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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愛驕陽-----飄零(13)

作者:蘋果女孩兒
飄零(13)

年華似水,分別的時光往往是柄透著炫明光芒的雙刃劍,留給他們思念彼此美好甜蜜往昔的同時,亦帶給他們太多的生疏與模糊。

往日他們親密無比,如膠似漆形影不離。

可是今天,一個冠名“試溫”的吻,竟也已經透出了時間殘忍冷酷的痕跡,面對他,她竟也感覺緊張,竟也感覺手足無措,竟也感覺羞澀與愜意。

易明??嘆息一聲,雖然極其低微卻依然落入了她的耳朵。

剛才略紅的面色已然褪去,焦揚再次傾身問他,“不舒服?”他搖頭,其實確實不舒服,渾身上下像是被拆了一般,微微動一下便疼得要命,甚至連頭也覺得難受,稍稍一搖,便覺得眩暈。

焦揚看出了他的強作堅強,心口無端泛起陣陣痛意,彷彿他每淺皺一次眉宇,她的心都要隨之揪緊十分,心疼之下怨怒的話不自覺的就說出口,“活該!”易明??微閉的長睫倏的一張,驚訝的看著剛才還拘謹緊張的女人,只見她一邊為他掖著被角,一邊恨恨的氣道,“醉酒駕駛,你沒有常識啊。

平時醉酒駕駛都難免出事,你倒好,還敢駕車去高速,140M,易明??,可真有你的!”“你以為你是表演特技的?藝高人就膽大?”將他的被角整理完畢,她坐到他的床頭,喋喋不休的埋怨卻依然未止,“你知道醫生說些什麼?幸好是車子好,再晚一步,你就沒命了你!”他靜靜的看著她,一雙眸子看似淡然無波,卻隱藏了極深的知足。

相聚以來焦揚的脾氣似比從前大了不少,再也沒有了以前依偎於他身旁的柔順乖張,卻有了一種刻意低調的犀利與銳氣。

分隔四年,他發現她學會了隱忍不悅,學會了不卑不亢,甚至學會了怒極反笑,越受到逼迫,越能有一種淡然應對的從容。

一切都在像職業化的女人蛻變,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彷彿越來越想念那個在他心裡永遠長不大的女子。

高中的焦揚若遇到不平的事情,總會在意識上便分成兩種情況,涉及自己時,或許還能隱忍,但也總堅持不了兩分鐘,多數還會哭啼著向他講述整個事情的發展經過,最終在他軟語安慰下回歸安寧。

若涉及他人不平,往往還會直言直語的頂撞上去,從不考慮殃及自己會帶來什麼惡果。

這樣的性格一直延伸到了大三他們交往的最後一學年。

直到她出國遠走,她的直筒子脾氣仍是他最大的顧慮與牽掛,孤身在外打拼,難免不會遇到什麼不平待遇,以她的脾性,能不能確保自己安然無恙都是個問題。

但是,事實證明了,他的牽掛與擔憂完全是杞人憂天。

她不僅自立的在國外生活,而且還生活的很好。

所以,現在能聽到她羅羅嗦嗦的指責與怨懣,這樣的情形,宛若從前。

他尚沉浸在思緒中未能自拔,卻突然發現四周瞬間俱靜,方才喋喋不休的指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倏然而止,微微綻眸,卻看見她怔怔的看著自己,大眼裡不復往日璀璨流光,反而盛滿霧氣。

久久壓抑的酸楚在瞬間騰湧,易明??強扯起嘴角微笑,“受指責的是我,你在這兒哭哭啼啼些什麼?”焦揚一愣,因在聲討他的過程中不免要牽扯事情的回憶,想起接起電話以及在病房外守候的無措,她的恐懼竟再次不知不覺的溢上心頭,裝作無意的深深吸氣,她用惡毒的目光生生逼退悄然襲上眼睛的朦朧,怒瞪那個一切禍災的始作俑者,“你哪隻眼睛看我哭了?”易明??微微呆怔,過了兩秒,脣弧才扯起美妙的淺莞,“這才是你。”

“啊?”“霸道,蠻橫,粗魯,不講理。”

易明??輕輕笑了笑,“有著水滸裡孫二孃的經世風範,這才是你。”

瞬間她忘記了剛剛湧入的悲傷與酸辛,看著他輕笑的脣角,意識裡埋藏的尷尬與羞惱催生出更火爆的脾氣,“胡說八道,我多麼嫻淑端莊,溫文爾雅。”

那一刻真的彷彿回到從前,他以打擊她信心為最大樂趣,而她屢戰慮敗,卻仍致力於開展在他面前保衛自信的戰鬥。

易明??微閉長睫,並不對她胡攪蠻纏似的迴應予以辯駁,但脣角微揚,隱忍許久,那麼歡躍的笑意還是忍不住流瀉而出。

因顱內淤血,因此僅僅輕扯嘴角頭也會微痛,但他還是忍不住內心的那種暢意,彷彿等了那麼久,終於有了點盼頭。

病房突然迴歸靜謐,焦揚看易明??微垂眼簾的樣子,以為他疲累欲睡,便輕輕的走到一邊,卻沒料到只是一步,手機鈴聲突然大作。

她下意識的按下拒聽鍵,迅速的看了一眼易明??,看到他依然閉著眼睛這才放心走向陽臺。

開啟手機,未接來電顯示是家裡的號碼。

焦揚恍然發現,自己在易明??這兒呆了一下午,竟還沒和媽媽說一聲。

回撥過去,袁月自然問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又說程澈突然乘飛機回去,看起來臉色不好,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大事。

焦揚含糊的搪塞過去,心中卻百慮糾繞,提起程澈,再回身看看躺在**的易明??,便忍不住想要窒息。

她輕步自陽臺邁回病房,卻對上一雙暗沉的瞳眸,極力掩飾心裡的糾結煩燥,焦揚擠出一抹笑容,“是不是吵醒你了?”他想搖頭,但只是微微一動便眩暈的想要嘔吐,最後還是老實的應答,“沒有,一直沒睡。”

“哦。”

她再次靠前,身子湊近了些,仰頭看著依然注射的點滴,再俯身摸了摸他的額頭,最終一笑,“我要回家一趟,一會兒會有護士照顧你。”

“不用。”

話剛落定,暗啞的聲音便斷然拒絕。

焦揚一愣,忽然想起來他以前便有不喜歡不熟悉的生人湊身的習慣,擰眉微思,化成一聲微揚的詢問,“那我打電話通知藍總?亦或者,伯父伯母?”“你不打算回來了?”他倏然擰眉,微眯的瞳眸瞬間鑄成一柄利刃,犀利的看向她的眼底,“難道又想不告而別?”最後那句話,逼迫之間卻含了幾分刻意壓制的酸楚,焦揚轉身,提包快步走向門口,拉開門栓的那一瞬間停住腳步,“手機沒電,我回家拿充電器。

大約四個小時之內回返,我會交代好護士,你自己多照顧自己。”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可是耳邊隱隱的,卻傳來了她與護士交談的聲音,“麻煩……他不喜歡老躺……喜歡書……電視,溫度……18度,床簾……”羅羅嗦嗦的交代了這麼多,一聲“我會回來”,終是讓他的心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