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傀儡之術
凌煙的心裡一沉，跌坐在了凳子上。
“可是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屍體？”夙沙提議，“我聽宮女們說，現在外面民怨很重，都是要求將古御昊正法的百姓們，他們抬著被害人的屍體就在城門外面。”
“真的？”凌煙彷彿看見了一絲希望，她站起來，驚喜地看著夙沙。
“不過要求看那些被害人的屍體也不是一件容易事，那些百姓們的怒氣非常大。”
“沒關係，我有辦法。”凌煙心想，若是仵作檢查屍體的時候錯誤，讓他誤認為是凶手用的武器是仁者劍，那麼就對古御昊造成了栽贓，她一定要查清楚。
“不會要讓我扮成仵作吧？”憶柔瞪大眼睛指著自己。
“你本來就是仵作。”凌煙抬起頭看著夙沙，“我們現在就去城門口！”
“好。”夙沙點點頭，進入房間拿出要用的東西，和凌煙他們一起走出了永靖宮，朝城門口走去。
果然，當他們到達城門口時，遠遠地就看見一大群百姓和軍官們正在起著爭執，凌煙和憶柔互相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朝百姓們走了過去。
“大哥，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凌煙故意裝成是看熱鬧的，她走到一個官兵面前問道。
“一大群百姓說要逃回公道什麼的，真煩。”官兵皺了皺眉，又打量著她，“你是幹什麼的？”
“我正準備出城，就看見這麼多百姓，覺得奇怪，就問了兩句。”凌煙嫣然一笑，“那怎麼不讓他們進去啊？”
“一大堆人都在想著要一個人的命，陛下都已經判定了，一切都得按照流程來，他們偏偏不信，都在這裡鬧。”
“原來是這樣。”凌煙點了點頭說，“官兵大哥，你看這麼多人圍在這裡影響也不好，我其實是東虢的皇后，能不能讓我來解決這件事情？”
那官兵鎖緊眉頭，在心裡思索了片刻，旋即說：“皇后？皇后又怎樣？女流之輩！”
“其實她不是別人，她是被百姓們稱為活菩薩的凌煙。”夙沙湊上前來說，“今天我們路過這裡，所以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就是凌煙姑娘本人？”這個官兵原本是聽過凌煙的大名的，“你真的是凌煙？”
凌煙淡淡地笑著。
官兵不敢怠慢，他帶著他們三人來到百姓面前，只聽他咳嗽了兩聲說：“哎哎哎，大家先冷靜冷靜，先別嚷嚷，這不是來了一個解決事情的人了嗎？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凌煙姑娘，她來幫你們來啦，你們別激動，她想先看看屍體，再幫你們解決事情。”
百姓們聽了那官兵的話，都安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盯著凌煙，凌煙轉過頭看了憶柔一眼，兩個人一起走到了屍體面前。
那是一具大概十五、六歲少女的屍體，稚嫩的面容已經泛白，身體有些腫，全身已經完全僵硬，看樣子是死了三四天了，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是劍的痕跡。凌煙蹲下去，輕輕地別過少女的臉，仔細地辨別著傷口，而憶柔則在堅持屍體其他的部分，看有沒有傷痕。
其實只看一眼，凌煙就已經確定這傷痕是仁者劍所造成的，心也一下子涼透了，這仁者劍，至今為止就只有古御昊在使用。她轉過頭，對上夙沙疑惑的目光。又檢查了好久，她站起來，說：“這傷疤的確是仁者劍所傷，但是這把劍的主人，卻不一定是殺人的人，畢竟，有誰會傻到用一把獨一無二的撿去殺人呢？當然，陛下也是覺得事有蹊蹺，才一直把古御昊關在天牢裡，而另一方面，他也在極力查出真實的凶手。”
“不可能！凶手就是古御昊！”突然，從裡面走出一個凶神惡煞的禿頂男人，“我親眼見到他殺人的！”
“是嗎？”凌煙疑惑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你見他如何殺人？”
“他就這樣一刀子下去，這個女孩就死掉了！”那個男人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讓在場的群眾再次唏噓起來。
凌煙猶豫了一會兒，說：“這樣吧，我現在就住在永靖宮，是因為一些事情所以來到盟舍國，我一定會幫你們找出真凶，還你們一個公道！”
人證物證俱在，這要是在現代的法庭裡，早就判死刑了。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是不相信人是古御昊殺的。
這時，夙沙走到凌煙面前，低聲說：“凌煙，這幾天以來我都一直在想古御昊的事情，越想越不對勁。”
“怎麼說？”凌煙疑惑地看著他，一旁的憶柔也認真地聽著他們的談話。
“古御昊神志不清，甚至不認識我們是誰了，就像是中了一種巫蠱術，而最正確的說法，若是我沒有推斷錯誤的話，他應該是中了‘傀儡術’，中了‘傀儡術’的人，會像傀儡一樣任人擺佈，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也就是和蘇恂差不多，喪失了心智，但是他的身體卻是完好無恙的，心智卻被人控制，幕後的那個人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有這樣的法術嗎？”凌煙好奇地問。
“有。”夙沙點頭，“其實我一直不太肯定古御昊是不是真的中了這樣的法術，但是我也相信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那麼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中了‘傀儡術’。”
“那麼……”凌煙頓了頓，腦子裡的內容在迅速地重組，“也就是說，凶手另有其人？”
“對，還有，操控‘傀儡術’的人不能夠離***控的人太遠，否則會失效。”
“很好！那麼如果人是古御昊殺掉的，現場一定有非古御昊的腳印！”凌煙眼前一亮，說，“夙沙，我們現在必須馬上到案發現場去！到最近的一起案件的現場！”
最近的一起案件，是在三天之前，是在一個湖邊，案發時間大概是晌午。
凌煙和憶柔夙沙他們到達現場時，現場已經被官兵用紅色的***圍了起來，上面寫著不允許人靠近，並且有一個官兵在守著那個地方。
凌煙走過去，出示了自己的令牌，便開始在現場找起了腳印。
現場有非常多凌亂的腳印，為了不讓自己的腳印混在其中，他們用布料把自己的腳包起來，再走進現場。
凌煙的手中拿著自制的尺子，一個個地量著上面的腳印，從腳印上來看，女孩應該是掙扎過的，因為有被拖到很長的地方，現場的確有古御昊的腳印，而且有無數個，說明案發時他的確在現場。
找遍了整個案發現場，凌煙都沒有發現有任何不同於古御昊和那被害少女的腳印，她累得腰痠背痛，就在這時，她聽見憶柔驚喜的喊聲：“凌煙，快過來，我找到一個腳印了！”
凌煙連忙跑到憶柔的地方，見她正蹲在地上，用尺子量著上面的長度：“好小的腳印！”
憶柔見凌煙來了，讓到了一旁，指著地上的那個腳印說：“就是這個！”
凌煙仔細地看過去，發現是一個完完整整的腳印，看上去非常小，再往前面看去，又有一隻類似的腳印，用尺子量了一下長度，幾乎完全一致！因此，案發現場有兩個不同於古御昊、也不同於被害人的腳印！
為了更加確定，凌煙走出案發現場，把現場用紅色的***重新圍好，走到那一個官兵面前，禮貌地問：“官兵大哥，請問這幾天有人來過這裡嗎？”
“沒有，陛下說為了保持原樣，白天和晚上分別都有人看管，而且這一帶自從案發之後，就很少有人會來。”
“很好，謝謝你。”凌煙的心裡已經漸漸地確定了，那個幕後凶手，就是腳長為6.6寸的人！
初步估計下來，幕後凶手的腳長為6.6寸，按照比例的話，身高就應該是在155cm左右。凌煙把這個結論告訴憶柔夙沙的時候，憶柔大吃一驚地喊道：“是個女人？！”
“也有可能是個侏儒形的男人。”夙沙在一旁說道。
“不管怎麼樣，這對於陛下的證據來說，是一個有力的反擊，我們必須馬上告訴陛下。”凌煙站起來，朝那個官兵說了聲謝謝，幾個人便上了馬，再次進城，回到永靖宮。
幾個人在永靖宮裡候著，凌煙讓宮女拿出文房四寶，開始在紙張上寫寫畫畫，憶柔好奇都走過去看凌煙在畫什麼，卻看見她在寫分析圖，十分驚奇，仔細看了起來。
凌煙的條理十分清晰，她從古御昊當晚生氣離開古魚國的那一刻起開始算起，到後面失蹤過一段時間，然後再發生在盟舍國殺害無辜少女的事情。她做了兩種假設，第一種假設是如果整件事情是古御昊一個人親手策劃並付諸行動的話，裡面疑點重重。例如他為什麼要來到盟舍國殺無辜女子，古魚國和東虢國比較接近，如果他想就進的話，應該是去東虢國；再例如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所用的劍是仁者劍，他還用這把劍去殺人，未免也太粗心了些，古御昊一直都是一個細膩的人，不可能會犯這樣的錯誤。
那麼第二種假設，假如這一切都是背後的凶手指使的，那麼這個凶手很早的時候就給他施了這個法術，讓他中了蠱迷失了心智，去盟舍國殺害無辜少女，讓他用這把劍，再栽贓給他，一切都很明瞭，就是想讓古御昊死。那到底是誰和古御昊有這樣的深仇大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