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矽廠落成（下）
自6月11日在二道江鄉政府二樓會議室召開矽鐵冶煉論證會以來，土建工程就開始了。
承建土建工程的是桃源村建築隊。在土建工程之前，成立了一個臨時班子。臨時班子有3人組成：外聘一位周廠長，他38歲，1.8米的個頭，四方長臉，身強力壯；第二機磚廠的廠長鄧春德任副廠長；村工業主任胡文章任委員。
臨時班子組建後，召集了桃源村的建築隊長、工程師、技術員、安全員開了一次建廠會議，於二天，也就是6月13日正式動工。
動工那天，桃源村搞了一個開工典禮儀式。鄉黨委書記丁喜春、鄉長紀廣才、副鄉長王成家參加了典禮。桃源村的全體村幹部以及參加矽鐵廠土建工程的幹部和職工參加了典禮儀式。丁喜春、紀廣才、王成家、李工、王文進、鄧春明為典禮剪了彩。
土建工程很順利，到10月中旬基本完成，從破土動工到建成，僅用了3個月個時間。他們白天晚上倒班幹，進度很快。經有關部門檢查，質量合格，廠房建成了，接下來是裝置安裝。變壓器運回來了，捲揚機運回來了，其它物質也陸續運回來了。萬事俱備，只等安裝。
10月10日，矽鐵廠安裝隊來到了桃源村。帶隊的王隊長40多歲，身高1.7米，國字臉，大眼睛，精力充沛。他們一共來了12個人，為矽鐵廠安裝裝置。桃源村的領導，熱情的接待了他們，併為他們安排了食宿的地方，王隊長很滿意。
安裝隊是吉林市某安裝公司的一個分公司，他們對安裝矽鐵廠裝置很精通。因為他們是承建大專案的，像這樣的小專案，對於他們來說，是小菜一碟。
自10月10日到11月10日，一個月的時間，一切裝置安裝完畢。現在已經達到了試車的階段。在安裝過程中，李工吃住在現場。一是起監督作用，二是起參謀作用。因此，安裝隊的工作特別順手，達到了保質保量的要求。
10月28日，鄉長紀廣才、副鄉長王成家；桃源村支部書記王文進、村長鄧春明、副書記周振峰、副村長王長有，在村裡研究矽鐵廠生產上交利潤問題。副書記周振峰先發言，他說；
“第一次和周廠長談的時候，在生產期間每月交利潤6千元。現在，咱們研究一下新方案。”
春明吸了一口煙，接著說：
“如果電費每千瓦按0.2元計算，每月可以交6千元。一年按9個月生產計算，每超一個月增加5千元，這是我個人的意見。”
紀鄉長看了在坐的各位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接過春明的話茬說：
“這個辦法也可以，先試生產嘛，以後要是生產走上正軌了，可以再調整。還有個問題，就是關於發電廠給什麼價的電的問題。如果按議價供電，地盤，可以按現行價格作價，發電廠徵用。徵用後可按排20名知青就業。”文進聽到這裡插話說：
“紀鄉長說的很有道理，關於利潤上交問題，暫時可以按每月交6千元。如果以後生產的成品多了，利潤豐厚了，到時候可以重新籤合同。關於電和地盤的問題，我同意紀鄉長的看法。”
成家鄉長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用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說道：
“桃源村的矽鐵廠建設的速度很快，村幹部很有實幹精神。從去年冬天開始跑專案，到今年6月11日開始論證，僅半年的時間。特別是土建工程進度快，才3個多月，一個村建築隊能建起一個矽鐵廠，真是不簡單。安裝工程目前快結尾了，質量方面也不錯。總之，就是速度快。對於承包者利潤分成，就先按這個方案辦。電價和發電廠徵用地盤，我也同意紀鄉長的看法。現在咱們再看一下，煉一噸矽鐵的成本。”
王鄉長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道：“煉一噸矽鐵，需要2噸矽石，100元；1.2噸焦炭240元；鐵屑0.3噸，30元；人工費140元；折舊費60元；管理費160元；產品稅、營業稅、增值稅、水電加在一起，總共為1580元。這就是每噸矽鐵的成本。按每噸成品2400元賣出，利潤820元，每天生產3噸，就是2460元，每月利潤是7.58萬元。承包者每月上交6千元，也只能是暫時的。”王鄉長入情入理地分析著。這時，紀鄉長用眼睛環視了在坐的每一個人，若有所思地說：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我看這樣吧，今年定每月交6千元，最多不能超過6個月。半年以後，村裡必須拿大頭。否則，咱們可以換人。”
文進和春明聽了紀鄉長的發言後，異口同聲地說：
“還是紀鄉長說的這個辦法好，就按這個辦法辦吧。”議論了一陣之後，散會各自回家去了。
桃源村的人参場規模，今年還要擴大。去年已經發展了476簾，今年還要新發展400簾。因為去年發展人参有了基礎，再幹起來，也就感到輕車熟路。首先人参籽可以自給自足有餘，接下來買200簾的人参栽子栽上。因此說，發展400塊簾子是不成問題的。
10月24日，全體村幹部出動，去樣子溝村人参場買人参栽子。去年是在快大買的人参栽子，而樣子溝比快大近30多公里，既節省運費，又節省時間，200塊簾子的人参栽子一天全部起完。接下來是栽人参，從第二天開始，5天全部栽完。
今年發展人参，在數量上比去年少76簾，在支出上就更比去年少。因為自己採的人参籽能播200簾，這一項就節省6千多元。因此，村領導對此十分滿意，鄉領導也為桃源村在發展人参上帶了頭而滿意。
11月19日，鄉黨委書記丁喜春、副書記於勝林、崔主任、郜鳳雲、郭桂英，一行5人到桃源村檢查黨風黨紀工作。檢查時，桃源村支部書記王文進、支委成員丁慶珍、李俊英在場。鄉黨委副書記於勝林把這次檢查情況做了說明。
於書記用手示意讓他們3人都坐下，文進先坐下，她們兩位女同志，為前來檢查工作的領導每人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他們的手裡，然後才各自坐下。於書記看到大家都做好了，他說：
“今天這次黨風黨紀檢查，一呢？支部先彙報一下工作；二呢？開一次座談會，聽聽群眾對支部有什麼意見；三呢？把有關制度、材料分頭看一看，最後按100分評一下。”
接下來支部書記王文進彙報桃源村黨支部關於黨風黨紀方面的情況。他著重彙報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端正黨風方面；二是黨紀黨規方面；三是廉潔自律方面；四是黨性教育方面；五是制度建設方面。他彙報完了之後，下午召開了一個座談會。參加會議的都是各生產隊的農民，每個生產隊出兩名代表，共14人。座談會利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開完了。再接下來就是看各種制度，各種材料，各種記錄。他們檢查的很詳細，很認真，要想矇混過關是不可能的，必須得有真格的。
下午3點，整個檢查過程結束了，黨委書記丁喜春做總結。他用眼睛看了大家一眼，然後把筆記本開啟，說道：
“根據上午支部彙報和下午座談，總的來看，這些人員是敢於發言的。桃源村領導班子的工作應該給以肯定，首先對班子的戰鬥力給以肯定：班子團結、書記穩重、村長有魄力，其他同志能配合。第二方面，能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桃源村的班子是開拓型的。以前沒有錢，想幹也幹不起來，如今有了錢，能用在正地方；在企業發展上，今年邁了一大步：矽鐵廠、人参、木材加工廠發展的較快。”他喝了一口水繼續說：“第三方面，幹部在自身廉潔上做的不錯，是一個廉潔的班子。第四方面，在黨的建設上，支部抓的比較緊，對黨小組抓的比較實。基本上按三會一課去辦事。在黨員聯絡戶上，變化是很大的。特別是困難戶劉福洪的變化比較突出。黨員基本上能發揮作用。下面談一談存在的問題：一是支部抓各項工作應腳踏實地。有的工作幹了，總結不出來；二是部署了，不是一抓到底；三是在學習‘三中全會‘方面抓的不夠；四是基層幹部下去的不夠，對群眾深入的不夠。應下去幫助他們，引導他們。另外，今年的企業，是怎樣上去的，見沒見著效益？像人参和木材加工廠，都應該分析一下。今後，我們面臨的困難還很多，在人参發展上，要發揮技術員的作用；在黨的建設上，三會一課基本上按制度辦了。能結合實際，透過教育解決實際問題。還要再下點工夫；黨風問題，座談會沒提出啥來；陪餐費應該統計一下，每人每頓飯交5角錢。小鄧進步很大，家庭和睦了，希望儘量少吵架。總的看，政績是突出的。區計劃生育辦公室的宋主任在計劃生育方面給予了你們充分的肯定；在死人火化上，做了很多的工作。”
接下來是於勝林副書記講話。他開啟筆記本，在上面看了一眼。然後他說：
“透過座談會，總的感覺，參加會的這些同志，沒有別的心理，本著實事求是的精神。結論是：我們的班子是團結的，開拓進取的。如果能鞏固下去，桃源村的經濟一定能振興。”……
這次檢查黨風黨紀，用了一天的時間。
12月28日，鄉黨委書記丁喜春、委員李洪蘭到桃源村核實1988年黨務工作和7項經濟指標。透過彙報和看記錄，然後得出實際分數：一、黨務工作100分，獎勵20分，計120分；二、政府工作120分，獎勵80分，計200分；三、7項經濟指標滿分280分，又獎勵200分，計480分，分數總計800分，比鄉里定的500分多300分，比1987年的610分多190分。只此一項，支部書記和村長的工資就是3200元，加上其它獎金，少說也得3500元。因此，書記和村長都感到：雖然一年來，付出了很多辛苦，但鄉黨委和政府給他們的報酬是合理的、豐厚的……
由於國家正處在二年困難時期，造成了資金困難、物質困難、運輸困難。因此，大力削減城鄉建築企業。在基本建設方面，已批准還沒有動工的，禁止動工；已建設起來的企業，沒有生產的，停止生產。此外，還在限電上也做了明文規定：對耗電大戶，停止供電。為此，桃源村辛辛苦苦，利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建成即將投產的矽鐵冶煉廠，無條件的擱置在淺灘上。怎麼辦？資金投進了近百萬元，而現在又不讓生產，這個損失由誰來補償？於是，桃源村的領導找到了鄉黨委、政府的領導，讓他們幫忙想辦法。正在這時，通鋼企業公司的劉玉慧廠長和小邵同志來到桃源村，說要買下矽鐵廠。這天是1988年12月30日。劉玉慧來到桃源村，找到了書記和村長，她說：
“你們是農村，不讓生產，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們是通鋼，在哪也能擠出來電量，所以說，我們通鋼企業公司有能力生產矽鐵，因此，才來和你們洽談買下這個矽鐵廠。”
文進和春明商量了一下，決定把這個情況，用電話向丁書記和紀鄉長進行彙報。書記和鄉長回電話說：同意賣掉。於是，桃源村和劉玉慧，經過3輪談判，終於把新建起來的矽鐵廠作價157萬元賣給了劉玉慧。買賣方談妥後，又簽了買賣協議書。協議中寫道：89年1月5日前，先交款40萬元，春節前再交款40萬元。剩下的77萬元在89年5月份一次付清。如果到期不能按時付寬，按銀行貸款利率計算利息。
就這樣，剛建起來的矽鐵廠，還沒有點一次火，還沒有煉出一噸矽鐵，就賣給了通鋼企業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