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新春
大雪紛紛，馬車南下。
隨著寒風不斷的南下，原本四季溫暖如春的帝國之南，也迎來了近十年來的第一場雪，氣氛驟降，平添了些許悲涼。
龐賽城，作為東南行省的核心城池，這座城池在帝國新曆二年的夏季，經歷了一系列的變動之後，終於恢復了平靜。
虎視眈眈的泰坦帝國終究是被拒之於馬賽平原以南，無法北上。戰火歇止之後的悲傷，也因為這場大雪的到來，而漸漸消散不見。
臨近新春，整個城池都變得熱鬧起來，來往的客人，遊走的商賈，繁忙的百姓，似乎都在為這一年的新春做著最後的準備。
繞過了大半個帝國的肖驍，終於在這場灑遍了帝國之南的大雪降臨之際，停在了龐賽城內，停在了那之前被自己一手恢弘的綠柳山莊之內。
作為守夜者位於龐賽城的駐地，綠柳山莊在新曆二年的夏季，因為一場場清洗，一場場血腥，以及一場場驚天動地的戰事，早已經變得莊嚴無比，也成了整個龐賽城最為神聖和血腥的地方。
似乎守夜者的駐地素來如此，素來都是被百姓們所敬仰，卻又被百姓們所畏懼。
身為聖事部第四大執政官的肖驍，雖說已經被解除了對於東南行省守夜者的執政權，可是作為大執政官，作為龐賽城家喻戶曉的人物，居住於綠柳山莊自然無人敢質疑，即便是聖事部自然也不會因為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情惹上這位大執政官。
從北方南下進入龐賽城之後，作為黃金家族嫡長女的徐春娜便回到了徐家宅邸之中，而肖驍則是呆在了綠柳山莊內，優哉遊哉的休養生息。
綠柳山莊內，絕大部分的守夜者對於肖驍並不陌生，甚至很多守夜者都曾經陪同肖驍一起並肩作戰，對於肖驍的到來自然興奮無比，所以這些守夜者在平日裡沒事做的時候，都喜歡和這位大執政官湊在一起，聊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不快活。
不同於上一次抵達綠柳山莊的殺伐和冷漠，這一次的肖驍完全就變成了一個極為和顏悅色的年輕人一樣，即便是見到了一些膽戰心驚的低階守夜者，也都會出聲調侃兩句，氣氛自然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大雪依舊飄飄灑灑。
位於綠柳山莊的院落內，再度有數十個等級不同的守夜者，湊在一起聽著肖驍講述一些江湖之上的趣事，還時不時的調侃幾句，其樂融融。
似乎是覺得宅的時間太久了，肖驍喝了一口熱茶潤了潤嗓子，起身笑眯眯道：“算起來還真沒好好逛逛龐賽城呢，都說龐賽城是最富庶的城池之一，好歹讓咱們見識見識，要不要一起出去溜達溜達？”
還不等坐在肖驍身邊的高階守夜者王琦點頭，幾個中階守夜者已經急忙起身，嬉皮笑臉道：“走走走，咱們帶著灰袍大人一起逛逛大街。”
“對對對，咱們不能給龐賽城丟人，今兒大人想吃啥，我都請客。”
另一個壯漢急忙扯著嗓子道。
肖驍眯著眼睛，看著那名壯漢，道：“我飯量可不小，你真要請？”
“這個……”那名壯漢不由得臉色一紅，支支吾吾道：“普通的還是請得起的。”
眾人鬨然大笑。
一邊的王琦狂翻白眼。
眾人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出了綠柳山莊，向著街道之上走去。
連同肖驍在內，總共是來號人，走在街道上多少有些氣勢洶洶。而作為守夜者，尤其是中階以上的守夜者，身上多少都有些殺戮的霸道氣息，所以這些人走在街上，難免有一種惡霸遊街的感覺，惹得街上的一些百姓們都急忙逃竄，生怕招惹上是非。
街道上行人不少，叫賣的商賈喧囂不絕，遊走的百姓更是絡繹不絕。只不過見到這數十人身穿黑衣，氣勢洶洶的傢伙，大都繞道而行。
肖驍走在前頭，絲毫沒有覺得不妥，而是轉頭笑眯眯的看著王琦，道：“有沒有一種紈絝子弟，帶著自家僕人在街頭上耀武揚威的感覺？”
王琦面色平靜的搖頭道：“沒有。”
“一臉死板相。”肖驍翻了個白眼，身後眾人再度轟然大笑。惹得附近的幾個姑娘都嚇了一跳，急忙一路小跑離開了。
就在此時，街頭對面，也同樣出現了數十名壯漢，為首一名年輕人在這大冷天裡頭捧著一把摺扇，風度翩翩的走在街頭上，那姿態，似乎和肖驍並無差別。
於是乎，兩撥人便就這麼碰到一起了。
巧合，這純粹的是個巧合。
不單單是肖驍等人愣了一下，就連對面的那些人看到肖驍身後一行人之後，也是不約而同的愣住了。
只不過肖驍倒還好，眯著眼睛站在街道中央，一臉笑容玩味的打量著對面的那些人，身後的這些守夜者，也是紛紛停足，似乎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卻見對面的那名年輕人在略微失神之後，很快便恢復了那看起來儒雅的姿態，率先笑眯眯的向前跨出一步，抱拳道：“這位兄弟也出門溜達啊？不知道怎麼稱呼？”
“在下姓肖。”肖驍笑眯眯的答道。
四周行人紛紛躲避，遠遠的看著這一幕。
接到中央，數十人迎著數十人，看起來似乎都不是啥好惹的角色，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因為這種事情，在尋常百姓看起來，狗咬狗最好不過了，誰讓他們都帶著這麼多人出來溜達呢。
“原來是肖公子啊，久仰久仰。”對面那年輕人心思急轉，一邊掛著笑意抱拳道。
肖驍哈哈一笑，道：“你認識我？”
對面那年輕人愣了一下，搖頭道：“不認識。”
氣氛頓時顯得尷尬起來。
“裝叉。”站在對面的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嘀咕。與其說是嘀咕，倒不如說是故意說給肖驍聽的。只見對面的人群之中，有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沒好氣的看著肖驍，一臉的不屑神色。
肖驍笑容瞬間玩味起來，身後的守夜者們都有了一些惱怒。
卻見那手持摺扇的年輕人，似乎沒有阻攔之意，只是笑呵呵道：“那在下就不打擾公子雅興了，麻煩公子讓個道，在下過去。”
肖驍斜眼道：“路這麼寬，自己沒長腿？”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卻見對面的年輕人依舊和顏悅色，笑呵呵道：“正因為路寬，所以才讓你們讓道，有句話說的好，好狗不擋道嘛！”
肖驍也是一臉的笑意，眯著眼睛道：“這話說的不錯，不過你確定這話說的沒啥毛病？”
對面的年輕人揮了揮手中的摺扇，笑嘻嘻道：“龐賽城的貴族不算少，可是能上的了檯面的，我還真沒聽說過有什麼姓肖的。所以，公子，別打腫臉充胖子了，這地界還是小心走路為好，別閃著腰了。”
站在肖驍身後的守夜者們已經一臉怒意了，而對面那年輕人身後的壯漢們，似乎也都虎視眈眈，擼起了袖子，似乎準備動手。
肖驍點了點頭，道：“這話說的有理。”
隨即，卻見肖驍轉頭掃視了一圈，然後徑直走到了路邊的小攤位上，拉了條凳子，坐在了路邊上，笑眯眯道：“收拾一下就好了，別出人命了。”
本以為肖驍要讓道，對面的年輕人掛起了一臉不屑的神色。可不曾想，這一句話似乎暗示著什麼。那手持摺扇的年輕人不由得愣了一下，一轉頭，卻發現那原本跟在肖驍身後的壯漢，已經撲了過來。
黑影一閃，一拳已經砸在了那手持摺扇的年輕人的眼睛上，頓時變成了熊貓眼。
慘叫傳來。
兩撥人頓時糾纏在了一起。只不過，那些虎視眈眈跋扈無比的壯漢，氣勢上雖說不小，可是和守夜者糾纏在了一起，卻只有捱揍的份。
頓時，整個街道上慘叫連連，四周的百姓都是一臉亢奮的看著這一幕，甚至大聲叫好起來。
肖驍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幕，道：“下手別太重了啊，別出人命了。”
眾位守夜者紛紛點頭，可是該怎麼揍還是怎麼揍。至於那剛剛手持摺扇一臉笑意的年輕人，更是趴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腫成了豬頭，華麗的衣衫也被撕碎，狼狽無比，嘴上還發出一聲聲悽慘的嚎叫聲。
就在此時，轟隆隆的馬蹄聲傳來。
街道上觀看的行人紛紛四處逃竄。
卻見一標守城騎兵很快飛奔而來，見到這一幕之後，紛紛停在了四周街道之上、為首帶兵的將領，在皺著眉頭看了一圈之後，然後明顯就注意到了坐在一邊優哉遊哉的肖驍，臉色不由得一變。
隨即，這名將領衝著手下那些甲士打了個手勢之後，便直接翻身下馬，大步走來。
守夜者們根本就沒有理會這些騎兵，而是繼續動手，慘叫不絕。
那被揍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似乎也看到了騎兵的將領，急忙扯著嗓子喊道：“徐公子，救我啊。”
卻見那下馬而來的年輕將領翻了個白眼，擺手道：“你們繼續，我啥也沒看到。”
一聽此話，守夜者們更是得意了，王琦一腳便將那剛剛還裝腔作勢的年輕人踹倒在地，罵罵咧咧的。
至於那名年輕的將領，則是飛快的一路小跑，湊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肖驍身邊，笑眯眯道：“姐夫還有這個雅興啊？”
本以為守城甲士會插手的肖驍不由得愣了一下，看著這名年輕人，疑惑道：“你是？”
只見那年輕的將領脫下了頭盔，蹲在了肖驍身邊，道：“姐夫，我姓徐，徐寅，我姐是徐春娜。”
肖驍恍然，伸手拍了拍這個年輕人道：“原來是小舅子啊。”
那年輕人哈哈大笑，急忙點頭。
“這麼鬧騰不會影響你吧？”肖驍指了指街頭上的打鬥，問道。
只見那徐寅急忙擺手道：“姐夫你這是打我的臉嘛，你怎麼折騰都行，那小子也是個二世祖，該揍揍，揍完了我讓他老子帶著東西去給您賠罪。”
孺子可教，肖驍很滿意。
一場打鬥就此歇止，那些氣勢洶洶的紈絝子弟，一個個鼻青臉腫的攙扶著離開了街頭。
徐寅見落下帷幕了，也就起身告辭，臨走時還沒忘了湊在肖驍身邊，笑道：“姐夫，聽說今年過年您要去我們家，我七大姑八大姨的可都來了，足足有上百號人，都說要見見這個您這個女婿呢，您提前做做準備。”
肖驍頭皮頓時發麻起來。
那徐寅一臉笑意，駕馬帶著守城騎兵，就這晃晃蕩蕩的走了。
肖驍頓時一臉苦笑。
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鬧劇歇止之後，肖驍帶著這幫子守夜者，大搖大擺的在城裡頭溜達了整整一天，只不過卻再也沒有遇到不長眼找事情的傢伙了。而對於那些守夜者們而言，今天這事情，著實讓人大呼痛快了。
而更讓守夜者們覺得震驚的是，夜幕降臨之後，數十輛馬車停在了綠柳山莊的門口，據說是城中的大貴族，帶著自己的兒子親自前來賠禮道歉。
只不過，肖驍禮物收了，人卻沒見，這一幕讓所有的守夜者大開眼界。
這揍了人，還能收禮？真是第一次見到。
日子平靜卻不平淡，爆竹聲聲逐漸響徹了整個龐賽城，整個龐賽城也越發熱鬧起來。
相比之下，那綠柳山莊卻越發的冷清起來。
駐守在此地的守夜者，多半都獲得了相應的時間前往故鄉，或者與家人團聚，只剩下了少量並無家人可言的守夜者們駐守此地，其中還包括肖驍。
新春臨近，守夜者駐地之中自然也忙活起來。
王琦帶著幾名守夜者四處張羅著貼對聯，放鞭炮等看似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而肖驍則是和其餘幾名守夜者張羅著吃飯等問題。
帝國新曆二年，即將在這鞭炮不絕的時節裡，落下尾聲。
肖驍等人忙活完畢之後，便擺了一張大大的桌子，上頭擺滿了各類美食佳餚，以及溫熱的酒水，眾人紛紛落座，好不熱鬧。
肖驍笑眯眯的看著眾人，舉起酒杯道：“來，一起喝一杯。敬給我們自己！”
落座的數十人哈哈大笑，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喲，好熱鬧啊。”
就在此時，一聲略顯沙啞的調笑聲傳來。
眾人猛然一愣，一轉頭，卻發現在綠柳山莊的門口，此刻竟然站著幾個大人物。
為首一人，赫然是那身材枯瘦，而且只有一顆眼睛的聖事部大執政官，毒龍大人。而這位聖事部資歷最老的一位大執政官身側，站著另一位，赫然是同為大執政官的海狸大人莫伊。
身後，則是跟著幾名品階不低的高階守夜者，陣容龐大。
聽聞這聲調笑，落座的眾人紛紛起身，抱拳行禮。
就連肖驍都略顯詫異的起身，看著這一幕。
卻見那突然出現在此地的毒龍大人一如往常的直白，擺手道：“行了，都彆扭扭捏捏的了，坐下吃，還有，給我們也準備幾副碗筷，讓咱們也嚐嚐灰袍大人的手藝。”
於是乎，這場本來只是侷限於龐賽城守夜者內部的晚餐，更加壯大了。
老毒龍坐在一邊，慢吞吞的吃著酒菜，一邊還和身邊的王琦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氣氛似乎並不輕鬆。
而肖驍身邊，則坐著那位從聖事部趕來的海狸大人莫伊。
“你怎麼來了？”肖驍轉頭笑問道。
卻見莫伊伸了個懶腰，拿起桌子上的碗筷，笑道：“過年了，也該給自己放個假了，咋了？還不願意？”
肖驍搖頭道：“哪能啊，這不眼巴巴的盼著你來呢，終於盼到你了啊。”
莫伊白眼道：“少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趟江湖之行有多快活，左擁右抱的爽不爽？”
肖驍訕訕一笑，不敢說話。
這一趟江湖之行，莫伊作為聖事部大執政官並未同行，可是卻又徐春娜以及褚曉曉兩人陪伴，說不快活，那是假的。
“怎麼想著在這裡過年了？”莫伊似乎也不再追究下去，一邊吃著飯菜，一邊問道。
“那還能去哪？”肖驍平靜的答道。
莫伊怔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道：“這裡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肖驍桌子下的手，輕輕的覆上了莫伊的大腿，臉上卻一本正經道：“原本想去聖事部找你的，可你也知道，那地方對我而言，太過壓抑了。”
莫伊一巴掌打掉了桌子下的手，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肖驍一臉尷尬，。
而坐在桌子四周的眾人，則是低頭，紛紛忍住了笑意。
唯獨那老毒龍慢悠悠的轉過頭來，看著肖驍，撇嘴道：“咋了？憋不住了？”
肖驍和莫伊的臉頰同時通紅無比，然後桌子上的守夜者們，再也憋不住了，轟然大笑起來。
氣氛瞬間變得歡快起來。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夜幕降臨，龐賽城的夜空逐漸被星星點點的煙火所照亮。
在這喧囂的夜幕之中，城中的徐家宅邸的後院，那身穿白衣的徐春娜，偷偷從後門裡溜了出來，一路小跑到了綠柳莊。
只不過，才到綠柳莊門口，徐春娜便碰到了熟人，一個熟的不能再熟的人，身穿金色長袍的褚曉曉。
兩人都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笑，進入到了這座看似破舊卻熱鬧非凡的宅邸之中。
迎新春，難得團圓。
——東北行省，那座屹立於海邊的海蒂城內同樣熱鬧非凡。
作為海蒂城最為龐大的貴族，有著黃金家族稱呼的肖家，似乎要比往年冷清了不少。
僕人們四處忙碌，懸掛的紅色燈籠將整個龐大的城堡都映照的通亮無比。
位於黃昏城堡的高聳城頭之上，那一襲簡單青衣的肖鏘，此刻雙手背在身後，眺望著城中那不斷燃起的煙花，聽著那陣陣傳來的孩童的歡笑聲，臉色平靜。
身側，滿身肥肉的三當家肖洪峰也是同樣神色平靜的看著這一幕，臉上卻掛著那招牌式的笑容。
“家家燈火明，是個安穩年啊。”沉默了許久的肖鏘輕輕道。
作為肖家的家主，作為帝國親王，作為軍部的統帥。肖鏘已經很久都未曾在這裡好好的過一個年了，而今年卻極為平靜的出現在這裡，多少讓黃昏城堡裡的人有些不適。
站在肖鏘身側，素來有笑面虎稱呼的胖子，微微一笑，點頭道：“的確如此，年年有今朝嘛。”
肖鏘微微一笑，轉頭道：“是這個理，只不過年年都不一樣啊。”
肖洪峰愣了一下，隨即嘆息一聲。
“過完年之後，你就去政務院吧。”肖鏘突然開口道。
肖洪峰微微一怔，皺了皺眉頭，疑惑道：“為何？”
“政務院那幫老傢伙也該挪挪地方了，泰坦北上的時候，政務院的老傢伙們一個勁的貪吃，吃相差也就罷了，還耽誤了正事。若不是聖事部插手，估摸著今年的安穩年就別想過了。所以，接下來你去政務院，吃相如何我不管，但是新春過後的事情，你不能耽誤。”肖鏘沉聲道。
肖洪峰猶豫了一下，隨即撥出一口氣，道：“是幫助肖驍是吧？”
肖鏘沉默不語，只是抬頭南望。
——龐賽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上。
兩道身影屹立於山丘之上，抬頭看著龐賽城中那絢爛無比的煙火，怔怔失神。
其中一個，身材矮小，看起來就像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一般，扎著沖天辮子，滿是歡喜的神情。
另一個，身材則高挑窈窕，卻穿著一身寬大的灰色斗篷。
“十三雙眼睛，恐怕是第一次看到煙花吧？”那扎著沖天辮的小姑娘笑嘻嘻道。
那身穿寬大灰色長袍的女子，輕輕搖頭道：“我叫鄭慕巖。”
那小姑娘頓時有些不悅了，隨即嘆息了一聲，道：“隨你吧。”
“新春了。”那穿著寬大斗篷的鄭慕巖，成為了十三雙眼睛極品的女子，看著那漫天絢爛的煙花，輕輕低喃道。
“是啊，新的一年裡又該死很多人了。”小姑娘很大煞風景道。
爆竹聲聲，漫天燦爛煙花。
除夕，迎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