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色漸亮,火瞳再一次地輕按自己的額頭,腦部不住湧上的疼痛告訴似是在提醒著她時間已經不多了,若是在“她”醒來之前還沒有能夠出鎮的話,恐怕一切就會功虧一簣……傻瓜都知道,“她”一醒來,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直接回客店去。
真麻煩。
火瞳撇撇嘴,似是有些無奈。
她抬頭看了看來時走過的路,依然是那麼的安靜,只是比之前多了零零散散的幾個行人而已。
“早知道會拖那麼久,剛剛就買東西來吃了,好餓啊。 ”
火瞳隨口抱怨了兩句,摸了摸正傳出“咕咕”聲的肚子,頓時越發氣悶了起來。
她用力握了下手中的劍,說起來,她的耐性並不好,等了這會兒工夫已是有些不耐煩了,甚至有種想要乾脆跑上去把人統統打倒然後大搖大擺離開的衝動……若是她身體狀況完好,或許會採取這種笨辦法,但很明顯,她此時體內所蘊藏的焰力還不足平日的一成,一擊之後要好一會兒工夫才會恢復,僅kao這種三腳貓的劍術,貿然闖過去相當於是在送死。
話雖如此,可……火瞳按著太陽穴的動作越來越重,但依然難以剋制住腦部傳來的劇痛。 正常的熟睡清醒,她基本上不會受到什麼影響,可若是強制性地把“她”的意識給壓下去,對於她來說。 確是有些強人所難,要是勉強這麼做,就會像現在這樣疼痛難當。
“好痛……”
火瞳很想找塊牆,直接就這麼撞上去,看看能不能把“她”給撞昏過去……雖然從來都沒這麼試過,也不知道究竟管不管用,但總應該比現在這樣要好吧?
她向來都是想到什麼就是什麼。 再說繼續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正打算要試一下的時候。 遠處整齊而又響亮地腳步聲傳了過來,火瞳不由笑了起來,立刻閃身躲進了一條小巷中。
排列整齊地士兵們很快便從她眼前經過,解開那把巨大的金屬鎖後,幾人合力使勁推開了厚重的鎮門。
或許是由於此處幾鎮接近邊境的緣故,其本身的防範的力度就不亞於中等規模的城市,再加上幾日來連續不停地大規模盤查。 現在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鎮裡離開幾乎是不可能地事情,哪怕駕馭騎獸從上空走也會被日夜守在那裡的弓箭手給射下來。
所以,要離鎮,唯一也是最好的辦法就是經過正當的途徑。
火瞳踮腳看了一會兒,直到鎮門口陸續開始有人進出,她伸手從衣襟內掏出了一個雕飾精細的黑色木牌,那是在上個鎮裡,奇邢給他們的通行證。 她從客店出來的時候就隨手給帶了出來。
跟著出鎮地人一起走到門口,將牌子直接遞了過去。
守門計程車兵拿過仔細看了看,並沒有起疑,只是做了了個放行的動作。
火瞳微微上揚了一下脣角,而就在這個時候,伴隨著一陣劇痛襲來。 她眼神間忽然一片空洞,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迷茫地望著四周。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火瞳喃喃自語,她弄不清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在她的記憶中,先一刻還在客店的**安睡著,一覺醒來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陌生的地方。
頭微微有些昏,她伸出手去輕輕揉了揉。
“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
她並不像大多數人那樣透過盤檢後就匆匆離開,而是繼續呆站在原地,這種反常很快就引起了剛剛盤查她的那個士兵的注意。
“我……”
才醒時腦中地混沌此時才緩緩消去。 火瞳頓時恍然到自己的處境。 無論她是怎麼到了這裡的,但此時顯然應該快些離開才是。
火瞳勉強笑了笑。 衝著他點點頭,轉身想要返回鎮裡。
“等一下,你剛剛不是要出去嗎?”
火瞳呆了呆,“呃…我有東西放在客店裡忘記拿了。 ”
守門士兵懷疑地問道:“東西忘拿了?”
“對。 ”
火瞳小心地點點頭,此時的情況讓她有些害怕,她只想快快離開這裡,至於其他的,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考慮。
那個士兵繞著她走了一圈,又示意她取出剛剛的那塊通行證仔仔細細地又檢查了一遍,但卻沒有發現任何地異樣……看來那些許的反常應該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想到這裡,輕輕揮了下手,“走吧。 ”
火瞳暗暗鬆了口氣,正想伸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便立刻離開這裡,但就在這時,那個士兵正一臉愕然的望著她。 “你,你的眼睛……”
火瞳不解地回望著他,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那雙因為藥物而呈現出暗紅色的眼瞳正緩緩地轉變為了充滿光采的黑珍珠色。
這一變化完全是以眼睛所能捕捉的速度進行的,旁人根本就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地眼瞳產生這一變化。
火瞳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那盯著自己眼神中還是覺察到了某種不祥。
她輕輕咬了咬下脣,下意識想要快點離開可還沒有來得及等她將想法化為行動,那個盤查她地守城將領就已快一步以劍攔阻住了她,“你站住!”
“我……”
“你的眼睛。 ”
“眼睛?”聽他這麼一說,火瞳才發覺眼睛有種輕輕地刺痛感,她下意識地用手揉了揉,卻不想這麼動作在旁人看來卻像是在掩飾著什麼。 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把泛著亮眼金屬色的長劍就已架在了她的脖頸前。
火瞳一嚇,身體僵了僵,略顯恐懼地抬頭望了過去。
“出什麼事了?!”這裡的動靜已引起了旁邊其他人的注意,一個明顯是其中將領級的人詢聲走了過來,一臉審視地望向他們。
“小校!”那正把劍抵在火瞳脖子上計程車兵沒有辦法行禮,只能略略低頭,並將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你說她眼睛顏色變了?”
“是的,小校,我親眼看見她的眼睛從暗紅色變為了黑色,看起來之前就像是用什麼特殊的東西遮掩著一樣。 ”
被稱為小校的男人lou出注意地眼色,盯著火瞳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瞳仔細看了看,臉上顯lou出思吟狀。
忽然間,他隔著衣袖用力抓起火瞳的手腕,看了一眼她手背的肌膚。
黑髮黑瞳,有著如象牙般肌膚的十幾歲女孩……條件完全相似者本就極少,再加上她曾刻意遮掩著眼瞳的顏色。
“你是從哪裡來的?”
“我……”火瞳並沒有應對這一突發狀況的經驗,慌張令她有些手足無措。
“你是從哪裡來的?”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並加重了語氣。
火瞳一怔,“鎮裡。 ”
“鎮裡?”
“嗯。 ”
“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火瞳頓時止住了聲音,在那一瞬間,她想起了月凜,自己被抓沒關係,以現在的情況看來,若王是不會殺了她的,但月凜……若是月凜被他們發現的話,以他的身份恐怕會很危險。
其實,火瞳也只知月凜是危月國某州的州宰,至於危月王室,並鎮守著瑥城一事,根本就一無所知。 但她多少還知道容國正在與危月開戰,以月凜的身份一旦被發現肯定會有不小的麻煩。
火瞳微微搖了搖頭,她不能說,不能讓他們知道月凜和她一起。
但這一舉動卻讓她看起來更加的可疑。
火瞳畢竟還是缺少了應對危機的經驗,再加上她因力量盡失產生的虛弱使得頭腦始終被一片混沌被籠罩著,考慮起問題來比平日裡要慢上幾拍。
“你的旌券呢?”
“沒有。 ”
“你是什麼時候到這裡來的?”小校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著,“還有,你手上的通行證又是哪裡來的?”
“我……”
小校緊緊盯著她,“你是一個人進鎮的,還是跟著什麼人混進來的?”
火瞳的不住往後挪了兩步,可架在脖子上的長劍卻阻止著她繼續採取這種避讓的態度。
被發現了。
火瞳很害怕,一想到那個坐在高高椅子上,輕蔑地看著他們被扔到那個有著馬腹的籠子裡的男人,她就不由地害怕起來……那一天,即便籠中的幾人被馬腹給一一撕扯開來,那個男人依然是那居高臨下的眼神,就宛如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一樣,滿不在乎地看著馬腹把撕開的肉塊,骨頭給吞入腹中。
火瞳打了個冷顫,距離那天已經過去幾個月了,可記憶依然沒有任何淡去的跡象,只要略略想起,眼前頓時就會好像被血色給籠罩著一樣。
“說……”
耳邊的轟嗚聲打斷了她的回憶,火瞳恍然回神,有些害怕地望著眼前的人。 “我…我不知道……”
火瞳嚥了咽口水,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通行證是我偷來的。 ”
“偷來的?”
“對。 ”火瞳怯怯點頭,“我是昨天到這裡的,然後今天一早我想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溜出去的……沒有想到……”
“你是一個人?”
“嗯。 ”這種狀況下,可能逃不了了,但是火瞳還是決定,不能讓他們知道有關月凜的下落,一定不能。 “我…是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