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康王大壽
天色不知不覺黯淡下來，康王府中處處點了大紅燈籠，前院裡，堆滿了煙花，許多賓客議論紛紛，都在圍觀，等著焰火被點燃，瞬間衝上半空，霎那的綻放。
一些不喜熱鬧的賓客則是三五成群，在各個庭院中流連。今夜月光特外明亮，漫天星斗，賦予了某些儒士吟詩作對的興致，引起連聲驚歎與歡笑。
王府大堂中，數十個豪門家主端坐在，低聲談論。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唱諾：“王爺到！十四皇子到！”
兩位身穿明黃色長袍的一前一後走進大堂，大堂頓時一片靜謐。
陸元松偷眼望去，就看到進來的兩人，當前那位看上去四十許，面額寬正，高冠博帶，腳踩雲靴，彷彿一個儒生，卻又帶有一股威猛的氣勢，此人正是今日的壽星，康王。當年康王曾拜入大儒洪文淵門下學習儒道數載，也曾領兵鏖戰邊關，為朝廷開疆擴土，書卷氣和殺伐果斷之氣相得益彰，是儒將一般的人物。也十分會保養，五十歲的人看上去四十許。
後一人大約十七八歲，並未束冠，烏黑的頭髮披散著，只在頭頂簡簡單單紮了根玉簪，他面如冠玉，脣紅齒白，眉如飛劍，眸似星辰，腰間紮了金帶，懸掛一方青玉，給人的感覺是貴氣而不俗套，簡約大方，此人居然是當今十四皇子，方應璃！
陸元松知道，當今皇帝號明治，單名一個燾字，生有三十三子，其中有六位皇子幼年夭折，而今皇子有二十七位，至於公主數目比皇子略多一些。天下安定，東宮太子自然早就定下來了，叫方應衝，受寵的皇子有三位，分別是四皇子方應泓，八皇子方應玢，十四皇子方應璃。
十四皇子以寬厚容人著稱，也是可能奪嫡的存在。
“祝康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整個大堂的人都站起來，給康王見禮，同時也不忘給十四皇子方應璃見禮：“見過十四皇子！”
“嗯，好好，諸位請坐！”康王當仁不讓坐在主位，令下人給十四皇子安排了一個副座。
“今日是本王五十壽辰，蒲城大赦，大慶三日！”在峰魯地界，康王就如皇帝的存在，百姓都是他的財產，他有大赦、免稅的巨大權利。
“王妃、側妃到！”又是一聲唱諾，康王的正妻和平妻緩緩步入大堂，那位平妻方洪氏手裡還牽著一個三歲孩童。
康王的正妻看上去也是四十許，雖然歲月在臉上留下了一些痕跡，卻並不明顯，仍然顯得風姿綽約，此女乃是玄京城秦公的姐姐。
其後是方洪氏，雙十年華，身穿紫色羅裙，高貴美豔，臉色恬靜，目光柔和，看上去是知書達理。
方洪氏牽著的孩童，脣紅齒白，肌膚粉嫩，穿著紅色小棉襖，步履蹣跚，但他不怯生，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似乎在打量大堂內的人，有些古靈精怪，極為天真爛漫。
“父王，抱抱！”孩童糯糯的聲音響起，鬆開了方洪氏的手，小手張開，向康王蹣跚地小跑而來。
“你們怎麼把璉兒也帶過來了？快快，璉兒，讓父王抱一抱！”看到那孩童，康王慈父的形象毫不遮掩於諸多賓客前，他連忙下了座，上前將孩童抱起，隨後抱著孩童一同坐在了主位上，再吩咐下人看座，讓兩位王妃坐下來。
對於麟兒的喜愛，可見一斑。
“小王爺、瑩瑩郡主到！”又來一聲唱諾，方應龍與方瑩並肩跨入大堂，齊齊對康王跪下來，磕頭道：“祝願父王松柏長青，日月長明！”
“好好，你們有心了，起來吧。”同是親生的，待遇高下立判。
“父王，外面已經準備好了，請父王和諸位貴賓移步堂外，賞焰火、歌舞。”負責操辦大壽事宜的方瑩起身便稟告程序。
“應璃皇侄，隨本王一同去中院！”康王抱著第二子方應璉，招呼了十四皇子一聲，環顧大堂，朗聲道：“今夜不必客套，美酒佳餚早已準備好，各有陪酒美人，諸位放開玩鬧，不醉不歸！”
康王抱著方應璉當先出了大堂，身後依次是十四皇子、王妃方秦氏、側妃方洪氏，陸遜、林家主、通海道人等等豪門掌權人，最後才輪到陸元松、方應龍這些小輩。
“小松，今夜不醉不歸啊！”方應龍笑嘻嘻地湊上來，口裡和陸元松說著話，一雙眼睛卻赤*裸裸地直視著陸元琪，方應龍比陸元松略大，快要十五歲，明年這個時候就已經成年，可以娶妻生子。
陸元松腳步一頓，待到所有人都走在前面，他微微一笑，緩緩道：“我可以喝醉，小王爺你可要當心了，一院子的焰火燃放起來，火星四射，說不定就點燃了王府某處，雖然那些下人對於滅火早有準備，卻仍需要小王爺與瑩瑩郡主主持呢。”
他這番話在別人聽來是一句好心的提醒，也許還會有人笑他杞人憂天，但在方應龍聽來，心中卻是一動，覺得陸元松語含深意，意有所指。
今夜就是方應龍對聖龍教下手的時候，需要動用他所有的勢力和家當，他心思太過慎密，便萬分小心。
方應龍忽然想到一個詞，叫玩火**，不過，焚燒的是誰，就不得而知。
方應龍表面笑道：“這些事吩咐下去就可以了，萬事有那些管事操心。你若想醉，我陪你！”
“我可不敢醉，指不定起火後，火會燒到我身上。”陸元松半開玩笑，忽然加快腳步，與陸氏三兄妹一同前行。
方應龍雙眼一眯，差點懷疑陸元松知道他的計劃，但隨即搖搖頭，暗中自嘲自己太過疑神疑鬼。這等計劃周密得沒有破綻，不可能被人發覺。
來到中院，方瑩早已佈置好。整個院中鋪上了紅毯，遍佈矮桌，每一方矮桌都有小紅燈籠，上面擺放了瓜果、美酒、佳餚。
康王抱著第二子方應璉徑直坐上了主位，面南背北，南方是玄京所在。主位旁邊加了兩條矮桌，是兩位王妃的位置。
主位之前是一條寬一丈三尺的通道，將在這裡觀賞美姬歌舞，盡頭端放許多編鐘。
席分兩邊，面朝通道。諸多豪門家主互相謙讓一番，各自落座。
十四皇子做左下首，陸遜坐在右下首。十四皇子之下，居然坐著通海道人，陸遜之下，坐著林家主。
陸元松這些小輩，就隔得遠了一些，在陸遜矮桌後面幾排。
“啪啪！”方瑩和方應龍未坐，方瑩忽然擊掌，立刻就有九個舞姬飄然而來，編鐘的聲音隨之敲響。
編鐘聲輕盈悅耳，舞姬身姿婀娜，將氣氛推向熱烈。
“皇叔，應璃敬您一杯，祝您福壽安康！”十四皇子的聲音清清朗朗，響徹中院，他端起酒樽，仰頭一飲而盡，康王呵呵一笑，也喝了半酒樽的美酒。
“我父皇送您一樣壽禮！”十四皇子緊接著起身，從袖中拿出一個玉盒，放在康王的矮桌上。
“這是何物？”康王沒有伸手開啟，而是詢問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笑道：“皇叔開啟便是，絕對讓皇叔喜歡。”
康王這才伸手，拿住玉盒，毫不猶豫開啟來。
嗡！一陣耀眼的明光沖天而起，幾乎奪取了星辰的光輝，三息過後明光消去，在場所有人就看到了玉盒中一物。
是一顆龍眼大的藥丸，紅綠相間，綠是碧綠，紅是血紅，那紅色其實的脈絡一般的存在，纏繞在碧綠藥丸之上，聞一聞，清香撲鼻，精神倍佳。
“這是……龜靈天壽丹！”院中幾乎所有人都驚撥出聲。
“什麼是龜靈天壽丹？”陸元松看到康王臉色都漲紅起來，立刻就知道那玉盒之中紅綠相間的藥丸是了不起的奇珍，他連忙向身旁的陸元文請教。
那邊，康王已經迅速將玉盒蓋住，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意。
陸元文深吸一口氣，以莫名的語氣說道：“龜靈天壽丹取材千年靈龜的精血、龜甲研磨的粉、萬年靈芝、萬年寒冰髓等等在傳說中的天材地寶，熔於一爐，提取精華，再經過太玄宮煉丹道士九九八十一天的凝練鍛造出來的神丹，可延壽五十年！”
“延壽五十年！”陸元松倒吸一口冷氣，他自然知道延壽五十年的概念，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這種丹藥的價值都幾乎是最高的，什麼東西能比性命更加珍貴？沒有！
一個能活數十年的皇帝，吃了這枚龜靈天壽丹，延長五十年的壽命，意味著他還可以做五十年的皇帝！
“比起我父皇的賀禮，皇侄的禮物就不值一提了，不過，仍然要奉上。”十四皇子又袖中拿出一物，是一疊帛書。
“皇侄知道皇叔你最敬佩中古大明皇朝的八賢王，所以皇侄就想方設法收集到這件當年八賢王的遺物，上面是八賢王五十大壽為自己做的一首打油詩。”
“哦？八賢王的遺物！”康王立刻接過來，開啟帛書，細細觀看十息後，忽然哈哈一笑：果然是當年的八賢王真跡，皇侄你有心了。”
十四皇子含笑退回矮桌。
“王爺，遜也有一禮要送給王爺，希望王爺滿意。”此時，陸遜站起身，從袖中拿出一物，是一方黑木盒，看上去普普通通。
陸遜將黑木盒朝地面一扔，嘭地一聲，木盒蓋彈開，露出其中一個拳頭大小的事物，是一個白猿！拳頭大小的白猿！
這白猿一個跳躍，從盒中跳出來，叫了一聲，聲如黃鸝，它翻騰連轉十幾個圈，到了康王矮桌前，奮力一蹬，居然跳上了矮桌，就在小小的桌上跳起舞來。
“此乃白麵猿猴，珍稀品種，年前偶得，經我**數月，可聞歌起舞，將之放在掌間，掌中跳舞，更是絕妙。”陸遜在一旁解釋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本王此前從未聽過這種白麵猿猴，妙極妙極，哈哈！”康王一手摟著方應璉，一手托住白猿。
果然，那白猿就在康王寬大的手掌上翩翩起舞，令人驚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