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邢看了李琳一眼,並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她面前,語氣平淡地說道:“你說有話要同她說,現在說吧。 ”
李琳直直地望著她,眼中所透出的恨意彷彿可以把人給刺透,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火,而不是瞳,對於李琳態度,火瞳根本就是滿不在乎,雖說為了維持形象,並沒有直接愛理不理的聳聳肩,但在心裡卻已經把她給狠狠地鄙視了一通。
這麼多次來,明明就是她鬥不過自己,與其擺出這副樣子讓人對她心生警惕,倒還不如樂呵呵地與自己套關係,再想法子趁機捅自己一刀呢。
火瞳很是不屑,在她看來,李琳就是笨,活該被她欺負,就算欺負死了也是李琳自己的錯。
就在這時,李琳大步向她走去,伸出手來狠狠地一巴掌揮了下去。
火瞳壓根兒躲都沒躲,生生地受了這一巴掌,這才發現這一決定是錯誤的,李琳不愧是軍人出生,手勁好重,僅僅這樣一巴掌就令她口中泛起了一股甜甜的血腥味。
她裝出一副驚惶失措的樣子,捂著臉,小心翼翼地抬眼望著。
唯一可惜的是,她與瞳雖說是同一個人,但不知怎麼搞的,淚腺卻遠遠沒有“她”那麼發達,怎麼都擠不出一滴眼淚來,害得她想裝委曲都有些勉強。
好在並沒有人發現她的神情是裝出來地,或許也是由於這是“她”慣常的表情。 臉部肌肉都比較習慣吧。
反正,火瞳就瞧見奇邢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恰恰接住了李琳正想揮下的另一掌。
火瞳暗暗吐了口氣,還好還好,若這巴掌打下去的話,李琳估計今天就不能活著走出去了……有的時候脾氣一來就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了,想要殺了李琳只要瞧準時機。 出手快些,應該也不是什麼難辦的事情。
只是這麼一來。 她想裝乖的計劃就完完全全地泡湯了,那可就會有些麻煩了。
“你幹什麼?!”奇邢怒喝道,他地脾氣一貫都不錯,難得才會如此惱怒,“你讓我帶你來見她,你已經見了,又什麼要這麼做?”
李琳抽回自己的手。 並沒有理他,反倒冷冷地看向火瞳道:“這一巴掌是為了結清我們之前地怨恨,從今以後,她的事情再也與我無關。 ”
奇邢呆了呆,他以為李琳只是以藉故尋事,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麼說。
火瞳用手直揉著臉頰,微垂下頭掩飾著自己的眼神,表情可以隨意改變。 但眼神卻沒有辦法隱藏太深。
她此時只想要從李琳的言行中探出端倪,反正打死她都不相信,李琳來這裡只是為了她一巴掌,以後就完全不理她了。
以她對李琳脾氣的瞭解,偏激的人並非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放下的。
火瞳撇撇嘴,安靜地觀望著。
奇邢對李琳地瞭解顯然並沒有火瞳那麼深刻。 畢竟他與李琳也不過相識幾日而已,見到如此情形,雖說並不是完全不相信李琳的話,但卻也在半信半疑間。
李琳的目光緩緩挪到了奇邢身上,神情冷淡地說道:“你用不著這麼看著我,明天我就會回去攀城……這麼一來,你就不必擔心我會給你使下什麼絆子了吧。 ”
“王令是命你協助我搜捕她的下落,你確定要自己先回去?”奇邢問道,“若帶著她和我一起的話,這份功勞你至少可以佔據一半。 ”
“我對功勞沒興趣。 但卻不想每天盯在眼皮底下。 ”李琳嘲諷地笑笑。 “你可以不必費心每天要派人盯著我了。 ”
奇邢身旁的林海臉色忽然有些難看,他想要說什麼。 但卻被奇邢攔了下來。
“還有,我最後奉勸你一句,還是儘快把她給帶去攀城吧,像她這般詭計多端,繼續這麼留著你一定會後悔的。 ”
“你話說完了沒?”
李琳冷笑起來,“怎麼,等不及要趕我走?”
“我有話要問你。 ”奇邢表情平淡,但卻眼神灼灼地望向她,“你別望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李琳與他軍銜相同,他本沒有向她問話的權力,因此以此為交換條件地是帶她過來見上火瞳一面。 聽他再次提及這事,李琳的表情僵了僵,遂又恢復自然道,“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
奇邢也不拐彎抹角,沉著聲音直接問道:“林蘭是不是你殺的?”
“林蘭?”李琳lou出不解地神色,“她是誰?”
“你想說你不認識她?”
李琳輕哼一聲,“不認識就是不認識,有什麼好想的。 ”
“那我是不是該提醒一下,這些天來她都一直跟在你身邊,這總該有印象了吧?”
李琳聞言,眼神中冒出一道怒火,但卻隱忍著,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道:“沒印象,人是你私自派來跟蹤我的,現在人出事了,卻來賴我?呵,你可真是好算計啊。 ”
奇邢正想說話,她卻冷笑著拂袖就想離開,還沒等她走上幾步,腳下的步子卻突然頓了頓,緩緩地轉過道:“你剛剛是說……那個你派來跟蹤我地人死了?”
“你還想裝?”
“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就要問你了。 ”
“我……”李琳將已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不理奇邢的阻攔,徑直往外走去,走到一半才頭也不回的說道,“我沒有殺人,就算有,你也沒有資格來定我的罪……別忘了,在主上未將我革職之前,我和你一樣,都身居校尉。 ”
若說之前奇邢對她只有六七分的懷疑,那麼在聽到她這番說詞之時,卻已是九成九。 可就算這樣,也像李琳說的,他根本沒有資格來定她的罪,只能看著她一步一步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可惜的是,他僅僅只能看到李琳地背影而已,完全沒有機會發現她眼眸中地那絲絕望。
“校尉!”直到李琳已走出門外,林海終還是不甘地從口中吐出幾個字。
“放心吧,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我奈何不了她,但還有主上和將軍……”奇邢堅決道,“這件事,我絕不會善罷干休。 ”
火瞳站在一邊有趣地看著,也不知道他們是對她真不避諱呢,還是根本就忘了有她這麼一個人存在,竟然當著她地面就這麼吵起來了。 當然這種有趣暫時只能隱藏起來,火瞳看得熱鬧,但至少還沒忘自己正努力裝乖。
不過,現在貌似也沒人理她,奇邢只淡淡地向她點了點頭後,便直接離開了,似乎並沒有為剛剛在她面前所表演的臣臣失和而尷尬。
等著人都走光了,火瞳摸摸自己被打痛的臉,走回到一邊坐下,將方才地事情在腦中一一過了一遍,從那些對話中聽來,奇邢應該是覺察到李琳有什麼不軌的企圖所以暗自派下人去偷偷盯著她,卻不想被李琳給發現,所以一惱起來,乾脆就直接殺了一了百了。
在火瞳的整理下,他們傳遞出來的資訊應該是這樣,但火瞳卻並不相信李琳會殺了那個跟蹤她的人……以她對同伴的重視程度來看,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是不會明知道跟蹤她的是奇邢的人還要故意下殺手,反正火瞳就這麼肯定著。
但剛剛李琳並沒有反駁奇邢的指責,就好像是認下了這樁罪一樣。 雖然火瞳並不知道在容國殺人是多大的罪行,但再麼樣,在軍中也不會縱容這種行為的,不然的話,容國的軍隊真可以算是一個笑話了,如此一來,李琳認下的罪不會被輕易了結的,極有可能會因此送了命……那她又是為什麼呢?
火瞳輕tian著嘴脣,忽然間,她眼前一亮,嘴角頓時劃過一道意味深長笑容……事情看來是越來越有趣了。
火瞳又往臉上摸了摸,還隱隱有些痛,口中的血腥味更是久久都沒有散去。
她輕哼一聲,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道:“這一巴掌,呵,我會讓你付出十倍的代價。 ”
……
伴隨著窗外透入的一縷晨光,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火瞳用手直揉著眼睛,經過片刻的睡意朦朧後忽然發現周圍的一切似乎與昨夜睡熟時並不相同。
火瞳眉頭皺了皺,雙手撐著下巴,略帶莫名地打量著四周。
她再一次的揉著眼睛,眼前的一切依然沒有回到昨夜她剛剛睡著的時候。
果然……記憶又出現了偏差。
火瞳苦笑了起來,她搖搖頭,神色間充滿了無奈和疲憊。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吃飯了!”
正想著,有人端了碗粥和一些點心過來,放在她的面前。
“那個……”
“有什麼事嗎?”
“有沒有水,我想梳洗一下。 ”
“喔,好的,請等一下。 ”那個小兵的態度始終都很好,也不知是由於容國軍令森嚴的緣故,又或是奇邢下過嚴令讓他們不可以苛責於她,於是,還是像昨天一樣,火瞳除了缺少人身自由外,待遇始終都不錯。
謝過了他端來的水盤,原本是想要問問為什麼會在這裡,但火瞳猶豫了半天還是把話給嚥了回去。
她有些怕,怕會聽到某種令她不安的話來……這種感覺為什麼會出現連她自己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