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舒景榮率先來到病房,他來的時候,俞英還沒到。
看到舒景榮過來,杜金心虛,到底是混跡職場的人,演技全憑自信發揮淡定。很隨意的一句稱呼讓他們開始交談。
“好些了吧!“
“已經不疼了。“
“早飯吃沒吃?“
“吃了麵包。“
“聽蓉蓉說你們分手了?“
“她說了?“
舒景榮‘嗯’了一聲,然後等杜金解釋。杜金二話不說,從抽屜裡拿出那張紙,遞給舒景榮。
“沈括。你應該知道是誰,或許對他你還不清楚,直到現在為止我都不覺得他能給玥蓉幸福。“
接過那張紙,看完沈括的個人資訊,舒景榮也是目瞪口呆,蓉蓉怎麼會看上他?還是這根本是杜金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杜燦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是和杜金接觸尚淺,不能斷定。
“你怎麼有這份資訊?“
“找人查的。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千真萬確,談經濟我不認為他夠資格;論品德,大家有目共睹,他只是一個高中生;再說能力,我不覺得他們在一起會有未來。以他的條件,我完全不會放在心上,只要玥蓉願意,我可以給她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來之前,舒景榮確實想過要撮合他們,能遇到杜金這樣的家庭不容易,況且兩人已經面臨談婚論嫁。就在看完沈括那張個人資料之後,這個想法更加篤定,他堅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可是當杜金說完那一大串之後,他猶豫了,難道優越的經濟條件真的比一切都重要?他是過來人,他懂生活的艱難,所以他一心一意想要為舒玥蓉打造一個美好的未來。可是他忘了,美好的生活離不開愛,就算有花不完的錢,沒有愛情滋潤,心總有一天會枯萎。也許是他離愛情太遠了,所以他忘記生活裡一定要居住愛情才能更幸福。
怎麼辦才好,一個是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不二人選;一個是女兒早已屬意的心上人。是選物質還是愛情?
“你們的事我不清楚,不過我尊重蓉蓉的決定。進來之前我問過醫生了,他說你已經可以出院,需不需要我通知老杜?“
出院?沒解決完問題他不出院。為了能多和舒玥蓉見面,他不惜花錢找人住院,現在怎麼能輕易出院。
“單位那邊還有假,不著急出院。”
“既然你已經沒有大礙,蓉蓉也不方便再過來,我回去告訴她可以安排自己的事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叔叔……你贊成我們分手?”
“說心裡話,她昨天對我說的時候,我也不能接受。可她是我女兒,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她快樂比什麼都重要。你們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除了惋惜……可能這是天意。”
“那你認為沈括能給她快樂?”
舒景榮拉開門的手頓了頓,整個身子都站在門框裡,離外面的走廊只有一步之遙,他語重心長地說:“至少她這麼認為。”
他們分手的事,後來應該是杜金向他父母說明一切,可想而知杜燦林有多生氣。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居然被一個小丫頭耍的團團轉,這份怨怎能輕易忍下!
六月3號,許以達帶著黃珊珊回了宗州,參加半年一次的例會和學習。在她去宗州的4天之前,我和我的小夥伴發生了一件驚世駭俗的大事,源於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時間回到5月的倒數第二天。那一天我和往常一樣,開會之前往舒莊的飯包裡放了一個青橘,這個不到5秒時間的動作恰好被尚秋爽看見,心虛的我立刻解釋說:還她一個。她沒在意,說了兩句關於青橘的議論句離開,這件事我也沒放在心上。
我和舒莊都不知道,從尚秋爽開完晨會之後,有一雙眼睛一直盯住我們,非常刻意留心我們的一言一行。也就是在這一天,那一場驚世駭俗上演,轟動整個城南支行。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黃珊珊。
上午我坐在高櫃,而且看樣子一整天都要坐在高櫃沒機會出去。中午朱顏第一個出去吃飯,她的飯點和舒莊同時,這就意味著我吃飯的時候舒莊已經開始工作,如此一來我們根本沒機會閒下來坐在一起。匆匆忙過一陣之後,人稀稀鬆松少了很多,我趁喝水的功夫,給舒莊發了一條資訊,約她明晚出去看電影。
簡訊發到她手機上正好被黃珊珊看見。她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把我們的簡訊記錄看個清清楚楚。她很聰明,看完之後,把我剛發去的最後一條刪除,這樣一來,舒莊就不會發現有人動過她的手機。黃珊珊終於相
信,舒莊到底還是搶了她男朋友,給了她狠狠一擊。她還是不敢面對這個事實,她們曾是最親密的初中同學啊!
認為自己被傷害的黃珊珊,發起了第一輪反攻,她不會意識到,她認為的反攻,是多麼幼稚。
楊元其等不到黃珊珊,只好去休息室找她。
“你在幹什麼?”楊元其問她,她立刻放下手機,解釋說:“剛才不小心把水滴上去了,我給她擦擦。”
“外面沒人,這個星期看來開不了單了。”
“哦,出去吧!”她率先出去,剛坐下來的楊元其只好站起來跟在後面一起走。
“舒莊,後天休息去找穆阿姨嗎?”楊元其見黃珊珊一個人坐會座位,知道追過去也不討好,只好朝舒莊那邊走去,和她聊聊天,打發打發時間。
“可能沒時間,我弟弟要考試了,我要看著他。”說話間,楊元其已經站到她旁邊,舒莊小聲問:“你們怎麼樣?還是忽遠忽近?”
“恩,女人的心思你永遠都別猜,猜來猜去也不明白。”
“你到底有多喜歡她?如果滿分是十分,你對她有幾分?”
“這麼說吧!許言對你有多真,我對她有多深。”
“夠了啊,我跟許言是清白的。”
“在我面前就別裝了。許言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當我傻!”
“你怎麼知道他喜歡我?”難道耿佳欣說了什麼?
“是你自己不留心,那傢伙對你的心思,在老年公寓我就知道。你——當局者迷!”
“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麼,還是大家都是這麼猜的?”
“沒人說,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說對不對吧!當初老秦想撮合我們的時候,你一百個不願意,我就覺得裡面有問題,果然我沒猜錯,那時候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是不是許言?就是他,你認了吧!正好他也喜歡你。”
“你一個大男人天天把‘喜歡你’‘喜歡他’掛在嘴邊,這樣真的好嗎?”
他們還在熱火朝天說的火烈的時候,正好被章行看見。她一推開理財室的玻璃門就看見門口兩個人窩在一起聊天,心中不暢。
“你們兩個一邊站一個,保持兩米以上的距離。要是再被我看見你們窩在一起講話,我只能把你們調開。沒事大堂裡面轉轉,楊元其回位子做好,一點形象沒有。”
舒莊乖乖地走開,這邊瞅瞅、那邊瞅瞅,最後拿抹布擦拭櫃檯的玻璃。
“義務勞動啊!”趙博陽抖動大腿,椅子咯吱咯吱的響,抬頭朝外面的舒莊一臉無邪笑容。
“學習雷鋒做好事哎!”舒莊一邊擦一邊回答。
“好人做到底,我最近缺錢,你替雷鋒捐給我一些嗨!不多、不多,有個千把塊就夠了。”
舒莊不緊不慢地說:“你看看我值多少錢,賣了吧!賣的錢我們倆分。“
“都把你賣了還給你錢幹嘛!錢我一個人拿走,過快活瀟灑的日子去。“
“前提是也要有人買才行啊!“舒莊放下胳膊,無力的望著他,把櫃檯上的廢紙屑丟進垃圾桶,繼續擦拭黑色大理石臺面。
“怎麼會沒人買,就算長的不好看,好歹還有一百多斤肉啊!比不上豬肉的價錢也能夠上一半。把你五塊錢一斤賣出去還能賣五百塊錢,這樣也湊合吃一頓大餐。“
“要是還沒人買呢?“歐陽問,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從洗手間出來,我們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朱顏探出半個身體到趙博陽的視窗,替他回答:“他長得不錯,買一個你送一個他!“
“我才不要他,吃那麼多養不起。“我接過朱顏的話。
“有你什麼事?“趙博陽不甘心的反駁我,卻引來我們瘋狂大笑。他忍無可忍繼續說:”難道憑我的顏值只是個贈品?你們還有沒有點審美觀、價值觀、人生觀?“
“你難道沒聽過‘優秀的孩紙,三觀都盡毀了’!“舒莊擦完他的地盤,留下這句話,把他說的啞口無言,直翻白眼。
“你站住,舒小莊回來我們把話說清楚,你是說我不優秀唄!你們很優秀唄!“趙博陽趴在桌臺上,把頭伸到朱顏視窗,死追著舒莊問。朱顏推他過去一點,他不肯,賴著不動。
“不是,我是說你三觀沒毀。你的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都遠遠超出我們的界限。你造嗎?“舒莊停下來很認真地問他。
“什麼?“趙博陽一時被她搞得神祕氣氛吸引,根本沒提防她骨子裡已經透出的邪氣。
舒莊朝他靠近
,兩人之間隔了半米,隔著玻璃告訴他:“米蘭時裝週的標準就是以你為藍本而規定的。“
“舒小莊你信不信你這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不帶人身攻擊的,你說不過她就詛咒她,一點紳士風範都沒有。舒莊,欣欣今天不在、我挺你!幹得漂亮。“朱顏為她豎起大拇指,為她點贊。兩個人相視而笑,像是之交,那麼親近。今天耿佳欣被喊去開什麼黨員例會了,章行只好讓尚秋爽頂半天班。
然後朱顏和趙博陽繼續嬉笑,我則靜靜等待她的到來。這些天裝的好累,心卻十分願意。她既然不想那麼直接明白,我願意陪她模模糊糊一直走下去。其實,我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麼不肯承認我們的關係,她怕一旦公佈這件事,會被人看不起,說她是嫌貧愛富。因為前面有楊元其的出現,所裡的人都知道他們曾經被撮合過;假如這時候宣佈我們在一起,她原本就自卑的心會一碰即碎,我很難在接觸她。只是還有一點,我沒猜到,她不承認是她沒有勇氣,她為自己找好了退路。她時刻準備著退出這場感情,只要遇到來自家庭的阻力,她會離開。她心裡始終還是認為,於我,她高攀不起。
不管她會不會承認,我都理解她的一切。她能夠接受我,已經是來之不易,我不想做她心裡第二個孫益民。她曾經勸我放下朱顏,今天,我能為她做的只有一件事:永遠代替她心中的孫益民。
“擦慢一點“我把取號排隊的小紙片遞給她,她看到上面的字莞爾一笑,速度明顯放慢許多。
“這有垃圾桶,扔這裡面。“朱顏指給我看,我才知道她誤以為我剛才遞出去的紙片是讓舒莊幫我扔掉。那我只好點頭答應了。
看到她上上下下、有一刻我竟然在幻想,以後我們的家,她一定也會打理的很乾淨。
如果時間能一直為我們停留該多好!她永遠在我身前,在我能看到、觸到的範圍之內對我微笑!
“舒莊,來幫客戶轉個賬。”章行把她喊走,留下一面透明的玻璃映著她的背影。
她迅速把抹布放在填單臺下面的空格里,然後引導客戶去電子服務區操作,一切都辦完之後,她將客戶送走,再回到填單臺取走抹布。舒莊在洗手間裡搓了好久,老秦聽到聲音後藉著倒水的空隙調侃她。
老秦故意問:“怎麼能讓你洗抹布呢!”
“看你忙,所以只好我搞嘍!”
“現在是我看報紙的時間,等我看完我來洗,你歇歇!”
“好人真多啊!我都洗完了你才說。”舒莊把抹布晾在掛鉤上,衝乾淨手,接過老秦遞來的水杯。
“你洗的比我洗的乾淨多了,以後還是要給你洗。”
“這個抹布是你上次沒洗乾淨還是昨天夏叔叔沒洗,我拿的時候上面好髒。”
“我哪次不洗乾淨,肯定是小夏乾的,他一上班不是把拖把弄得亂七八糟就是把水池搞得烏煙瘴氣。只要我在他後面來上班,洗手間裡面總是給他搞得一掃光。”
“您息怒,下次我講他。”舒莊端著杯子笑,打算等水涼一點再喝。
“少吹牛啊!去年是哪個給他講的第二天來找我淌眼淚?還你講他,你能講過他?”
“哪有那麼誇張!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給他練出來了。相信我,就算不能戰勝他,也不會輕易失敗的。況且,楊元其有時候還能幫我說他兩句。夏叔叔真是蠻好玩,怎麼說都不生氣!”
“你看你不主動,結果好的被人家搶了。傻丫頭,小楊真好,可惜了了。”老秦一聲嘆息,為舒莊可惜。
“這就是緣分。”舒莊喝下一口白開水,放下杯子匆匆離開,她害怕再說下去會引起誤會、害怕會暴露祕密。
中午吃飯的時候,黃珊珊特意讓楊元其把飯買回來,一起坐在休息室吃飯。當著朱顏、楊元其的面,黃珊珊故意讓舒莊難堪。
上午已經看過我的資訊,而且還看到我們之前的短息記錄,黃珊珊心中那一團咽不下去的怒火,終於還是要爆發。不過在她爆發之前,她還做了一件更齷齪的事。看完簡訊之後,她考慮了好久,終於想到一個能讓她快樂的方法。她勸尚秋爽把我也拉到她那一邊,原因只有一個:她和我爸爸同屬一個單位。尚秋爽不傻,她有心拉攏我,只是還不清楚未來我是不是能給她帶來利益,所以我還處在她的觀察期內。然而被黃珊珊一說,她似乎覺得黃珊珊說的有道理,之後的日子裡,我被莫名其妙的劃到尚秋爽的圈子裡,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卻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