,“小紅、小玉,你們下去吧,公子的命硬著。”
小紅拉了拉小玉的胳膊,給了個眼神,小玉還是念念不舍退了下去,上官昀眼窩深陷,乾裂著嘴脣,氣色蒼茫:“你說過,我好了,就告訴我。”
李嵐微步輕移到上官昀的身邊,冷冷看著上官昀清俊的面孔,只見李嵐在抬起衣袖之際,上官昀的幾綴發末便飛落,李嵐兩指一斜夾住黑髮,輕輕遞上:“就你現在的樣子,可以救她麼?”上官昀別過頭不看那削斷的髮絲,只是在憔悴的容顏上輕笑:“嵐叔叔,你就是那個在深夜教我武功的黑衣人,你一直在瞞我!”李嵐沒有說話,上官昀笑了:“你剛才的招式已經證明了你就是我的師傅!”李嵐向雕花欄杆走去,秋風蕭瑟,黑衣的邊角在風中飄起,他用餘光看了看上官昀:“是,我就是那個黑衣人,至於若煙的事情,只是告訴她是死人的事實,她遲早要知道的。”
上官昀抬起眼皮,指甲在門廊上抓上幾道印痕,他將手抓向李嵐,只見他抓住李嵐的衣袖卻被虛弱的身體拖累,一路滑到在過道上,李嵐回過身,氣息渾厚,他緩緩低下身子,他要好好看看這個一手帶大的孩子,水虞的孩子!上官昀笑了,帶著內心的痛如同鵝毛飛散般痴痴笑開:“所以她離開了,哈哈,哈哈,我最後還是讓她傷心,為什麼!”天色退去,澆在李嵐的黑色長衫上,映襯出他那冷漠的臉孔:“我不想你和小姐有事,我答應你娘好好照顧你。”
上官昀笑開了:“所以你勸走了她,我一直很敬畏你,你怎麼能?”李嵐向後退了退,轉過身去,上官昀吃力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他決定去找若煙,李嵐伸了出手,卻又將手縮回袖子,他將目光收了回來,望著天邊的那朵接近水色的雲嘆了一口氣:“虞兒,我錯了麼?”……“怎麼沒有人!”若煙找遍了客棧上上下下卻連個貓影都沒有,“上官蓉!”若煙走一步,喊一步,“上官蓉!”若煙氣喘吁吁坐在樓梯口,小手託著小腦袋:“才幾天呀,怎麼不等我?”若煙在四周瞅了瞅:“小啾這個傢伙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要不它可以幫我。
現在怎麼找啊!”若煙走到客棧門口一望:“上官蓉,你在哪裡?”突然若煙的眼前一亮:“沒有小啾,可是我有鼻子,我可以聞著上官蓉的味道,去找他們!”若煙跳了起來,只見她跑到客棧後院,在周圍收集上官蓉的味道,滿腹樂哉朝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尋去。
若煙一路摸索著走到了巖洞,若煙細細一看——洞口那塊突出來的小空直至洞中,來來回回已經布上了許多不同的腳印!若煙俯身捏了一撮泥土在鼻子那嗅了嗅:“是這個味道。”
若煙點了點頭,禁不住向上官昀曾經躺過的空位望去,浩浩流水般的心情又上心頭,若煙急忙奔出洞口,向下一處奔去,她一路奔跑一路告誡著自己:“生死間緣路漫漫,你我之間其實早已了明,不相求不相欠……”他們的味道越來越近,若煙不知不覺尋到了竹苑處,火舌撩天的浴場又一次在腦海中輾轉,她躲過黑炭一片的廢墟,揹著竹苑站了很久很久,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在一步一步忘記自己的承諾,卻是越逃避越是如碎瓦飛墜,若煙不敢直視那昔日的境,只是閉上眼跟著嗅覺、全身的觸覺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若煙摸索著突然被一株竹子擋住了去路,她睜開雙眼,頓時腦子一轉:“這方位不是!”是啊!這一路的跡象都是那日自己曾經走過的,這株竹子在她記憶裡最深,她就是在這裡察看客棧裡的一切,也是在這裡遇到李嵐的,若煙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真笨,我的這些能力都是體內阿媛的,那麼她的妹妹也應該可以用這種方式找到我!”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怎麼又回到客棧了呢?”若煙一聽,向前跑去,探身一看:“是她!”原來那個聲音是紅衣女——魚媤慧的聲音!那個叫阿時的青發人叫道:“主人,看你手中的紅石發出來的光,她應該才到過這裡。”
幾個侍衛一齊贊同應道,這時媤慧狐媚巧笑道:“看來這個客棧可是很有用的,是不是?”上官蓉取笑道:“真不知道你們,怎麼費這麼大勁去找這樣一個女人?如果是我寧願帶著一幫人逍遙自在去了!”媤慧含笑不答,只見她如楊柳細步踱開了,向阿同暗送秋波:“阿同,等找到姐姐以後,在中秋之夜用紫衣將她埋葬,你就跟著我一起逍遙自在去?”阿同生硬低頭答道:“是,主人!”上官蓉拖著沉重的鏈條,倔強在俏顏上不屑一笑:“哈哈,同這樣木的人逍遙,也不怕悶死你,哪有哥哥對若煙那般款款深情,我看你這輩子是沒人愛!”魚媤慧凌波微步,一腳將上官蓉手上的鏈子踩在她的秀足上,頃刻之間上官蓉一頭倒在媤慧的腳下,媤慧笑道:“你哥哥?哈哈,他不是你哥哥,他是你的未婚夫,不是告訴你了麼?那個李嵐是你的親爹!”上官蓉依舊含笑:“我不會相信你的話的!你這個妖女!”媤慧拍手抓起上官蓉的髮梢:“那你就等著中秋之夜,讓你瞧瞧你爹帶著若煙和紫衣來換你!”上官蓉雙手緊握:“那,那你為什麼還要找她!”媤慧的眼睛閃過一道光,她笑道:“這個你就不用知道!”就在一個聲音在竹林裡響起:“放開她!”客棧裡的一概人馬全部被那突來的聲音吸去了眼球。
只見若煙如一陣清風踏步,長髮素裹,紗帽下藍紗隱隱的容顏卻讓人心中有所萌動:“放開她!”媤慧鬆開手,緩緩站起來:“你是誰?”若煙將紗帽除去:“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放開她!”媤慧震驚,她沒有想到憑藉這樣微薄的人居然還敢來送死:“你不想活了?”若煙傾了傾脖子,將目光射向媤慧:“不用等李管家送我來,你也不用等十五晚上殺我,此刻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媤慧被她灼人的眼神燙得移開了視線,那雖然不是姐姐的身體,卻像姐姐的目光一樣可以將人整顆心看穿:“好,既然來了,我就雙收,想放上官蓉沒有那麼容易!”若煙握緊手中的雪劍笑道:“原來還真是不知廉恥,天下還真有你這般不守信用的人。”
媤慧向前邁了一小步:“好,我守信,我就當沒有看見,我讓上官蓉去你那!”上官蓉仰頭一望,心驚:“她要做什麼!”只見媤慧的手中幻化出一支笛子,藍色光粒在流動,細細長水徜徉而出,上官蓉即刻在上疼得打滾,若煙大叫:“你對她怎麼了?”媤慧並沒有停口,笛音仍舊響著,只見上官蓉兩眼射出兩道紅光,整個身體在空中騰起,若煙向前跑去:“上官蓉!”媤慧停下了笛聲,一聲命令:“殺了她!”上官蓉如一團燃燒的火焰向若煙疾馳而去,若煙欲躲開,卻在速度相差之間被上官蓉一掌擊上,在空中如櫻花落瓣款款飛落,若煙還有意識,她一直看著上官蓉,若煙虛弱問道:“為什麼?”上官蓉並沒有停下殺氣的慾望,一掌鎖喉直逼向若煙,若煙含笑:“死在她的手裡!呵呵,也好,對不起了上官昀,我沒能救你的妹妹!”若煙的喉嚨被捏在上官蓉的手中,若煙的呼吸開始在喉骨中淡去,她看了看頭上的光,漸漸閉上了眼睛,就在這時一個藍色的影子將上官蓉推開,摟著若煙消失在竹林深處,上官蓉跪倒在上,如一直飢餓的狼在那裡嗥叫,媤慧喚了一聲:“回來!”上官蓉即刻癱倒在上。
媤慧飛步行到上官蓉的身邊,對著身後的侍衛們招了招手:“剛才是誰?”侍衛們搖了搖頭,那個藍色身影像一陣旋風一般,來無影去無蹤,誰也無法看不清此人的面目。
媤慧將希望投向阿同,阿同冷道:“這樣的身手,不是人可以做到。”
媤慧將拳握緊:“不管是誰,一定要找到她!”媤慧舉起手中的紅石唸了一陣咒語,頓時眉開眼笑想起了巫魚——魚麟翼:“他送的東西還真管用,它記住了那個人的味道,就算我沒有藍色印跡一樣可以找到!”媤慧帶領著她的手下向紅石發出的光走去,就在他們即將消失的背影中,突然一個披著黑色長袍的人出現在客棧門口,只聽見烏髮垂的人兒發出動上搖的笑聲,隨即在長袍飄起時,此人在暗處露出了半張臉——魚麟翼,他摸了摸右手處的藍色箭跡,漸漸消失在虛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