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漆黑的蒼穹盡頭露出一抹亮光。
教研樓辦公室裡，魯特把撞散的座椅殘骸堆到角落，望著狼藉的地面，心裡尋思該如何解釋發生的一切。
好吧，解釋還是其次，大不了扣掉這個月的工錢。
問題是身邊的這位…
卡修依然還端坐在原地，原本散發的霧氣早已稀薄不見。
魯特曾經試圖去感知一下卡修的狀況，結果又當了一次炮彈飛人。可惜這次沒有了桌椅作為緩衝（已經被砸爛了），直接就撞到牆上，砸出一個凹痕。
這一下，魯特再也不敢貿然行事。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卡修的面部表情已經趨於平穩，身體也不像原先那般僵硬，更沒有五內俱焚的徵兆。
快成功了吧。幾個小時前魯特如此想著。
如今，天已矇矇亮，卡修卻依然入定般一動不動。
怎麼個情況，好歹給個說法啊，恩師可從來沒提醒過這是一場拉鋸戰，否則自己也不會傻乎乎地選擇辦公室作為修行地點了。
如果其他導師進來，看到這番光景，自己該如何解釋？
這麼一想，魯特瞬間頭大。
估計要被開除了吧。
算了，看來這裡也不適合，換個工作也不錯。
幹什麼呢……
自己辦個培訓班，帶小課？
還是加入政府軍要部門？
或者投奔恩師？
“魯特導師…”微弱的一絲呼喊。
要不還是賣燒烤？這玩意來錢快…魯特摸著剃光鬍子的下巴浮想聯翩。
“魯特導師…。”呼喚增大了一絲音量。
“嗯？”魯特回過神來，發現卡修已經趴在了地上，有氣無力地看著他。
“你醒了？”連忙上去把卡修扶到椅子上做好。
“嗯。”卡修面色蒼白，顯得十分虛弱。
“鬥氣可以凝聚了？”
“剛才稍微試了一下，應該可以了。”
“不錯！”辛辛苦苦搞了一晚，就是為了卡修這一句話，魯特甚至有些熱淚盈眶了。
看看窗外，天色還早，沒什麼人影。
“我扶你回宿舍，這兩天你不用上課了。”穆生怕有人闖進來，立刻架著卡修，晃晃悠悠地離開了辦公室。
看來，自己這次不用被開除了。穆很高興，因為他曾經厭惡至極的廢柴班有了新生力量。
雖然他沒有料到，這股新生的力量，遠比自己預想的要可怕。
一連三天，卡修如同資深宅男一般安穩地躺在**，除了吃飯喝水上廁所，腳就沒有落過地，可謂是豬一樣舒服的生活。
當然，卡修也不會放任自己做一隻小豬。
他在修行。
既然經脈已經暢通，就可以嘗試著凝結氣核了。
沒有了阻礙，加之以前的經驗，一切都很順利。
但是，也很緩慢。
太慢了，這種聚氣速度，壓根是卡修以前無法想象的。
龍轟？不行。
一刀兩斷？沒門。
那麼高等級的技能，壓根不是如今的氣核能夠負擔的。
本想再跟流光暗影商量一下。
但這劍人再次和黃金斗氣掰起了手腕，根本就沒回應。
慢慢來吧，急不得。
第四天，卡修重回班級上課，按常理，三天不見，其他學員們即使不假裝著噓寒問暖一番，八卦總是難免的。
可是，沒人在意，頂多也就是象徵性的打個招呼，往日歡騰地有些過分的教室冷冷清清，每個人的臉上都心事重重。
“怎麼了？”卡修問戴，這個樂天派的小胖子也有憂鬱地如同一缸子酸菜的時候。
“那，這個。”戴指了指牆上的一個通知。
“武鬥大會？”卡修看了看，大致是類似普通學校運動會的一種競賽活動，兩個月後舉行。
“這種活動是分級別的吧，我們這個怎麼比？”卡修想到一個問題，這所學院的班級劃分比起普通學校可複雜太多了。
“基礎部的三個班單獨劃作一個級別。其他四則部按照年級來分，另外每個級別的勝者都有一次挑戰更高級別冠軍的機會。”戴還沉浸在淡淡的憂桑裡面，好心的貝納爾走過來解釋。
“這大會第一次舉辦？”
“每三年一次，之前舉辦過好幾屆了。”
“那大家這是…”卡修環視了一下教室，一個個如同受了氣的小媳婦，怨氣極深。
“那是因為這屆比賽新加了規定。”貝納爾苦笑道：“x班如果沒有人能進入本級別前四，學校會考慮對我們班進行一次調整。”
“調整？”卡修一時轉不過彎：“那我們…”
“退學。”
“啥！”卡修一驚，怎麼自己剛來就聽到這麼個噩耗。
“校方說得很含糊，但我估計和一年後的公會學院爭霸賽有關。”貝納爾明顯思考得更深遠一些。
“公會學院爭霸賽，這又是什麼？”今天的資訊量太大，卡修有些迷糊。
公會學院爭霸賽，每三年舉辦一屆。由遊獵者公會下屬的所有學院參加，每個學院挑選學員組成戰隊，按淘汰制進行比賽，可謂是這些學院的世界盃。對於院方的領導層來說，獲得優勝不僅僅展現了自身的教學水平，今後的三年內，無論是人事調動還是資金撥付方面，公會都會給予特殊的照顧。
不過，這和取消x班又有什麼關係？
“雖然分佈在大陸的各個國家，但是學院的機構設定都是按照公會要求統一安排。而且，為了保證爭霸賽能真實反映出每個學院真正的實力，賽制規定，一、二、三這三個年級各派出一名學員，基礎部則派出兩名，共五名選手參加比賽。鑑於基礎部班級眾多，為示公平，以每四屆為一個週期，週期內，基礎部的所有班級至少要輪到一個出賽人次。因此…”
“即使是我們x班也要出人手。”卡修有些明白了：“前三年我們班沒出過人吧？”
貝納爾點點頭。
“一年後這屆正好算一個週期？”
“對。”
“難怪…”一共才五個人，廢柴班就要佔掉一個名額，果然凶多吉少。
“不對啊。”卡修想了想：“我們有這種班，其他學院沒有？而且就算我們這個名額差點，也不一定會輸吧，有必要撤銷班級麼？”
“在挖掘出的潛力人才中，大部分都未能突破到第二層，因此基礎部的人數最多，修為的差異也最大。鑑於各院招生規模不一致，因此公會規定，基礎部的班級設定由各個學院自由掌握，只需要在公會備案即可。據說最多的一個學院安排了四個班級，因此才會設定為四屆一週期。而且…”
穆指著二三年級的教室，說：“上屆大賽我們學院排名中游，主要就是一年級和基礎部戰績不佳拖了後腿，幾乎連戰連敗。這些人如今正是二年級和三年級的主力。因此對於即將到來的這屆比賽，學校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了本屆的一年級和基礎部上，尤其是那位白河，甚至被稱為史上最強一年級。”
“那傢伙啊。”卡修回憶起了和這位校園男神第一次碰面的情景，雖說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但好歹也算救了自己一次。
“卡修，貝納爾，你們過來一下。”門口的喊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是魯特。
二人跟著到辦公室，魯特直接開門見山：“武鬥會的事你們聽說了？”
“對。”貝納爾滿目狐疑，以他對魯特的瞭解，別說武鬥會了，就算是大聯盟爭霸賽也沒什麼興趣。
“x班的存亡在此一舉啊。”魯特搓著手心，似乎有些…興奮？
“如果先把x班撤掉，比完賽再恢復過來行不？”卡修突然冒出一個很沒節操的主意。
“不可能的，為了防止有學院鑽空子，公會特別規定，一旦對班次數量進行了調整，在七年之內不得再予變動，除非特批。”魯特直接就滅了卡修的幻想。
“七年，兩屆比賽啊！”卡修咋咋舌。
“其實，院方高層對x班早就有意見了，由於學院實行免費就讀，相關的開銷很大。藉此契機，既保住了大賽名次，又緩解了資金問題，可謂一舉兩得。”身為校方公職人員，魯特一點為東家保密的覺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