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天關那裡還是鬼頭攢動,我排了半個時辰的隊,終於搭上了開往天宮的特特快。又在天宮裡走了許久,方才到了那個什麼瀚海聽風。長離住的地方真是偏僻,我走得腿都快斷了。
大門鎖著,我敲了好一會兒,沒人開門。不死心地繞著院牆轉了一圈,我發現圍牆一角有個小洞,雖然心知這多半是個狗洞,但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況我不過是個小小女鬼?趴在地上,把頭伸進洞裡,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繁花似錦,看來長離果然對植物很有研究。
一片青色闖入我的視線:“你在做什麼?”
我訕笑著看長離:“我敲門,沒人開門。”
長離手裡拿著一個水壺,笑道:“我在後院澆花,所以沒聽到。我這就去給你開門。”
我從洞裡退出去,自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泥土,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道凌厲的視線,我轉過身去,媽媽咪啊。居然又讓我碰見七仙女了。她看著我,卻好像已經忘了我是誰:“什麼人在天宮如此鬼祟?”
長離已經走了出來:“啟稟上仙,這是我的朋友。”
七仙女冷冷地看著長離:“管教好你的朋友。”轉身便走了。
……七仙女失憶了還是怎樣?
我懶得理會這一點,跟在長離身後進了瀚海聽風,長離關了門,嘴裡唸唸有詞,我聽外頭叩的一聲,知道外頭那個大鎖鎖上了,心裡不由奇怪:“你幹嘛把自己鎖在屋子裡。”
長離笑笑:“我喜歡裝作我不在家。”
果然很孤僻……我從口袋裡掏出妖桃遞給長離:“你看看,這傢伙是不是死了。”
長離接了妖桃過去,目光漸漸深邃:“這個桃子……”
“蟠桃園裡的。”我簡略道:“之前能蹦能跳能罵人,去了一趟幽冥教就這樣子了,哦,對了,去幽冥教之前它溺過水。”
“溺水?”
“嗯,掉進了三途河。”
長離想了想:“三途河能洗去過去之記憶,照你的說話,這並不是一顆桃子,而是什麼東西附在了桃子上,也許是三途河水洗去了附著桃子之上的法力,所以它現在只是一顆桃子,自然不會蹦不會跳不會罵人。”
……不是吧?我把桃子殺了?我不敢置信地問道:“那妖桃去哪裡了?”
“照我看來,若是有選擇餘地,定然不會附在桃子這種東西上,怎麼也該選個活物,這東西附在了桃子上,多半是事發突然又力量有限,只好附著於最近的東西上……它沒有再度離魂移體,看來已經法力不足,再被三途河這麼一洗……”長離搖搖頭:“多半已經魂飛魄散,永滅了。”
“沒有別的可能嗎?”我滿懷希冀地看著長離。
他充滿歉疚地看著我:“在我看來,事情多半就是這樣了……”
“不能把桃子再種下去一次,讓它長回來嗎?”
“……”長離充滿憐憫地看著我:“桃子不是這樣種出來的。”
我卻不肯死心:“我把妖桃埋在這裡,有天宮的靈氣孕育,又有你照拂,說不定過幾日妖桃就回來了,對吧?”
長離無奈地看著我,淺淺一笑:“你想種就種吧。”
說幹就幹,我拿了一把鏟子開始刨坑,一不小心刨得太深,我怕把妖桃埋死了,又扒拉扒拉填些土進去,折騰了半天,我看著眼前這個不大不小不深不淺看起來完美極了的坑,鄭重其事地把妖桃放進去。正要撒土,聽到一陣天籟一般的咒罵:“你這個死女人!想幹什麼?”
我揉揉耳朵,又揉揉眼睛,果然是妖桃,它氣得直跳:“你這個歹毒的女鬼!你想幹什麼?”
我眼睛一酸,卻是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滑落,此刻看到妖桃實在太好了,魚羊已是生死未卜,妖桃還平安無事就好。
妖桃蹦啊跳啊罵個不停,中氣十足更勝從前,我無意間一回頭,看到長離眸子銳利地盯著妖桃,心中一凜。長離對我招招手,我走過去,長離低聲道:“你還是離這個傢伙遠一些,或者把它交給我。”
我茫然地看著長離。
長離解釋道:“這東西來歷蹊蹺,恐有不祥,安全起見,你還是……”
我和長離此刻的距離已經不足一尺,長離能夠輕易地讀到我的心思,這樣的溝通方式簡易,我卻感到了不自在:長離知道我的所有想法,我卻只知道他說出來的那些。
想到這裡,長離的臉色變了變,悄悄後退了幾步。
我抱歉地看著長離:“長離,你是我的朋友,妖桃也是。所以我不能把它交給你,我想,妖桃非要跟著我,一定有它的理由,至於我——我剛才的想法的確冒犯了你,但這是實情。”
長離搖搖頭:“我思慮不周,你不必向我道歉。”
……我果然是個蠢女鬼,做什麼都做不好。挫敗地拿著妖桃從直道天關回到冥界,我怏怏地坐在三途河邊發呆。
看著水裡那張毫無生氣的臉,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我並不喜歡自己。
其實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我是一個有知識有能力有夢想的新時代女鬼。
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我又聰明又漂亮。
我一直是個完不成任務還不起錢結果利滾利債填債越來越窮的廢柴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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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歲,外號野貓(注;又名飛天蜈蚣)別看到名字就亂猜,本人不是唐朝宋代的俠士,只是一個生活在2008年的女人。在我三十歲的生日那天,我居然碰到了傳說中的穿越。
女人如貓,古靈精怪的女人更是野貓。
當現代的野貓回到過去的武林,會是什麼樣
闖蕩江湖,貓行天下。
也許,江湖不一定要血腥,
有時候可以多一些歡笑,
也許,不一定要絕世的武功,
但絕對需要智慧。
因為江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