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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之農門小商妻-----【065】蠱惑之吻

作者:素顏問花
【065】蠱惑之吻

薄薄的紫霧鋪灑縈繞,朦朦朧朧,如仙如境,如水中月華。

火紅的花朵似一個個剛喝了血的妖精,仰著一張張妖豔絢爛的臉,擠著擁著搶著……爭芳奪豔。

遠遠望去,一大片噬血的紅色,渲染糾纏,如同染紅了半邊天空,那,即將落幕的夕陽。

——**而致命。

萬紅之中,一抹清秀脫俗的潔白身影,猶似天山之上傲霜盛開的雪蓮,無暇的白淨,絕塵未染,羞得那朵朵妖豔花兒自卑垂頭。

彷彿,就此一瞬,噬血的紅豔全被那道雪白光線掩蓋住,誰也不敢造次。

罌粟,欲血妖嬈。

少女,無暇倨傲。

纖細白嫩的素手將一瓢靈泉水澆灌到最後一株花兒的根莖之上,玉綰舒了口氣,望著這片紅豔嬌嫩的罌粟花淡淡一笑。

這幾日來的辛苦總算有了成果,馬上便可以為嫋嫋研製祛除胎記的面藥了!

紫兒爬在靈泉水中間那株蓮花花蕊中,直勾勾地看著紅花叢中那抹纖弱的白影,一臉陶醉。

主人好美哦,比它在天宮看到的最美的仙女姐姐還美,呼呼~它太幸福了,竟有一個這麼美的主人,早知如此,它該早點犯天條的,哈哈哈……

某蟲笑得四方八仰,好不得意,卻樂極生悲,一不小心滾了出去,差點掉進靈泉水中。

它驚魂未定地飛回去,落在蓮花上,拍了拍小胸口,見玉綰似乎幹完活了,這才朝她飛了過去。

“主人,為什麼這次種了這麼多的罌粟花?”紫兒一臉討好的笑容,以圖將它偷懶的事情矇混過去。

哪有主人在幹活,它這個小跟班在一旁偷看的道理捏?

玉綰隨手摘了朵妖豔的花朵,邊把玩著邊道:“因為這次研製的面藥要用上許多罌粟花的汁液。”

“是為那個叫嫋嫋的小女孩研製祛除胎記的面藥嗎?”紫兒暗自欣喜,主人竟然被她矇混過去了,它好得意好得意,嘎嘎~

玉綰點頭,看向旁邊同樣長得茂盛的各種中草藥、水果以及蔬菜道:“還有那邊的丹参,紫河車,薑黃,靈芝,人参,茯苓,蘆薈,西瓜,草莓等物,都比平日多種了數倍,這次的面藥不同於往日,要用到上百種中草藥、水果,蔬菜及新鮮花瓣。”

“上百種?”紫兒好似看到頭頂有一群烏鴉飛過,呱噪得它耳膜痛,這非得累死它這把小骨頭不可,嗷嗷嗷……

某蟲垂頭喪氣地落在玉綰肩頭,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兩隻亮晶晶的小眼睛都暗了光澤。

玉綰瞥它一眼,眸中閃過一抹狡黠,她捻起小蝴蝶的小翅膀,將小蝴蝶輕輕放在手心,柔聲道:“放心,離研製之日還早,你可以好好休息,這其間,栽種的水果隨你吃。”

“真滴呀?”小蝴蝶瞬間打了雞血,用小翅膀捂住嘴,巫婆式地笑道:“哦呵呵,主人哇,人家耐死你了!”

玉綰身子一抖,這小蟲鬼上身了?

“不過……”縮了縮脖子,玉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小蝴蝶的小腦袋,再道:“馬上入夏了,這幾日你得幫我多研製些防晒產品。”

“啊——”一聲尖叫劃破紫霧,衝上九重天宮,震得正在飲瓊漿玉液的玉皇大帝手上一抖,酒灑了一身。

玉帝完全不顧天庭最高領導者的身份,拍桌罵娘:“要是被老子知道是誰在鬼叫,老子非拔了他的皮不可!”

……

夜,如妙齡少女剛換上的黑衣,神祕而充滿**。

天空星光璀璨,薄薄的月華如水銀般鋪洩下來,灑在屋頂上,樹上,以及小院中的白衣男子身上。

小院極靜,不聞風聲。

卻因男子手中的劍揮縱出陣陣蕭颯之聲。

劍氣如虹,貫穿夜色,劃破銀白月華,如同一株沖天而破的煙花,絢爛而又……致命。

白衣男子身形矯健,在空中自由騰飛,輕如鴻雁,瀟灑翩然,落地回身之時,披洩肩頭的青絲和衣袂劃出幾道幽美的弧度。

收劍,側頭,容貌嫡美,身影挺拔,如詩如酒。

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師傅給他的祕籍已大功告成,威力有多大,看地上那被劍氣劃落的層層樹葉和斷枝便知。

思緒觸及某處,黑眸中溢位一絲銳利,以他今日武功,想來能敵得過那狂妄的月公子了!

須臾,他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眸中的銳利瞬間被溫柔覆蓋,小綰,爹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分毫!

這時,門被開啟,少女一邊捶著痠痛的手一邊走出來,雖滿臉疲累,卻仍舊美得讓他心頭悸動。

他放下劍快步迎上去,大手包裹住她冰冷的小手,疼惜道:“小綰,累壞了吧?過去爹給你捏捏。”

說罷拉著她的手走到石桌前坐下,給她揉捏著手臂,動作輕柔,滿臉認真,似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手臂上傳來不輕不重的力度,足夠消除這一天的疲累,玉綰靜靜感受著這份舒適,心中無比安寧滿足。

“小綰,讓爹幫你一起研製面藥吧!”看著玉綰疲累的小臉,莫寒風心疼道。

你綰,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見你疲累的樣子,爹有多心疼?爹不想讓你這麼辛苦,爹的小綰該像別的女孩子一樣,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邀幾個好姐妹逛街喝茶,聽書看戲,被許多人羨慕著,青睞著。

玉綰淺笑拒絕:“這些女兒家做的事,你一個大男人瞎摻和什麼?況且這是我喜歡做的事,就算累點我也甘之如飴。”

這樣忙碌而充實的日子,是她前世多少次渴望的。

前世她每天生活在槍林彈雨中,擔驚受怕,提心吊膽,隨時可能看不見次日的太陽,如今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她很滿足,而且與前世比起來,這點辛苦算什麼?

“那你每天不要研製太多面藥,美人居的生意這麼好,再加上爹給人看病也能掙不少,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看著莫寒風疼惜的眸子,玉綰心中一暖,問道:“所以趙家的醫診費你多收了一半?”

“是!”莫寒風先是驚訝她竟然知道了這事,而後重重點頭:“爹不願你苦著累著,爹想讓你知道,有爹在,足以讓你過上好日子。”

自從小綰會說話了後,他發現她特別喜歡銀子,每次賣了面藥後都會看到她開心的笑容,所以此後遇到家境好的人家,他都會多收一些診費,特別是趙家的,他更是多收了一半。

無論是學醫也好,習武也罷,他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小綰,只要小綰能在他身邊安心快樂地過每一天,他什麼都願意為她做。

玉綰何嘗不知道莫寒風如此做是為了她?

這個男人一無喜好,二無要求,做任何事情都以她好為目的,說句誇張的,只要她一句話,無論刀山油鍋,莫寒風絕對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跳下去。

這幾個月來,莫寒風為她做的種種,已然歷歷在目,她無時無刻不被感動著,他對她的疼愛,憐惜,關懷,保護,塞得她的心滿滿的。

望著眼前滿眸疼惜的俊美男子,玉綰不由得抬手給他擦去額頭上因練劍而溢位的汗珠,古銅色的肌膚映在夜色下,不但手感好,更是好看得想親上一口。

腦中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動作神經直接給執行了,她受了蠱惑般湊上前,輕輕在莫寒風的側臉印上一吻。

轟——

霎那間,電光石火!天雷滾滾!

兩人直接被劈得僵硬,頓時覺得地動天旋,天崩地裂,天塌地陷,飛沙走石,狂風暴雨,水漫金天……

時間定格了這一刻的所有事物,只為留住那最初的悸動與震撼,久一點,再久一點,深入靈魂,鉗進四肢百骸,融化在血液之中。

月華鋪洩的小院,寂如死寂,只聞得僵坐在那,四目相對的一雙男女,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兩張絕世之顏,紅透滾燙,如火如荼,如酒如畫,如絢爛春花,如紅燒……猴屁股。

不知過了多久,不速之客突然闖來:“小姐,公子,你們餓了嗎?要不要錦衣幫你們煮點……額,你們在做什麼?”

沉寂中被驚醒,石破驚天!

對視的目光慌亂瞥開,兩人豁然起身,一頓手忙腳亂,她向前,他也向前,她向左他也向左,最後撞在一起,而後又同時跳離對方。

“你們沒事吧?”不懂味兒的丫頭湊到兩人面前,看怪物似地想看個究竟:“臉怎麼都這樣紅?”

玉綰撇開頭,一向口齒伶俐的她,竟結巴起來:“沒、沒事,他、他眼睛進塵土了,我、我幫他……吹吹。”沒錯,就是這樣,吹眼睛,吹眼睛,不小心嘴脣碰到臉了,哈哈哈。

莫寒風猛地點頭,是的,吹眼睛,吹眼睛!

小丫頭左看看右看看:“吹塵土能把臉吹得這般紅?小姐,你真厲害!”一臉膜拜地看著那說謊的人兒。

玉綰被看得心虛了,胡亂找著藉口:“夏天來了,所以……”

“所以很熱?”錦衣搶了話道,這不是公子的常用臺詞?

玉綰和莫寒風同時點頭,異口同聲地答:“正是!”

碰到對方的視線,像被雷擊了一般,趕緊移開,再也待不下去了,步子錯亂地各往各的房間而去。

錦衣撓了撓腦袋,這兩人是怎麼了?古里古怪的。

走到門口,玉綰突然後知後覺,她在緊張什麼?不就是她的嘴脣不上心碰到了莫寒風的臉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豁然轉身,看向還在沉思的丫頭,道:“去我房間把我研製好的面藥擺上架子!”

“小姐,很晚了,上架要費很多時間,我明早再擺可以嗎?”錦衣打了個哈欠,好睏呀!

玉綰語氣凌厲了幾分,不容反駁道:“不成,今日事今日畢,你剛剛不是說要給我們煮宵夜嗎?上完架後,再熬一大鍋紅豆粥,馬上去!”

錦衣嚇得一抖,再不敢廢話,快步進去端出面藥來,朝前店而去。

心中暗暗叫苦,她是怎麼得罪玉綰了,不但要連夜將貨上架,還要熬紅豆粥,誰不知道沒有提前泡水的紅豆粥最難熬,最少得熬一個時辰,等熬完,都下半夜了,她今晚還有覺睡嗎?

玉綰收回視線,見莫寒風還呆在房間門口,她深吸了口氣,不就是吹眼睛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臉嗎?

小事而已。

她一臉平靜推門入房,而後平靜地洗漱了一番,平靜地脫衣上床,平靜地閉上眼睛,平靜地進入了夢鄉,一夜好夢。

莫寒風回到房間後,呆呆地坐地**,半天沒動一下,好半天,他才緩緩抬手撫上左臉,似乎還能感覺到玉綰小嘴的柔軟和那清冷好聞的氣息。

小綰親他了?

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小綰親他了,小綰親他了,他要樂得要死掉了!

咚地一身倒在**,頭撞到了床架子上,痛得他嘶牙裂嘴,他卻毫不在意,開心得在**打滾,好一頓手舞足蹈。

這一夜,他徹夜未眠,又是傻笑,又是臉紅心跳,又是激動澎湃,折騰了一整夜。

錦衣襬完貨後,已到了下半夜,然後又去廚房熬紅豆粥,不知是紅豆和她做對還是撞邪了,竟熬了兩個時辰還沒熟,華麗麗地熬了個通宵,天亮時分,困得在灶臺前睡著了,夜宵變成了早餐,而她直接進化成了熊貓。

莫寒風天快亮時才支撐不住睡著,太陽高照了還沒起來,睡了二十三年來的第一個懶覺。

夏天,就在莫寒風的懶覺中悄悄地來臨了。

一入夏,太陽便不復往日的溫柔,好像孫悟空剛從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裡逃出來一般,將身上所有的熱量都噴洩出來,烤了眾人個措手不及。

人人避其家中拒不出戶,原本熱鬧的街道,如同遭了瘟疫一般,瞬間冷清寂寥。

今年的夏異於往年,太陽好像在抱怨封存了太久,一時間要將所有的熱量都傾覆出來,縱使在家中,人們也被外面烈火般的太陽烘得頭皮發焦。

本以為熱個一兩日便會收斂,誰知三日盡去,陽光仍舊洋洋得意大放異彩。

那些有生意在手,應酬在身,熱戀中的男女,宅不住要出門招蜂引蝶的才子佳人,為了閃花眼的金銀,為了無上的虛榮,為了一日不見便要死要活的心上人,冒著被晒成黑仔黑妞的危險——出門了。

一時間,馬車,擋陽傘,遮陽紗帽成為熱銷,幾乎被搶售一空,造就了無數爆發戶。

當眾人坐在馬車裡,打著擋陽傘,戴著遮陽紗帽橫穿街道時,一名少女施施然出現在街頭。

她身著白色抹胸,外披白色煙雲薄霧輕衫,一條同色繡花水裙,青絲及腰,如瀑布般傾洩在身後,端得是脫俗似仙,清秀貴氣。

她膚如凝脂,白淨透嫩,在烈日下折射出晶瑩透亮的光澤。

這樣嬌嫩的美人,好似太陽都不忍晒她,而她也毫不懼怕這毒日,竟連任何擋陽之物都沒用,直接將雪白嬌嫩的肌膚爆晒在烈日之下。

不止是她,連她身後的橙衫丫頭也是如此,好像沐著陽光浴,舒適而愜意。

——震驚,詫異,好奇。

下一秒,大家棄了馬車,丟了陽傘,扔了紗帽,圍住兩人。

“玉綰姑娘,你們怎麼不怕晒,是不是有什麼防止晒黑的面藥?”

“沒錯沒錯,有的話我要買,多少銀子都沒所謂。”

“我也要我也要。”一男人擠了進來。

鄙夷的眼光看著他:“你是男人,你也怕晒黑?”

“男人怎麼了?我願意當小白臉,怎麼的?你咬我?”

“咦——”一群鄙視聲。

玉綰輕抬素手,壓下眾人的喧譁聲,聲如清泉,沁人心脾:“美人居新研製了防晒傷、晒黑的面藥,大家用了後就能像我這樣,不怕太陽不怕晒,還清涼舒服,如果要買的,就請移步美人居。”

“轟——”眾人一窩風衝向美人居。

玉綰滿意一笑,帶著橙衫繼續走。

橙衫昂首挺胸地跟在玉綰身後,十六年來,從沒哪日有今天這般風光的,跟著玉綰,真是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那瓶祛斑面藥她已經用了大半,臉上的雀斑淡化了不少,她相信,用完面藥之時,便是她蛻變之日,到時候看誰還敢嘲笑她?

莫寒風剛一起床便見到一大群人衝了進來,他趕緊去櫃檯準備收錢。

這次的面藥中沒有過敏體質不能用的,所以錦衣不怕賣錯,只是招呼眾人拿好面藥就去櫃檯結賬,饒是如此,還是忙得腳丫子都朝天了,而莫寒風收錢收得手都在發軟。

不到一個時辰,美人居所有的防晒面藥搶售一空,雖然價格空前絕後的高!

玉綰在每條街走了一圈後打道回府,她知道會有很多人去美人居買不到面藥失望而回,她要的便是這種欲求不得的效果,明日便可再次提高面藥價格。

那些所謂的爆發戶和她比,分分鐘吐血身亡。

想到入了夏,天氣炎熱,美人居的身價也不比從前,玉綰帶著橙衫前往芙蓉閣給各人買衣衫。

……

烈日如火,靈仙鎮外,偏僻的崎嶇山路。

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帶著個與她年齡相近的丫頭,正冒著烈日艱難地走著。

少女身著水藍色華貴錦衫,上等手工刺繡錦裙隨著她的步子在太陽下折射出瀲灩的華光,襯得少女無比端莊貴氣。

她長得鍾靈毓秀,面容嬌好,柳眉細眼,高鼻小嘴,一看便知是貴戶人家所出的千金小姐。

但她卻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她是當今皇上的親妹妹,太皇東方武與太后沐嫣最小的公主東方秀,人稱秀公主。

聖顏國上下皆知,秀公主美貌絕倫,賢惠端莊,乃是整個聖顏國女子的典範,一向知禮體統,不但深得太皇與太后寵愛,更深得當今皇帝恩寵。

但高貴的公主為何會失了體統,偷出皇宮來到了這樣一個偏僻的鎮子?

她是尋心上人來了!

前不久,她在宮中得知心心念唸了多年的心上人在回來的途中遭人刺殺,她一刻也待不住了,連夜帶著貼身宮女攏月偷出了皇宮,走了幾天幾夜的路,終於到了心上人出事的地方——靈仙鎮。

想著離她的心上人越來越近了,東方秀的步子更是快了起來,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塊尖石,腳下一崴,痛得跌倒在地。

“公主……小姐!”攏月驚撥出聲,一時忘記稱呼,趕緊改口,慶幸是在這荒蕪人煙的山中,沒人聽到,否則洩露公主身邊,必會惹來麻煩,她快步衝上前緊張詢問:“小姐,您怎麼了?”

“腳崴了,好痛。”東方秀痛得鼻尖直冒冷汗,原本就炎熱的天氣,這會子更是熱得一身臭汗,十分難受。

她不由得委屈起來,想想她恩寵一身的秀公主,何曾吃過這種苦,要不是為了齊語堂,她這輩子都不會來這種破地方!

攏月試著扶起東方秀:“小姐,你還能走嗎?馬上就到靈仙鎮了,奴婢扶你去找大夫。”

“啊!”腳上一使勁便痛得像要斷了一樣,東方秀又坐了回去:“不行,不行,我走不了了,攏月,你趕緊去找輛馬車來。”

“小姐,這裡崎嶇偏僻,要是遇上壞人怎麼辦?而且……”攏月四下看了看,小聲道:“若是遇上血魔,豈不危險,奴婢不能離開公主。”

聽到血魔二字,東方秀身子不由得一抖,三年前的那次刺殺,她現在還心有餘悸。

自那次刺殺後,皇兄在她身邊安排了無數高手,這才沒讓血魔再近身,這次出來,她怕被皇兄知道,未帶皇兄安排在她身邊的一名高手,只帶了貼身婢女攏月,若真遇上血魔,她必死無疑!

轉念想到那心愛的男子,她趕緊搖頭,將那些恐懼搖走,自我安慰道:“不會的,這次出宮,連皇兄都不知道,血魔怎麼會知道?攏月,你趕緊去找馬車,否則太陽越來越大,我們沒水沒幹糧,會渴死餓死的。”

“不行,小姐,我揹你一起走。”攏月彎身要去揹她。

東方秀推開她急道:“揹著我何其慢?你快去快回,我們還可以去靈仙鎮吃午飯。”

聽說靈仙鎮的靈仙樓,菜品一絕,想想她就流口水了。

她怕皇兄知道她出宮後,派人將她抓回去,急急趕了幾天幾夜的路,沒好好睡個覺、吃個飯,等到了靈仙鎮,找到了齊語堂,她一定要好吃好喝好睡,彌補這些日子來的虧損。

一念至止,她眸中有了絲亮光,再對攏月道:“你快去,別再耽誤時間了。”

攏月哪敢丟下東方秀走開,仍舊搖頭道:“奴婢不能丟下……”

“別爭了,你們誰也走不了!”一道陰冷的聲音憑空響起,伴著陣陣陰風颳來,霎時天昏地暗,好像連太陽也被嚇得躲進了雲層。

東方秀和攏月嚇得僵住,慢慢側頭看去,只見得身邊圍滿了手持利劍的殺手,個個目露凶光,利刃寒光陣陣,好不嚇人。

殺手一身紫黑色的夜行服,頭戴面巾,只露出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看你一眼都能讓你瞬間化成一淌血水。

“你、你們是誰?”攏月猛地起身將東方秀護在身後,雖然心裡怕得要死,還是強裝了氣勢問道。

一道掌風不知從哪襲來,直擊攏月胸口,攏月猛地噴了口血,倒在了地上。

東方秀驚呼:“攏月!”

“不用擔心她,本尊不會廢力氣殺一個奴婢,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秀公主!”陰寒的聲音再次響起,一眾殺手隨即讓開一條道,光線一明一暗,走出一名同樣衣著的男人。

與其它人不同的是,他臉上戴著一面青銅面具,紫黑的衣,猙獰的面具,看上去更加陰冷可怕。

“血魔魔尊!”東方秀破口而出,眸中驚恐萬分。

三年前,親自去皇宮殺她的人,便是這個戴青銅面具的男人,當時他自稱是血魔的魔尊。

諸葛屹仰頭大笑:“秀公主記性真好,三年過去了,還記得本尊,真令本尊感動。”

“你想怎樣?”東方秀直起身子,不輸皇家風範,就算死,她也不能丟了東方皇室的顏面。

諸葛屹又是一頓大笑:“三年前的一樁買賣,本尊親自出手竟失敗而回,你說我要幹什麼?”

“要殺本公主可以,但本公主想知道,三年前是誰讓你去殺本公主的?”東方秀自知今日死路一條,死之前她只想知道是誰要殺她?

諸葛屹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並未告訴她:“知道又如何?難道你還信鬼神,死後找她報仇?”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為客主保密身份,乃殺手界的第一條規矩。

“本公主已是將死之人,只有這麼一個要求你都不肯滿足我?你們這麼多大男人殺我一個弱女子,還說是什麼江湖最大的殺手組織,我看只是欺凌弱小的無能之派!”東方秀怒道。

一名殺手拔劍喝道:“找死……”

諸葛屹揚手止了那殺手,對東方秀道:“不必用激將法,本尊不會告訴你是誰要殺你,但本尊可以告訴你,三年前的那次刺殺並非真正的刺殺,今日才是真的要你的命!”說罷掌中真氣已經聚集,大手一揮,打向東方秀。

東方秀回想著魔尊的話,什麼叫三年前不是真的刺殺,今日才是真的要她的命?這是什麼意思?

感到眼前一黑,東方秀回過神來抬頭看去,只見一道極強的掌氣已朝她面門撲來,她心頭一沉,難道她東方秀今日真的要身首異處?

卻在這時,不知從哪閃來一道白光,東方秀只見眼前的掌氣霎時被擋去,擊向了一旁的大石。

大石破碎,飛沙走石。

然後眼前一亮,一名身著月白錦袍的高大男子站在了她身前,挺拔高大的身軀,瞬間驅除了眼前的黑暗,一抹亮光照進了她的心中。

隨他而來的,還有一群持劍的絕美黑衣女子,將血魔殺手團團圍住。

“慕容殘月!”東方秀眸光一亮,眼前之人錦服上的殘月圖案,乃聖都第一莊莊主慕容殘月身份的象徵!

慕容殘月並未理她,看向被他擊得後退三步的諸葛屹,嘴角掛著一抹邪魅的笑意,語氣輕狂道:“血魔魔尊,本莊主等候多時了。”

……

“玉綰姑娘,好久不見。”玉綰和橙衫走到芙蓉閣門口,遇上正要出門的秋芙蓉。

她著一襲淺綠雙帶抹胸,外披芙蓉色真絲軟羅衫,下身一條繡芙蓉花的淺綠紗裙,高聳的貴婦髻,兩三隻芙蓉花簪斜插著,精緻的妝容,亮麗的膚色,一雙丹鳳眼滿是笑容。

半個多月不見,秋芙蓉好像又胖了些。

玉綰微喜:“秋老闆回來了?”

“昨晚回來的,這不睡過頭了,剛起來,正要去看你。”她朝對面看了一眼,一大群人正失落地從美人居走出來。

她心頭閃過一抹詫異,才離開半月,美人居的生意竟如此門庭若市,這個玉綰真不簡單。

“舟車勞頓的確辛苦。”玉綰頗為理解,隨即道:“我想做幾套衣衫,要不晚些再去我那?”

“財神爺來了,自然不能往外趕,快進來。”秋芙蓉轉身將玉綰二人請了進去,走到亝擺得高高的一堆布匹前道:“這些都是我從聖都帶來的新布料,其中有兩匹是我特意為玉綰姑娘和莫公子準備的。”

說罷從最裡面翻出兩匹白色錦緞來,介紹道:“這兩匹布乃是上等蘇錦,雖比不上白玉琉璃錦,卻也是市場上極為少見的布料,有銀子還一定能買得到。”

其實這兩匹布是東方傲賞賜給她的,本來想留在聖都的店裡,覺得玉綰很適合,所以帶來了。

玉綰撫上去,冰冰涼涼的,柔軟而又舒服,一絲一線都壓得極其到位,根本看不出一點瑕疵,確是好布。

她淺笑道:“多謝秋老闆厚愛,這兩匹錦緞就麻煩秋老闆幫我和我爹做兩套衣衫,過幾日我再來取。”

“沒問題,到時我親自幫你裁布製做。”秋芙蓉自告奮勇道。

不知為何?每次想到玉綰穿著她做的衣衫,她就特別高興。

玉綰道了謝,對橙衫道:“你去挑些你喜歡的衣衫,再幫錦衣挑些她所好的,不必管價格貴賤。”

“謝小姐。”橙衫感激一拜,跟著夥計而去。

秋芙蓉看了眼橙衫,問:“這是那個攔花轎的姑娘?”

“秋老闆訊息夠靈通,昨晚才回來已知我美人居的事。”玉綰似誇實諷道。

秋芙蓉如此關注她,是因為關心她還是別有目的?防人之心不可無,秋芙蓉對她過於殷勤,她不得不防。

秋芙蓉笑得坦蕩:“我早就說過,玉綰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臨走時我託付鎮守夫人多關照你,所以,就算遠在聖都,也知道你的一些事情。”

否則你真以為憑邱百萬的火爆脾氣,能饒了你害死他的愛妾嗎?

“原來如此,那就謝過秋老闆關照了。”玉綰沒料到秋芙蓉竟在離開靈仙鎮時和鎮守夫人打過招呼,難怪鎮守夫人會處處維護她?那麼,借她的手除去錦紅一事,也是秋芙蓉的意思?

秋芙蓉擺手:“只要玉綰姑娘不怪我多管閒事我已很開心。”

玉綰笑而不語。

想到什麼,秋芙蓉又道:“不過玉綰姑娘處理事情的能力著實讓我佩服,我想就算沒有鎮守夫人的關照,你也一樣安然無恙。”

她和邱百萬打了幾年交道,十分了解邱百萬的為人,除了他老母親,他怕過誰?沒想到玉綰弄死了他的愛妾,奪了他的婢女,他竟能忍下這口氣?

不過邱百萬越氣她越高興,她早就看邱百萬不順眼了,氣死那死胖子活該!

玉綰不悲不喜:“秋老闆謬讚了,我只不過運氣好,佔了點理罷了。”

“玉綰姑娘謙虛了。”

……

一番激烈打鬥後,血魔和慕容殘月雙方均有損傷,紛紛退開兩邊,怒目相對。

“慕容殘月,本尊勸你別多管閒事,否則你第一莊難以在聖都立足!”諸葛屹起先被慕容殘月那突如其來的一掌擊得心脈俱亂,又經過一番打鬥,吃了慕容殘月幾掌,此刻已是心力不足,只得暗暗調息。

慕容殘月看了看天空的烈日,飛揚的劍眉皺起,不耐煩道:“窮地方就是熱,本莊主不想多待片刻!”話落,掌心已聚集內力,豁然朝諸葛屹打去。

諸葛屹眸子一沉,雙臂一伸,用內力將眾殺手掃開三丈遠,然後揚手迎了上去。

掌心擊中,兩道極強的內力猛然相撞,真氣岔開,飛向一旁的山石,樹木。

啪啦啦一陣刺響,石破樹倒,驚天動地!

慕容殘月後退一步,嘴角仍舊掛著笑意,卻捏緊了掌心,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異樣,稍縱即逝。

而諸葛屹卻猛退了數步方才停下,體內真氣一陣亂竄,撞傷五臟六腑,七筋八脈,一口鮮血衝口而出,在太陽的照射下,更加絢爛刺眼。

“尊主!”眾殺手一擁而上。

尊主自知他們不是慕容殘月的對手,所以將他們擊開,以護得他們一人未傷,而自己心脈俱損,尊主的大恩大德,他們沒齒不忘。

諸葛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朝空中揮去,止了眾人向前的同時,亦放出了一枚天炮。

“砰——”天炮直飛天空,瞬間炸開,震得整個靈仙鎮的天空轟隆作響。

……

莫寒風在櫃檯算賬,時不時抬手揉揉右眼,納悶極了,是昨晚沒睡好嗎?為何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見天色不早了,玉綰還未回來,他心神不安,走出櫃檯,對錦衣道:“我去找一下小綰,你看著鋪子。”

“好的,公子。”

莫寒風剛走出美人居,便聽到一聲炸響,刺得耳膜都有些生痛,他抬頭看去,一陣奇怪的煙霧在空中散開,令他心中猛地一沉。

……

慕容殘月看著天空炸開的天炮,眸子眯起,走向諸葛屹:“你還想搬救兵?難道血魔裡除了你還有更厲害的人?”

“慕容殘月,就算你殺了本尊,血魔也不會垮,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諸葛屹笑看著慕容殘月道。

慕容殘月挑了挑飛揚的劍眉,玩味道:“你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時了,本莊主今日必滅血魔,本莊主倒想知道,誰能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從本莊主手中將你們救走?”話落看了一旁的黑衣女子一眼。

黑衣女子點頭,揮劍向前,直刺諸葛屹面門。

諸葛屹十分平靜,慘白的臉上帶著一抹安穩的笑容,眼看著劍到了他眼前,只差那麼一分就要刺入他的眉心。

這時——

一枚暗器憑空飛來,擊在了劍上。

砰地一聲,劍斷石落。

黑衣女子的手震得一陣發麻,猛地退了幾步。

一道黑影劃空而來,揮手甩出無數石子,直擊慕容殘月等人的胸口,內力強勁,手法狠絕,速度極快。

眾人大驚,忙拔劍去擋。

黑影直逼重傷的諸葛屹,拽住他的胳膊欲騰飛而去。

慕容殘月輕鬆躲開石子,揮掌朝黑影打去,想從他手中救走血魔魔尊,絕不可能!

黑影眸光一閃,拉開諸葛屹,抬掌迎了上去。

對掌一擊,內力爆破,兩人皆猛地後退幾步。

破散的內力散開兩旁,一陣飛沙走石,樹斷葉飛,地震山搖。

慕容殘月先前與諸葛屹的一番對決已受內傷,剛剛雖用了八成功力,亦只與對方敵成平手,這一擊,更是心脈俱損,血腥味翻湧而出,卻是被他強行壓下。

而黑影只是拽緊了手掌,眸光閃了閃,再無異常。

顯然那一掌,雙方雖為平手,因慕容殘月有傷在身,黑影占了上風。

黑影看了慕容殘月一眼,帶著諸葛屹和眾血魔殺手飛身離去。

慕容殘月何其自負,怎會讓人從他眼前將血魔救走?長袖朝那黑影一甩,一枚殘月暗器如箭般射出。

黑影微驚,側身一躲,暗器從手臂擦過,猛一吃痛,他並未出聲,仍舊帶著魔尊飛離而去。

慕容殘月收回暗器,緊緊拽在手中,若非他身受重傷,剛剛發暗器只用了兩分內力,那黑影如何能在他的暗器下活命?

眾黑衣女子將石子擋落,再看去時,血魔魔尊和一眾殺手已無影無蹤。

而慕容殘月緊繃著身子站在烈日下,背影陰寒。

慕容殘月一臉挫敗,那人武功根本不及他,卻能在他面前救走重傷的諸葛屹,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他緊了緊手中帶血的暗器,但被他的暗器所傷,只要人在靈仙鎮,他必能找得到!

看著地上碎落的石子,那手法,那身影,竟有一絲熟悉感,難道是?

……

“噗——”一處隱蔽之地,諸葛屹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眼眸半睜。

一眾殺手跪地痛呼:“尊主!”

救了諸葛屹的黑影立即封住他的心脈,以圖救他。

“沒……用了。”諸葛屹抓住黑影的手,搖搖頭,示意他別白廢力氣:“這麼多年了,你都不肯接受這尊主一位,為何今日要來救我?”

“諸葛屹。”黑影的聲音溫和好聽,卻有幾分著急:“你別說話,我給你療傷。”說罷鬆開他的手,要為他渡入內力。

諸葛屹抓住他的手不放:“聽我說,這些話我再不說怕是沒有機會了。”

見諸葛屹如此執著,黑影嘆了口氣道:“你說。”

諸葛屹從懷中取出一道令牌遞給黑影:“當年你救了師傅,師傅有命,傳血魔尊位於你,你果斷拒絕,才由我代你當這個尊主,這麼多年了,血魔在江湖上風聲鶴唳,我無愧師傅,無愧於你,今日我命不久矣,除了你我不放心將血魔交於任何人之手。”

“諸葛屹,我的武功連慕容殘月都敵不過,如何能受血魔之尊?”黑影仍舊拒絕,他想要的只是寧靜,不想插手這江湖之事。

諸葛屹又吐出一口血來,眸子半睜:“你若不接下魔尊之位,諸葛屹死不瞑目!”

“恩公,你就接下尊位吧,讓尊主安心離去!”一眾殺手磕頭求道。

見諸葛屹奄奄一息,一眾殺手傷痛懇求,黑影沉思了好一會兒,終是接下了那道令牌。

諸葛屹滿意一笑,將青銅面具摘下,遞給黑影,又從懷中掏出一本武功祕籍來:“這是師傅當年留給你的,這麼多年我一直為你留著,未練上面的武功,今日我交於你手,只要練成,必能敵過慕容殘月,你不用為我報仇,也不用為師傅報仇,一切憑你的意願,只要你能讓兄弟們有口飯吃!”

黑影接過,認真地點了點頭:“絕不負你所託!”

諸葛屹安心一笑,慢慢閉上了眼睛。

眾殺手痛聲大呼:“尊主——”

……

玉綰回到美人居,已快響午時分,卻沒看到莫寒風,她問錦衣:“公子呢?”

“小姐,你們總算回來了,公子出去找您了。”不經意看到橙衫手中捧著的衣衫,她眼前一亮衝過去喜道:“好漂亮的衣衫,是給我的嗎?”

玉綰朝外面看去,莫寒風去找她了?可她就在對面,難道他沒看到?

橙衫笑道:“沒錯,小姐見你幹活賣力,所以給你買了兩套新衣衫,這套淺紫的素錦和水粉的雲羅質量都是上等,你看小姐多疼你?”

“哇,都是我喜歡的顏色,布料好舒服,你呢,買了什麼?”錦衣樂得都合不攏嘴了。

橙衫道:“我給自己挑了兩套碎花軟羅,芙蓉閣的夥計說,這上面的刺繡是曾在宮中當差的繡娘所繡,手工精美,十分難得。”

“確實不錯,不過還是我的好,是不是你給我挑的?”錦衣感激地看著橙衫道。

橙衫笑了笑:“你喜歡就好,就怕不合你心意。”

“小姐既然讓你挑定然知道你知嘵我的喜好,我說呀,你比我還了解我了!”

“哪有……”一直沒聽到玉綰說話,橙衫轉頭看去,見她正盯著外面發呆,不由得將衣衫遞給錦衣,向前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玉綰回神道:“沒什麼,在想明天賣什麼面藥,已經響午了,趕緊去做飯,明日便是約定的日期,今天我得幫嫋嫋把除胎記的面藥研製出來。”

橙衫與錦衣相比,多了幾分成熟穩重,心思也比較細膩,倒是能擔些事,且她有些拳腳功夫,玉綰想著,改日是不是得教她些武功,別說保護她,最少也得自保有餘。

“是!”兩名丫頭趕緊捧著新衣歡喜進了後院。

玉綰再朝門外看了一眼,走到櫃檯去看今日的賬。

午飯做好了,莫寒風才急匆匆趕了回來,見到玉綰回來了,向前拉住她的手緊張道:“嚇死爹了,爹幾乎將整個靈仙鎮都翻過來了也沒找到你,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我去芙蓉閣遇到秋老闆,閒聊了幾句,所以回來晚了,你也真是的,找不到就回來看看,外面太陽那麼大,你看你這身汗。”說罷拿起莫寒風送給她的那條錦帕給他擦了擦汗,而後道:“趕緊吃飯吧。”收了錦帕,獨自朝桌前走去。

莫寒風整顆心狂跳不已,昨晚那一幕又浮現眼前,內心的火熱噌噌地往外冒。

錦衣端了米飯出來,見莫寒風呆站在那裡,一張臉又紅了,他奇怪道:“怎麼最近公子這麼怕熱,動不動熱得滿臉通紅?”

端菜出來的橙衫和已經坐下來的玉綰聞聽此言一齊看去,果然見莫寒風臉又紅成了柿子。

莫寒風深吸了口氣,壓下內心的邪惡念頭,走過去坐下道:“你去太陽下面晒晒試試,看你臉紅不紅?”

“我的臉才不會紅,我有小姐送的防晒面藥,不怕晒,晒不怕。”錦衣得意地仰起臉道。

三人被逗樂了:“哈哈哈……”

吃過飯,玉綰站起身準備去空間研製面藥,起身時腳下一崴,差點摔倒。

“小心。”莫寒風趕緊扶住她,手上一用力痛得他臉色一變,卻未出聲。

“怎麼了?”玉綰察覺到莫寒風的手在發抖,關心問道。

莫寒風趕緊收回手,輕鬆一笑:“收銀子收得手發軟,所以手有些酸。”

玉綰想到以前自己研製了面藥後連碗都端不穩,莫寒風收了一上午的銀子,自然手軟,放下心來,轉身進了後院。

莫寒風眸中閃過一抹複雜,沉了片刻也進了後院,昨晚沒睡好,再補一覺。

錦衣和橙衫守著鋪子,雖然面藥賣完了,但店門還是得開,因為還有很多客人來預定面藥。

玉綰先去半成品空間將所有的材料收回來,帶到成品空間,一一擺放好,按循序讓紫兒施法幻化成碎末。

紫光一陣陣朝紫玉盆中注去,印得玉綰雪白的小臉蒙上一層薄薄的紫霧,更加美豔動人。

“靈芝,人参,丹参,合三為一,化渣成汁。”玉綰對紫兒道。

紫兒翅膀一煽,將三種藥注入紫玉盆,幻化成汁液。

“去渣,融為一體。”玉綰攪拌均勻,然後再道。

紫兒翅膀又是一煽,將盆中所有的藥渣都清除掉,只剩下融化在一起的透明汁液。

半個時辰後。

“最後,蘆薈,麵粉,蜂蜜,清渣留汁。”

紫兒已疲累無力,只得再強撐著身子,吃力一煽。

大功告成。

紫兒鬆了口氣,無力地往紫玉桌垂落,本以為會撞得頭暈目眩,卻落在了玉綰冰冷柔軟的掌心裡。

“主……人……”它累得無力說話。

玉綰輕輕撫了撫它的小腦袋,疼惜不已道:“好好休息,想吃什麼主人給你多種些。”

“紫兒……”它頓了一會兒,才有了絲力氣:“想主人親親紫兒。”

玉綰心頭一緊,似被人突然狠狠抓了一把,這才意識到,以前對紫兒太過苛刻,雖都是無心捉弄這厚臉皮,愛撒嬌賣萌的小丫頭,這一刻卻讓她有絲後悔。

這些日子來,小丫頭除了頑皮些,厚臉皮一些,對她是極好的,從沒逆過她的意,一味地幫助她,而她對它的關心卻是少之又少……

玉綰心頭一痛,朝掌心疲累的小丫頭疼愛一笑,輕輕在她翅膀上印上一吻:“辛苦了,主人最可愛的小紫兒。”

“主人!”紫兒頓時一躍而起,高興地手舞足蹈:“嘎嘎嘎,主人親紫兒了,樂死啦,主人終於親紫兒啦,哦呵呵呵~”

被耍了?!

玉綰眸子一沉,一道利光射出。

不好,主人要發飆!

紫兒一陣風似地飛離成品空間,躲進了紫泉水中間那株蓮花花蕊中,得意極了:“主人抓不到了吧,哦呵呵……啊……主人——”

一隻冰冷的小手輕輕將它的翅膀提了起來,直接拽出了蓮花蕊,狠狠摔進了紫泉水中。

撲通一聲,泉水飛濺。

某隻得意的小蝴蝶華麗麗地成了落水雞。

某蟲撲通著哀叫:“主人,救、救命,紫兒不會……不會游泳哇……”

那怒火沖天的白衣少女卻早已消失在某蟲的視線內。

回到成品空間,玉綰深呼吸再深呼吸,方才平靜心情,欠揍的丫頭,害她白白心疼了一場。

平靜下來,她看著紫玉盆裡那融合了上百種中藥、蔬菜、水果、佐糧的祛胎記產品,心頭燃起一絲成就感,她輕輕將透白鮮嫩的**倒出,足足有五小瓶。

胎記非同尋常,必須按療程使用,所以有五瓶之多,此次美人居能不能名揚在外,就靠這五瓶面藥了。

先擺在紫玉架上,明日再來取,玉綰收拾好一切,出了空間。

卻還聽得某蟲在水裡撲通的聲音,她終是出了氣,我看你還小人得志!

店裡已經沒有面藥賣了,外面有橙衫和錦衣守著也沒什麼事,玉綰有些累了,便在**躺著休息一會兒,沒想到這一躺竟然睡著了。

未時,正是一日中最炎熱的時候,街上人煙稀少。

遠遠的,卻見得有一名身著藍衣的俊雅男子,風度翩然地進入了靈仙鎮,身後跟著兩名書童打扮的少年,也是靈動好看,正左右顧看,一臉好奇。

“公子,這靈仙鎮雖然是個小鎮,倒與聖都有幾番不同。”其中一名叫舞文的書童道。

藍衣男子笑得溫文爾雅,問:“哪裡不同?”

“公子您看呀!”舞文指著一排排鱗次櫛比的商鋪道:“這個時候,街上雖然沒有什麼人,但光看這商鋪便知人群聚集之時的熱鬧,俗話說得好,大地方繁榮,小地方熱鬧,不就說的靈仙鎮嗎?”

“熱鬧的地方多了去,這個地方與其它小鎮還不是一樣?”另一名叫弄墨的書童不同意舞文的說法。

舞文不服氣再道:“就算其它地方也熱鬧,但這裡風景怡人,山清水秀,你沒聽聞過嗎?好山好水出美人!”

“哈哈哈。”藍衣男子聞聽此言開懷大笑起來,雖是豪氣大笑,卻不失與生俱來的儒雅之氣,隨意把玩著手中常不離手的羊脂白玉,更是風度翩然。

舞文得意道:“你看,公子都笑了,證明我說的有理。”

“算你有理,能讓公子開心,我就不和你爭了!”弄墨說罷,殷勤地走到藍衣男子身邊問道:“公子,我們是先辦皇上交待的事,還是辦文妃娘娘交待的事?”

男衣男子沉思了片刻道:“既然已入靈仙,便先去看看秋芙蓉口中的第一美人吧!”說罷儒雅朝美人居方向而去。

舞文、弄墨二人趕緊追上去。

公子說書中有顏如玉,他們倒是想知道,顏如玉漂亮還是那美人居的第一美人漂亮?其實他們最想知道的是,這靈仙鎮的第一美人與聖都的第一美人誰更漂亮?

最好是靈仙鎮的第一美人漂亮,那麼就可以氣死聖都那第一美人,他們的文妃娘娘就可以坐上皇后之位了。

沐顏那個狐狸精,死啦死啦滴!

“美、人、居!”潔白無暇的羊脂玉在手心泛著晶瑩的光澤,一股清涼感從手心傳至全身上下,頓時驅散了炎熱,文安微微抬頭,看著美人居的牌匾,眸中籠罩著一抹化不開的黑霧。

“公子,美人居就是這樣一個小破店鋪?”弄墨指著美人居驚訝不已,不敢置信人稱有神藥賣的名店,竟這般不堪!

舞文也有些不敢相信:“這也著實是小了點。”

一路走來,無論哪個鋪子都比這個美人居大,莫不是走錯了?

文安正欲開口制止兩人的無禮,突然從裡面出來一名身著淺紫色素錦的少女,雙手插腰,一臉生氣道:“誰在說美人居破爛?”

丫頭不過十五六歲,長相普通,但面板白淨細嫩,小身板一陣風都能刮跑,此時卻黑著張小臉,目露凶光,竟有幾分嚇人。

舞文弄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嚇得往主子身後一躲,書上說,女人如老虎,果然不虛。

文安看了被嚇得躲在身後的舞文弄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向前抱拳一禮,歉意道:“對不起,這位姑娘,我的兩位隨從並沒貶謫美人居之意,望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與他們計較。”

這名女子容貌普通且有幾分小家子氣,應該不是秋芙蓉嘴中脫俗不凡的第一美人。

錦衣打量了眼前的男子一番,只見他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身著上等手織雲錦,這種雲錦出自聖都的霓裳閣,專供文武百官極其家眷,一般富商縱然有錢也無法買到,那麼此人必是來自聖都,且出身官宦之家。

錦衣心中有些懊悔剛剛太過凶悍,別得罪了貴人,給玉綰惹來麻煩,不由得放下插腰的手,緩和了臉色道:“還是這位公子有禮,請問你有何事?”

“在下姓文,前些時日命人來此為小妹買了瓶面藥,小妹用後覺得甚好,所以我再來為小妹買上一些。”文安彬彬有禮道。

姓文?難道是文苑府的人?

再一聽是上次買面藥的那兩批人中的一批,不由得心頭一跳,趕緊道:“文公子裡面請。”

“有勞姑娘。”文安再一禮,帶著舞文弄墨入了美人居。

一入內,只見得裡面紫紗飄蕩,如雲如霧,頭頂懸掛著淡雅絹花,如入花海,一排排雕花木架,別緻而另類,像置身於仙境之中,美倫美煥,且涼爽舒適。

舞文弄墨看得呆住,不由得驚撥出聲:“好美,好像到了天宮。”

文安臉上露出一抹讚賞,沒想到從外面看如此普通的店鋪,裡面竟是這般別有洞天?

他心中對這美人居的老闆又多了份期待,不知是何種女子,能將一間毫不起眼的店鋪裝飾得這般特別?

沒錯,是特別。

在聖都,他看多了奢華複雜的店鋪酒樓,卻沒見過像美人居這般由幾片小小紗幔裝飾成仙境的店鋪。

簡單,又不失品味。

“公子請坐。”橙衫見錦衣帶客人進來,趕緊向前招呼。

文安抬頭一看,是名身著橙色羅衫的少女,比剛剛的少女年長些,臉上雖有少許斑點,五官卻端正,若是沒了那斑點,應是個美人。

她眉宇之間有幾分剛毅之氣,說話也不卑不吭,倒是難得,但他卻知道,這不是第一美人玉綰。

文安溫和一笑:“多謝姑娘!”

看到如此陽光的笑容,橙衫心頭一緊,這男子長相衣著氣質皆為不凡,應是有身份的人,卻沒半分驕傲自大,盛氣凌人,倒是少見。

“請問公子上次買了何種面藥?”錦衣給文安倒了杯水,問道。

文安想了想道:“好像叫白芷茯苓露。”

錦衣心頭一陣失望,她多希望這人買的是紅蜜凝脂膏,那麼她這顆心便可以放下了。

菩薩保佑,用紅蜜凝脂膏的人千萬別出事!

錦衣不知道的是,她求菩薩求得太晚,已經出事了。

“姑娘為何如此失望?”文安見小丫頭聽到他的話後一臉挫敗,不解地問。

錦衣搖頭道:“沒事。”她看了橙衫一眼問:“今日美人居已無面藥可售,請問公子是要原先的面藥還是另行更換?我可以為公子記下來,交給我家小姐研製。”

文安剛進來時已看到那雕花木架上空空於也,還奇怪了一番,原來是銷售一空了,可見這美人居生意之好,難怪剛剛這個丫頭聽到舞文弄墨說美人居破時氣成那般。

他把玩著手中的玉石,淺笑道:“聽聞美人居的玉綰姑娘有妙手回春之術,小妹有些問題想讓我代為請教,不知……”

“公子來得真不巧,我家小姐正在休息,不能出來相見,公子若有問題,只能明日一早再來。”橙衫答道。

錦衣也點頭:“我家小姐平日十分辛苦,我家公子吩咐,小姐休息之時不允許任何人打擾,還請文公子見諒。”

文安眸光一閃,仍舊溫和笑道:“如此,那在下就明日一早前來請教,在下告辭。”說罷起身一禮,帶著舞文弄墨翩然離去。

錦衣橙衫相視一眼,這位公子倒是難得的好脾氣!

離了美人居,弄墨氣道:“公子,您為何不表明身份,任由那兩個丫頭囂張?”

他從小跟著公子長大,見不得公子受半絲委屈。

他家公子才高八斗,溫和善良,乃皇家學院的第一先生,太子的啟蒙老師,更是文妃娘娘最敬重的兄長,連皇上見到他都要禮讓三分,這個美人居,不過是小鎮上一個小小的店鋪,竟讓他家公子受此委屈,豈有此理?

舞文也道:“那個叫玉綰的不過是在睡覺,又沒出門,叫起來便可,非得讓公子等到明日,公子有要事在身,豈能如此浪費時間?”

文安一臉平靜,心中無一絲生氣,溫文爾雅道:“你們兩個就別再抱怨了,依我看,就算我表明身份,那個叫玉綰的姑娘也未必會見我,不過是等一等罷了,那麼我們就先去辦皇上交待的事情。”

“為什麼不見?平日裡那些官員富商想見公子還見不著,如今公子都親自上門了,她有何資格擺譜?”一心護主的弄墨氣道。

舞文贊同:“就是就是。”

文安迎風而步,發飛衣揚,陽光下更顯得他俊美儒雅:“因為她不同於那些庸俗之人!”

舞文弄墨一頭霧水,他家公子連人家的面都沒見到,如何知道她不同於他人?

兩人再回神時,文安已走遠,他們趕緊快步追上去:“公子,你給奴才說說,她哪特別了?”

……

“小姐,你起來了?”橙衫錦衣剛收回視線,見玉綰出來了,迎上去問道。

玉綰點頭:“預定了多少面藥?”

“有五六十瓶。”橙衫答。

玉綰點頭,準備去櫃檯看預定了哪些型別的面藥。

錦衣稟道:“小姐,剛剛有位姓文的公子要見你,就是上次從聖都來買走白芷茯苓露的客人。”

“人呢?”玉綰問,紅蜜凝脂膏的事她還記得,算算日子,客人用了是否有問題都會在這兩日上門了。

錦衣指向門外道:“已經走了,我讓他明天再來。”

玉綰順著錦衣指著的方向看去,見到一抹藍色身影,已到了主街盡頭,烈日之下,那抹藍光卻十分耀眼。

她收回視線,走到櫃檯,平靜道:“那明日再說吧。”想到什麼她問:“公子呢?”

橙衫回道:“興是昨晚沒睡好,在屋裡睡覺呢。”

沒睡好?難道是因為昨晚那個吻?

……

因為給嫋嫋研製去胎記的面藥,紫兒元氣大傷,還被玉綰丟進了靈泉水中,光榮地受寒生病了,縱然休息了一下午,晚上還是虛弱不堪。

玉綰為此小小地感慨了一番,原來神仙也會生病呀!

小傢伙病了,玉綰不好再壓榨它,因而只研製了十瓶面藥,暫且頂一頂。

翌日,美人居門口顧客爆滿,多半是昨日用了防晒面藥效果極好,又回頭來買的,有些是昨天沒買到,今日特意早起前來排隊的。

玉綰以價高者得的方式,將十瓶面藥售出,所賺銀錢卻是平日的一倍。

花了大價錢買到一小瓶面藥,客人不但不心疼銀子,反而歡天喜地如同得了寶物一樣。

而沒買到面藥的,個個垂頭喪氣,懊惱來得太晚或者銀子太少。

莫寒風記好賬後,將銀子收好,準備拿到錢莊去存。

玉綰阻了他道:“等邱家來取藥後再去存。”

“邱家的銀子不是已經付了嗎?”莫寒風奇怪問。

玉綰笑得神祕:“那點銀子遠遠不夠。”

莫寒風微驚,五百兩銀子在玉綰眼中何時成了‘那點’?

以前美人居的銀子三五天去錢莊存一次,發展到現在每天都要去存,足以見得美人居的生意有多好?

每次走在街上,總是能聽到有三兩人群聚在一起討論美人居,皆是誇獎的話語,且靈仙鎮的女子,上至五十老婦,下至十歲孩童皆面板紅嫩水潤,貌美如花。

本就俊男美女聚集的靈仙鎮,漸漸成了整個聖顏國美人最多的地方,近日甚至有不少外地人特意慕名前來美人居買神藥。

莫寒風想,過不了多久,玉綰之名必定在聖顏國家喻戶曉,她身上的光茫無人能及!

“玉綰姐姐!”正在莫寒風走神間,嫋嫋的聲音傳來,莫寒風看去,見邱嫋嫋身後跟著的不是邱老夫人,而是邱百萬和幾個下人。

他趕緊走到玉綰身邊,以防邱百萬耍什麼花樣,傷到玉綰。

玉綰朝嫋嫋點頭:“嫋嫋來了。”瞥了邱百萬一眼,並沒理會。

“姐姐,奶奶讓爹爹帶我來取面藥。”嫋嫋走到玉綰面前笑道。

玉綰捏了捏小丫頭的鼻子道:“好。”然後看向邱百萬:“收據帶了嗎?”

邱百萬一臉不悅,卻不得不忍著性子,老孃臨出門前招待了,一定要對玉綰和莫寒風和和氣氣,拿回嫋嫋的面藥,否則就不認他這個兒子,他就這麼一個娘,為了他吃了太多苦,他怎麼忍心讓她生氣?

他拿出那張收據讓護衛遞過去,伸手問玉綰:“面藥呢?拿來。”

玉綰接過一看,確是五天前她寫的那張收據,卻不給邱百萬面藥,而是道:“美人居的規矩,先付銀子再取貨,邱財主把剩下的銀子付了,我自當給你面藥。”

“還付銀子?”邱百萬大叫:“已經付了五百兩了,還要多少?”

玉綰一臉平靜,淡淡道:“還欠四千五百兩。”

“什麼?!”邱百萬驚呼。

莫寒風和橙衫錦衣也是驚住,這次的面藥要五千兩?

玉綰早已預料是這樣的反應,緩緩道:“此次為嫋嫋研製面藥,用時五日,用材上百種,花費精力無計其數,方才研製五瓶面藥,每瓶一千兩,價格很公道。”

為了研製面藥,紫兒都病了,不多收你點銀子,怎麼對得起那可憐的小丫頭?雖然紫兒的病由她一手造成……

“你怎麼不去搶?”邱百萬氣得吹鬍子瞪眼,這個小丫頭一定是在報復他,特意開出如此天價,五千兩,都可以買下幾間酒樓了。

玉綰無所謂道:“邱財主付不出銀子也無妨,反正這胎記除了我玉綰,普天之下無人能除,那五瓶面藥你不要自然有人搶著要,以美人居今時今日的名氣地位,我敢保證,只要我公開手中的面藥,不出明日,必定搶售一空,且價格不止五千兩!”

她斜看著一臉怒氣的邱百萬,重重道:“要還是不要,你最好想清楚了!”

嫋嫋見玉綰和邱百萬吵了起來,趕緊拉著邱百萬的手道:“爹爹,祖母讓爹爹不要凶姐姐,爹爹忘記了嗎?”

邱百萬胸口一痛,差點憋成內傷,這個死丫頭,竟然幫著外人搬出他老孃來壓他,早知道這麼沒良心,生下來就應該將她丟進尿桶裡淹死!

但自家老孃那脾氣他是知道的,要是拿不回面藥,非饒不了他,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方才對玉綰道:“你最好保證有效,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玉綰眸子平靜,無一絲懼意。

邱百萬瞪了始終平靜不起波瀾的玉綰一眼,心頭像被堵了塊石頭,難受得想死,他一咬牙朝身後的下人道:“張今,拿銀票來。”

張今捂住懷中:“老爺,這些銀票是……”

“閉嘴,我自有分寸,拿來!”邱百萬阻了張今的話,不耐煩地伸出手。

張今無奈嘆氣,立即取了一大疊銀票給邱百萬,邱百萬數好四千五百兩,肉疼地遞給玉綰。

玉綰睫毛顫了顫,輕輕接過,交給旁邊的莫寒風。

邱百萬果然有錢,隨身帶著這麼多銀票,難道他不怕路上遇上打劫的?還是太過自信,以為在靈仙鎮沒有人敢劫他?

莫寒風數完,正好四千五百兩。

玉綰點頭,對邱百萬道:“等著。”然後轉身去了後院,進空間取面藥。

邱百萬一身怒氣無處發洩,焦燥地甩開袍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不知是他太重太大力,還是凳子如此不牢固,嘩地一聲,凳子散架,邱百萬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邱百萬捂著屁股痛呼。

莫寒風眉頭一挑,當作沒看到,去櫃檯記賬。

橙衫和錦衣相視一眼,拼命忍著笑意,轉過身去,也當沒看到。

嫋嫋先是一驚,而後見邱百萬四腳朝天的樣子實在像祖母給她買的那隻小王八,那日她調皮地將小王八翻過來,小王八就是像爹爹這樣子,四肢亂揮,實在是好笑。

她指著邱百萬又跳又笑道:“爹爹好像王八,嘻嘻。”

“噗——”原本忍著笑意的橙衫和錦衣,霎時噴笑出來。

莫寒風在心裡給嫋嫋豎起了大拇指,這孩子真聰明,將來一定有出息。

邱百萬氣得要吐血,卻不敢朝他老孃最疼愛的孫女發火,轉而朝呆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的張今吼道:“你死了嗎?趕緊過來扶我!”

張今嚇得一抖,趕緊向前將邱百萬扶起:“老爺,您沒事吧?”

“你說呢?你摔一個試試看?”邱百萬氣得頭頂冒煙,再不敢坐凳子,心中暗罵,窮地方就是窮,連張凳子都這麼次!

玉綰取了面藥回來,見她的凳子碎了一地,不由得問道:“這是?”

橙衫回道:“讓邱財主給坐壞了。”

玉綰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走到邱百萬面前道:“賠我凳子,一百兩。”

“一百兩!”邱百萬破喉大叫:“就這破玩意?!”

玉綰耳膜差點沒破,側臉揉了揉耳朵。

莫寒風走向前護住玉綰,怕邱百萬一怒之下動手傷了她,緩緩道:“這是上等檀木五腳圓凳,上面的五隻喜雀乃一級工匠雕刻而成,一隻二十兩,五隻剛好一百兩。”

“狗屁,老子才不信,要訛老子的銀子,沒門!”邱百萬氣得捂住胸口,人倒黴了,喝涼水都會塞牙,穿道袍也會撞鬼,竟坐張凳子也散架,真他媽晦氣!

玉綰也不著急,看著手中的小瓶道:“既然如此,那我的面藥不賣了,橙衫,你將銀子還給邱財主,順便去告訴邱老夫人,有人不想為嫋嫋去除胎記。”

“是,小姐!”橙衫轉身去拿銀票。

邱百萬咬了咬牙,叫住橙衫:“等等。”然後對張今道:“拿一百兩給她!”他好男不跟惡女鬥。

張今不得不又取了一百兩遞給莫寒風。

錦衣和橙衫相視一眼,心中對玉綰崇拜到了極點,這訛人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極,她們倆就是修練個一百年,也望塵莫及!

玉綰未再看邱百萬,走到嫋嫋面前道:“走吧,姐姐給你用藥。”

“用什麼藥,拿藥走人!”邱百萬半刻也不想待在這個破地方了。

玉綰卻道:“不成,現在天氣太熱,為保藥效,這藥必須冷藏,所以每日嫋嫋都要來我這用藥,不可將藥帶離,且為保證這藥被人調換,再造就以前錦衣的悲劇,這藥我必須親自保管。”

說罷隨意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道:“看病還知聽大夫的,這事關嫋嫋一生幸福,邱財主應該是個知分寸的人吧?”

“你、你、你——夠狠!”邱百萬猛地甩袖:“你們兩留在這等小姐,其餘的人跟我去酒樓。”說罷怒氣而去。

玉綰眸子一眯,氣死你!

然後看向莫寒風道:“去把銀子存了吧,我給嫋嫋用藥。”

莫寒風點頭,朝她讚賞一笑,拿著銀子離去。

玉綰將嫋嫋帶到隔簾後,給她淨了臉,將面藥輕輕塗到那塊胎記上,然後搬了張凳子守在旁邊:“嫋嫋,有任何不適你就告訴姐姐,知道嗎?”

在現代,沒有藥也沒有產品能去除胎記,所以這次她沒有十足的把握,必須親自給嫋嫋上藥。

嫋嫋乖巧點頭:“姐姐,臉上涼涼的,好舒服。”

玉綰哄道:“那你閉上眼睛睡一會兒,等醒了臉上的胎記就不見了。”

當然沒那麼快,這麼大塊胎記,五瓶面藥必須用盡方才能祛除。

嫋嫋應了聲好,依言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刻鐘左右,嫋嫋睡著了,而臉上並沒任何異常,且見得上了藥的胎記上微微有些淡化,玉綰放下心來,讓邱百萬的下人將嫋嫋抱回去,囑咐明日同一時間再過來。

見天色還早,她想起昨天和橙衫出去宣傳防晒產品時發現的一叢野生薔薇花,便讓橙衫和錦衣看著店鋪,她提了個竹籃子出了門。

現在桃花已調零,但薔薇卻剛剛盛開,採些研製產品亦是甚好。

玉綰剛走,文安帶著舞文、弄墨進了美人居,禮貌問道:“兩位姑娘,玉綰姑娘可在?”

錦衣和橙衫相視一眼,錦衣向前道:“我家小姐出門採花了,公子來得真不巧。”

文安愣了愣,仍舊儒雅笑道:“確實不巧。”隨後看了舞文弄墨一眼。

舞文弄墨羞愧低頭,要不是他們在路上看到那麼多美人,眼睛都直了,捨不得走,也不至於耽誤了時間,讓公子錯過玉綰了。

橙衫見文安如此有誠意便道:“我家公子去錢莊了,不時便會回來,若公子沒急事,可以稍等片刻。”

“多謝姑娘。”文安溫和點頭。

……

每次採花,紫兒總是很亢奮,就算累得要死了,也會飛出戒指幫玉綰,哪怕不用靈力,只用它那細嫩的小腳丫子拽花瓣。

玉綰只得在心底嘆一句,蝶戀花,亙古不變的真理!

“主人,那片花瓣好大好嬌嫩,讓紫兒來!”玉綰正欲伸手去摘一片花瓣,紫兒阻了她,飛上去用幾隻纖細的腳丫子拽住花瓣拔了下來。

玉綰無奈搖頭,去採其它的花瓣。

這是一叢金黃色的薔薇花,開得極為茂盛,遠遠看去一片金燦燦的,耀眼奪目。

玉綰第一次看到這叢薔薇還以為是現代的黃玫瑰,仔細一看才發現與玫瑰不同,薔薇與玫瑰有姐妹花之稱,同屬於薔薇科,其美容功效也大徑相同。

但與玫瑰相比,玉綰更喜歡這金黃的薔薇,不知是不是像金子的緣故?

雖然沒有用紫兒的仙法採花,沒過一會兒,一籃子花瓣也採好了,太陽太大,玉綰怕中暑,且紫兒身體虛弱,便提著花籃回了美人居,剩下的改日再來採。

紫兒還意猶未盡,見玉綰走了,只好跟上前去,飛到花籃子裡一陣打滾,滾得身上全是清香,滾累了便拿了片大花瓣蓋住小身子,在裡面睡著了。

玉綰見小傢伙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不忍斥責,便由了它去。

火紅的太陽似有將人變成烤魚的想法,街上的人更是少了,連店鋪都關得緊緊的,生怕熱氣衝進去烘了人。

玉綰額頭上溢位一層薄薄的汗珠,被太陽折射出一道道晶瑩的光澤。

轉過拐角,步入主街。

迎面走來一名身著黑色錦袍的男子,手持寶劍,高大魁梧,卻滿身陰毒煞氣,似將炎熱的太陽光都嚇得縮了回去,極像陰森地獄裡爬出來的噬血修羅。

他長相不凡,五官像是被一級雕花工匠雕刻出來的一般,每處菱角都深刻精琢,這樣的長相,應是惑亂眾生的,卻因那雙陰毒的眸子而變得凶殘嚇人,無人敢近身。

那雙眼,似綴了毒的劍,只要看你一眼,便可勾魂奪命。

眉心傳來一陣噬骨的痛意,極像穿越前肖學海將她一槍爆頭時的感覺,令她心中一陣悶燥。

她緊了緊手中的花籃,穿越來了這麼久,眉心從來沒痛過,為何看到這個黑衣男人會有這種感覺?

男子也看到了玉綰,利刃般的眸子亮光一閃,緊緊盯著迎面緩緩走來的少女。

她身著素錦白衣,手中提著一籃金黃的花瓣,走在太陽下,白衣勝雪,肌膚如玉,金黃花瓣刺眼奪目。

輕風吹過,她發飛衣揚,美如天仙。

他心頭一驚,世上竟有比沐顏還美的女子?

特別是那雙眸子,如滿天浩瀚星辰般明亮,又如清澈冰涼的泉水,看你一眼便讓人全身舒暢,絲絲清涼。

視線無意相撞,兩人皆是一怔。

沐學海緊了緊手中的劍,為什麼那雙眼睛如此像她?那個與他相愛五年,又被她一槍打死的女人?

玉綰提著籃子的手亦是一緊,那雙不是一直鉗在她腦海中,恨殺了千百回的眼睛嗎?

會不會?

兩人腦中閃現同一個念頭。

不可能!

轉而又同時否決掉!

對視一秒,同時收回視線,擦肩而過。

不知是突然吹來的一陣風,還是兩人擦身之時衣襬撩過的風,將玉綰籃中的一片花瓣刮飛了出去。

那片花瓣正好蓋著紫兒,紫兒身子一寒,醒過來翻身而起,見花瓣飛走了,快速飛出去抓住花瓣,飛回玉綰身邊撒嬌道:“主人,紫兒的被子被風颳跑了,嗚嗚,紫兒好冷~”

沐學海聽到這稚嫩空蕩的聲音,猛地回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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