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療傷·離去·恥辱
派克的生活並不好,或許說彈藥是她最豐富的物資。除了子彈,自己的糧食都不夠。她幹著卑微的工作,收取子彈然後上交,大家族喜歡這種小老鼠為自己工作。
南區比較平坦,路上可見的都是一頂頂帳篷。派克沒有這種地方,倒是位置一直固定著,所以打聽下來不算難。
派克將僅有的家當裝在身上,食物也是一直有了就吃光。
我老佛爺一樣坐在她前面看她消滅一籃子的食物。
看來今天收穫很豐厚,但這樣吃下去不會撐破肚皮嗎?
“我是來買子彈的。”我想了想覺得自己的東西不好拿出手了,是一袋子豬肉脯,我都沒捨得吃。
“今天不做生意了。”派克的眼睛沒神地看著我,黑眼圈濃重。
“為什麼?”我跨區這麼遠地來容易嗎?我大眼瞪小眼看著派克悠然自得地消化著這些。
“因為吃不上了。”
這算什麼藉口?!你敷衍我也要有點樣子吧:“拉倒吧,你這娘們冬天怎麼活過來的!吃那麼多不怕仇家找上門來,肚子沉得沒法打架!”這句話剛落,派克就一臉警覺地看著遠處。
看著來人,我低頭,我不是故意的……
派克將手裡的食物推到身後,摸出槍:“你幫我幹掉對手我就和你交易。”
“你傻了還是當我傻了,是念能力者大小姐。”就因為這個原因摻一腳不合算。我起身撤退十步遠,坐下來觀虎鬥。
派克很快就佔了下風,舉槍的手被扭斷,跪著被按在地上很狼狽。那人甩了派克幾個巴掌,一個肘擊生生逼得派克吐出口血,我估計是肋骨斷了。
念能力者欺負沒有唸的人,這種事見多了,但我就覺得眼前的男人不順眼。
男人□著胸膛,胸毛濃密又黑,兩腮上的鬍鬚和極為茂盛。他從一開始就沒對我放鬆警惕,現在又瞅了我幾眼:“想拿什麼東西趕快拿了滾。”
“我……我本想拿別的,現在拿槍吧。”我笑著說,與此同時派克的眼神裡迅速黯淡下去,她看著我的眼睛只有憤怒。
男人將派克的兩把槍丟了過來,我撿起來連忙踹在兜裡,動作那叫一個利索,疑惑道:“你不是為了槍來的?”
男人似乎被問道高興的事了,腮上的鬍子隨著大笑而一抖一抖:“小子還沒嘗過女人吧。”
然後一隻手撕開了派克的衣服。
我被驚得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沒,沒見過。”
“那讓你見見。”他開始一手拖自己的褲子,派克奮力掙扎著,無奈沒有力氣,臉在地上擦地破了,沾上了灰塵。
這種事是廖凱最不屑於見到的。手在背後拆下彈夾,右手有四顆子彈。
在最關鍵的時刻,男人最猴急而想要進入,這時也是最鬆懈的時候。我連開四槍丟槍摸出袖刀,兩顆子彈鑲嵌在他的血肉裡,兩顆擦著身子被躲了過去。開完槍的我並沒有停止腳下的動作,裹著唸的刀子狠狠朝著身體刺了過去。
剛刺入四五釐米手腕就被大力握住了,同時迎來的是碩大的拳頭,男人連褲子都沒提就開戰了,反應速度很快,在我預料之中。
靈活地彎腰,左手的槍對著男人面門拉動槍栓,緊急時刻男人撤回拳頭換作手掌堵住槍口。
左手這支是沙漠之鷹,強大的後座力讓我單手沒有控制好,手腕一抖,猛力被彈地手臂後伸,手槍落地。子彈在男人的手掌鑽開個大洞。
現在刀夾在男人身上,右手被握緊,唯一可用的左手也被震得發麻。腿腳上踢,直充男人的面門,豈料男人用帶有血洞的手按住了我的膝蓋,嘴角咧著殘暴的笑,眼神因興奮而漲大。
下一秒自己被狠狠一推,跌坐在地上向後擦了半米,男人站起來,月誇下之物昂揚著暴露在我的眼前,他站起來了,手腳都可以參與戰鬥。
噢,派克,這感覺原來這麼噁心。
尾骨大概是斷了,一陣劇痛,想爬起來腿有些軟,
瑪奇,託你的福。
在男人一手握住我的脖子時,身子突然一軟,跪坐在地上,手上力氣鬆了。我把握時機兩指深***入男人的雙眼,他發出一聲怒吼整個人想要最後一搏。張開的雙手想要捉我卻落了個空。
從男人的□鑽出來,我的臉碰傷他的灼熱,現在沒有時間考慮這麼多了,拔出刀狠命捅了幾刀我整個人壓在男人身上,他還在掙扎。
“膨”地一聲槍響,派克被後座力一震,手裡還握著沙漠之鷹。男人頭上開了一個洞。
“不要放鬆警惕。”拿起刀從張狂怒吼地男人脖子上割過,想割鋸一樣劃開兩三個口子。最後注入全部的念力割斷了氣管和主動脈,一股熱血噴了四米遠。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看著男人一動不動的屍體,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嘶嘶幾聲,尾骨是真的斷了,劇痛。
派克自己獨自收拾著衣服,緊皺眉頭,眼角有淚痕。
“不是沒怎麼嗎,哭什麼。”說著我狠狠擦擦自己的臉,順便吐口口水地擦擦,不行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洗洗,別阿天沒事湊上來又蹭上了。
“我又不知道你會出來!”派克突兀地吼了我一聲,扣好釦子。不過還是崩了幾個。
“噢……”,輪到我不知所措了,看小姑娘在那抹淚,急忙解釋,“那不是覺得他難對付,而且拖到最後一直是等時機啊。朋友的針上有毒,她用水泡了一夜,我拿刀沾了沾。我也不敢肯定它有沒有用。”
派克右手手腕骨折,一個人站起來摸摸收拾著。
就說老天你是長眼的,看你剛才吃得那麼爽。不過看著小姑娘這樣我也不能太幸災樂禍了,便將子彈和釦子撿了撿:“換個地方吧,這裡總會有人來,而且那人身份不是什麼議會的吧?”
“議會的人也沒這麼垃圾的。”派克用一隻手夾著籃子,一隻手緊緊握著槍不肯放鬆。
走了很遠,到了亂石堆處,派克放下籃子,氣喘吁吁。皺緊的眉頭暴露了她的痛楚。
我將子彈和釦子放在籃子裡,想要離開卻遲疑道:“那個,看你食物也夠休息幾天了……不過,你的手和胸口真的沒問題嗎。”
派克不說話,無神的眼冷冷瞧著我:“你和我交換什麼?”
“我就想換幾顆子彈。”拿出腰間的槍,“上次你見過。”
派克將褲子裡的一盒子子彈一丟,我取了四顆小型號還給她:“這些就夠了吧。”想要走卻還是遲疑,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索性一狠心,“你讓我給你看看吧。”
派克的目視是很有壓力的,但我絕不是起色心,我發誓!我以前見過的姑娘家那麼多也不至於對女性那麼感興趣,而且現在身體這麼小,派克也不是多麼好看啊,身材那麼幹癟。
看她不回絕,我拉起她的手,那手一抖,我徑直摸上去:“錯位不明顯,不是很困難。”輕微的一聲“咯嘣”將手順好,“不要動啊。”說完人站起來看了看周圍,跑遠。
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四根木棍,看了看派克本就小了且破裂的衣服,撕下身上的衣服緊緊地給派克紮好,固定好木板。
做完這一切後,我咬咬脣,將手伸向派克的胸部,迎上的是烏黑的槍口。
“滾蛋!老子不是一直那麼好脾氣的!”打掉她的槍,我閉上眼睛伸手探了過去,果然摸到了斷處。派克剛才一直呼吸急促我就想到了。
看了看再撕就沒有的外衣,索性將外衣脫了,把背心拆了給派克纏了一圈又一圈。
將豬肉脯放下,我捂住生疼的尾骨站起身:“那個,那我就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不等派克反應,自己已經遠離了。
摸摸自己臉上發燙,剛才也確實太尷尬了,似乎碰到人家小姑娘某些要緊部位了,現在自己的臉一定是豬肝色。
距離富蘭克林來取情報還有三天。
阿天走了。他站在高高的垃圾山上,遙遠地看著我回到集裝箱。我正詫異著呢,他向我揮了揮手,轉身消失。
集裝箱裡的數學書裡他夾了張紙條,除了自己隨身的日記和筆什麼都沒有帶走,包括他最喜歡的數學書。紙條上詳細地寫著自己的能力。
念能力:
「虛幻的囚籠此世的投影」
首先在自己身上刻出刻印符咒,凝聚成念彈身寸入目標體內。使用“封鎖”,成功將目標人物鎖在異空間。此時使用該人的“投影”,在現實中讓此人重新出現,思維記憶可以由念能力者調整。
當投影被破壞,目標人物從異空間會逃出,但本身不會受到傷害。
也就是“製造出符合要求的傀儡”,如果對方沒有反抗能力也可以直接從身上撕下刻印符咒貼上目標人物。
“+”號為封鎖,“-”號為投影。
我將紙條對摺又對摺。
沒有任何的前奏,就這樣丟下念能力的資訊離開,甚至沒有隻言片語。他要我交上資訊,自己用盡全力逃走。
但說好的一起離開流星街呢?甚至阿天可能憑藉自己的力量無法離開這裡,而是躲在外區的混亂舊垃圾堆中。
就這麼被人……輕視了。
這和派克信長瑪奇他們的輕視不同,是一種親近在乎的人的輕視。
輕視的對,這樣無能為力,抓不住,一切努力都是徒勞,這樣的情況,總是特別的無助。甚至有一種恥辱的感覺。
弱者的立場,我要改變這樣的局面,不想要一直這樣下去了。
最終我還是毀掉了那張寫面能力的紙,我看著紙燒成灰,撲面而來的火舌溫度極高。
我卻為自己而感到高興,阿天他沒了一個致命的危險,只要我不說出去。
我想自己永遠都不會忘記,在冬天嚴寒都過去了即將迎來希望的春天,我的好兄弟因為我而被迫離開。
因為我的弱小。
這是一輩子的恥辱。
而恥辱當然要用鮮血來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