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感激,但李雲知道現在再上前道謝太突兀了些,正不知所措間,卻聽到耳邊傳來了六祖的聲音。知道這是傳音入密的法術,李雲連忙恭然低頭,作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來。
“這玉瓶中乃是一粒乾元換骨丹,雖然比不上龍虎築元丹,但也算得上是中品仙丹了,服下它修煉三天三夜,或能讓你修煉的體質變好一些。你帶我來此,也算是與我有緣,但你需謹記,修行一途沒有什麼捷徑,假於外物更是不可求的事情,一切都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明白嗎?”
“是,弟子明白了。”見六祖說的鄭重,李雲不敢怠慢,連忙答道。捧著玉瓶,李雲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有如此好運,別個師兄師弟拼了命去搶一粒仙丹,自己毫不費力就得了一粒過來,雖說比不上他們的,但自己如今修為甚低,所需的,不正是這改變體質的仙丹嗎。
感激涕零地望了範逸一眼,李雲心道如此大恩,必當永世相報,恭敬地行下一道大禮,轉身連快要開始的比試也不看,毅然走向了自己的修煉之所。
滿意地看著李雲離開,範逸微微一笑。他也不知為何,看這五代弟子就是十分順眼,這才掏出一粒四祖在自己去鎖龍淵時塞給自己的一把靈藥仙丹中的一粒“乾元換骨丹”給了他。
四祖雖然大大咧咧,但一手煉丹的水平在崑崙山上卻是無人能及。他塞給範逸的那些丹藥,最差的也都是下品仙丹級別的,隨便一粒都是別家門派可遇而不可求的仙物。
範逸一入崑崙便是六祖的身份,又跟四祖關係最緊,何曾缺過丹藥來?在鎖龍淵裡療傷治病,他服起這些仙丹靈藥來,都跟吃豆粒一般,此時送出去一粒,自然是絲毫不心疼。大不了沒了再去找四祖要,上品的仙丹雖然不多,但中下品的老傢伙那裡卻是絕不會少。
看著李雲臨走時那副頂禮膜拜的表情,範逸縱是道心已築,也不由得有些得意。如此便收服了人心,看來自己以後有必要多施恩澤,說不定以後就有用得著別人的地方。修道一途雖然孤獨,但並不是永遠都只靠自己,就像五祖不也是相互扶持,才有了現在的修為嗎?
範逸雖然身為崑崙六祖,但卻從沒把自己看的高高在上,雖然現在他修為高了,可經歷過失去修為的痛苦,範逸深知一個人永遠也無法料定後事,能有一分機會令將來的路好走一些,範逸就絕對不會放過。
有了對龍女的承諾,範逸比以前更加渴望能夠提升修為,早日成就元神,回去將她從鎖龍淵裡解救出來。
收回心神,範逸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使勁晃了晃,抬起頭來,卻聽耳邊傳來雙兒嬌嗔的聲音:“想什麼呢?比試開始了,快點看看!”
聞言範逸抬起頭來,看到前面石臺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剛才還在盯著他看的弟子全都把目光移向了兩處石臺,眼中盡是興奮的神色。
崑崙山上修為評比由來已久,不過只在低代弟子中進行,如今崑崙五代弟子,也只有四代和五代這兩代會進行修為評比,只是四代弟子的評比時間要久一些,每隔五年舉行一次。
按說這樣的事情並不需要掌門親自來,只要來一個長老主事就可以了。可是蘇常叔考慮到自己初登掌門之位,需要親近一下門中弟子,再者他聽聞六祖出了鎖龍淵,便有意結識一下這位門中新祖,這才著人送去了請帖,親自候在這裡。
範逸在鎖龍淵中一番見識,修為氣度皆非以前所能比,一心修得大道的他如今對這些俗事根本就不放在眼中,在他看來,當上這掌門之位反倒浪費了修行的時間,乃是大大的不妙。就算能享受掌管天下的權力,可若是錯過了機緣,從此與大道無緣,煉不成長生,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範逸能夠有這樣堅固的道心雖然並不是如那些得了明悟的前輩高人一樣一點一點磨練出來的,只能算是走了捷徑,但他終究是能夠心無旁騖,一心修道,在這樣的心境下,他的修為才能得以迅速提升,且不需擔憂根基不穩。
在他看來,崑崙山上誰來做掌門完全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修真者以修行為主,豈能像凡間武林門派一樣太過在乎權勢利益?只是範逸也知道,他之所以能這麼想是因為他修行不愁,功法師父皆是最佳,而修真界中大部分的修者都是得不到高深功法,更沒有什麼威力無窮的法器,大多也只是自己悟道或是師門那點微末伎倆罷了。
有窮有富,也不知道有多少修真者覬覦著崑崙山上的大肉,若是真如範逸這般想,崑崙山上弟子各個只顧自身修煉,不理門中事務的話,那豈不是成了一盤散沙?估計不出十年,整個崑崙派的基業就會被搶奪殆盡。
弱肉強食,越是注重力量的地方,就越是容易出現最明顯的強弱分化,東海三仙島,西山崑崙派,這如今修真界的兩大門派之所以能夠凝成滔天權勢,也不過是為了能夠成為一種制衡的力量,使得修真界擁有一定的規則。
無規矩不成方圓,而西山東島,就是規矩的締造者!
李雲先前已經跟他說過了,今日是最後的比試,五代弟子中四人脫穎而出,分別是洛羽、殷雪、楊若樊和張赫。先前聽到張赫這個名字範逸還覺得有些耳熟,可怎麼都想不起來,只道是那個被雙兒欺負了的弟子,自己偶爾聽過一次名字而已。
範逸也不想想,能躋身五代弟子修為評比前四的弟子,哪個修為能比雙兒差了去?怎會讓她給欺負了。
直到在靠近自己的這處石臺上見到那個胖碩的年輕人,範逸才終於記起來,這個名叫張赫的年輕人正是當初自己觀摩朝陽、成章二人渡劫時有過一面之緣,聽他為自己講解了一番衍天八卦陣的弟子。
沒想到他也是五代弟子前四名之一,看來當初是我走了眼,竟然沒人出來這小子資質這麼好?
範逸心中想著,便拿了更多心思去注意這個看上去十分憨厚的弟子,雖然還有洛羽和殷雪那兩個“老熟人”在場,可範逸見他們兩人站在一處,心裡就覺得不是滋味,未免心煩,也就懶得看了。
蘇常叔在一旁靜靜看著,很快就發現六祖似乎格外注意場上的張赫,微微一捻鬍鬚,他隔著雙兒對範逸笑道:“六祖認識張赫?”
“有過一面之緣。”微微頷首,範逸如實答道。他對眼前的蘇常叔一點都不反感,雖然他是洛羽的外祖父。相比起那個張傳的師父,範逸心中倒是更傾向於蘇常叔能繼承掌門之位,如今看來,五祖和門中的長老倒是跟自己想法差不多。
見自己猜對了,蘇常叔笑了起來,指著張赫說道:“六祖有所不知,這張赫乃是我師妹靈沁外出遊歷帶回來的,本來靈沁是打算直接收他為徒的,奈何這小子資質太差,就讓他入了第五代門下,沒想到這小子在修行上一塌糊塗,入門五年也只達到了欲靈境初階,可是在陣法方面他卻獨闢蹊徑,天賦甚高,如今他能堅持到現在,也是虧了他在陣法上的妙用。”
“哦?”本來範逸只是因為與張赫有過一面之緣而注意他,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等特長,好奇心起,便更多留意了幾分。如今他修為已達天境,實力高了這臺上四人十倍不止,一眼就能看出他們修為深淺。
一開始沒注意,現在看來,臺上四人之中,修為最高的是洛羽,年餘不見,修為已是地破境初階,比上次見他又提升了一個境界,洛羽之下是那名叫楊若樊的年輕人,一身修為也已經快要突破地身境界了。
殷雪修為只比上次範逸見她提升了稍許,保持在地身境高階。最差的要數張赫,頭頂靈光渙散,周身真力低微,一看就是還沒有突破靈境的修為。
四人站在臺上,氣度儀態立分高下,張赫跟另三人站在一處怎麼看都覺得彆扭,可是想到蘇常叔都讚賞他在陣法方面的天賦,範逸不由對他多了幾分期待。
比試快要開始,四人剛剛抓完鬮,分成兩對比鬥,一對是洛羽跟楊若樊,一對是張赫跟殷雪。
見範逸在意張赫,蘇常叔一個傳音過去,負責裁決的一個三代弟子就把張赫和殷雪的比鬥分到了靠近高地的圓臺上。
四人其實早已見到範逸,只不過洛羽為人冷漠,莫說是範逸,就是五祖來了,估計也只會得到他冷冰冰一聲問候。而殷雪因為上次的事情,心中對範逸不知為何竟是有些愧疚感,再面對這位年輕六祖,她早已失了當初的自然,悄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一直都在關注著自己接下來的對手,不知為何,殷雪心中竟是一陣淡淡的失落。
楊若樊雖然知道那邊主位上坐著的是當今六祖,但他從未跟這位六祖打過交道,再加上外面留言甚廣,他現在的心思,多半跟洛羽以前一樣,認為範逸也就是個沒什麼本事,靠著五祖關係爬上去的無能之輩,心中哪有什麼尊敬?
四人中倒唯有被範逸注意的張赫坦坦蕩蕩,趁著比試還沒開始,遙遙對著高地上跟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六祖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