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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獵妖師那些年-----第0097章 驚現人頭

作者:秦陽
第0097章 驚現人頭

“叔叔,我能提一個問題嗎?”

“能,西流爾。”

“好吧,我們回去的路程怎麼樣呢?”

“回去,我們還沒有到達目的地,你已經在想回去了!”

“我只要知道我們怎麼回去。”

“那很簡單。我們到達地心以後,或者找新的路回到地面,或者就從我們來的那條乏味的路上回去。我沒有理由假想那條路會在我們背後閉住不通了。”

“那麼我們一定要修理船。”

“當然。”

“可是我們有足夠的糧食嗎?”

“有,當然。羅伯特是個能幹的傢伙,我肯定他已經把我們的大部分貨物救出來了。我們去看看。”

我們離開了洞穴,我說不出我是在盼望還是在擔心:我總覺得在我們這一次可怕的登陸過程中,船上的東西不可能會有一點點保留下來。然而我錯了。當我走到岸邊的時候,我看見羅伯特正站在他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許多件貨物中間。叔父十分感激地摩擦著他的手,因為這位忠誠無比的人,當我們都睡著的時候卻一直在工作,他冒了性命的危險把最寶貴的東西救了出來。

我們也並不是沒有遭到嚴重的損失,譬如我們的槍——可是我們還能想辦法。彈藥沒有受到損失。

“好吧,”教授說道,“我們不能再出去打獵了,這倒是真的。”

“那麼儀器怎麼樣呢?”

“這兒是最有用的流體壓力計,我們可以用它來測量深度,並且知道什麼時候到達地心!否則我們會走過頭,並且在正相反的地方出來!”他的愉快對我來說確實很凶殘。

“可是羅盤呢?”我問。“完全是好的,就在這岩石上面,時辰表和溫度計也那樣。羅伯特是個了不起的人!”

儀器的確全在那裡,許多工具正放在沙灘上,有梯子、繩索、鐵鎬等。

不過還有一個糧食問題需要弄清楚。

“糧食呢?”我說。

“我們看看吧,”叔父答道。

裝有糧食的箱子一排排地放在岸上,而且儲存得很好;這些餅乾、鹹肉、乾魚和杜松子酒,還夠我們吃四個月。

“四個月!”教授喊道,“我們盡有時間到達那兒再回來,旅程結束的時候,我要在約漢奈姆請我的夥伴們好好吃一頓!”

我現在應該瞭解我的叔父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使我感到驚奇。

“現在我們要用石窪裡的雨水來做飲料,所以不用擔心口渴的問題。至於船,我要叫羅伯特儘可能把它修好!儘管我猜想我們不會再用得著它了!”他說。

“這是怎麼回事?”我驚奇地問道。

“這是我的設想,孩子!我相信我們不會從原路回去的。”

我將信將疑地看看教授:我懷疑他是不是瘋了。可是他說話的神氣一點不象神經失常。

“吃早飯去罷!”他又說。等他吩咐了嚮導以後,我跟著他走到一塊高起來的海角上。那是我所吃過的一次盛餐,包括乾肉、餅乾和茶。飢餓、新鮮的空氣、**以後的平靜都使我產生了食慾。

早飯時我和叔父討論了我們正在哪裡的問題。

“似乎很難計算,”我說。

“是的,要準確地計算——事實上不可能,”他回答,“在這三天的暴風雨裡,我已經不能記下速度和船行進的方向了;可是我們還能約略地估計一下。”

“噯,上一次觀察是在有噴泉的島上——”

“西流爾島上,我的孩子。不要拒絕用你的名字來命名這從地球內部發現的第一個島的榮譽。”

“很好,在西流爾島的時候,我們已經在這個海上渡過了八百一十英里,離開冰島已經有一千八百多英里。”

“好吧——我們從那兒開始算,四天的暴風雨裡面,我們每二十四小時所走的不會少於二百四十英里。”

“我同意。那麼就是要加九百到一千英里。”

“是的,從斯圖爾特海的一岸到另一岸大約有一千八百英里!從大小上講,這個海可以和地中海相比,你知道嗎,西流爾?”

“是的,如果我們剛才只是橫渡了這個海,那更是如此!”

“這很可能。”

“另外一件奇怪的事就是如果我們的計算是準確的話,我們現在頭上就是地中海。我們現在離開雷克雅末克大約有二千七百英里。”

“這是相當一段距離,我的孩子;至於我們現在是不是在地中海,或者還是在土耳其、大西洋的下面,我們只能根據我們的方向一直沒有變這個假設來設想。”

“風肯定沒有變過;所以我相信這個海岸是在格勞班港的東南部。”

“好吧,只要看看羅盤,我們就能一下子肯定了。”

教授走近羅伯特放著儀器的岩石旁邊。他愉快而高興,摩擦著雙手,像年輕小夥子那樣裝模作樣!我跟著他走,很想知道我的估計準確到什麼地步。

叔父走到岩石旁邊,拿出羅盤,把它放平了,然後觀察著指標,它先擺動了幾下,接著由於磁力的影響便就位了。他凝視了一番,擦擦眼睛,再仔細看著。最後他手足無措地轉過身來對我說。

“怎麼回事?”我問。他表示叫我自己去看。我情不自禁地驚叫了一聲;因為我們期望著對面是海,但指北針一直指著的是陸地!

我搖搖羅盤,可是沒有用。風一定已經變過,而我們沒有注意到,於是我們又回到了我們剛才離開的海岸。

我簡直不可能描寫激動著斯圖爾特教授的一系列感情——驚奇、懷疑,最後是生氣。我從來沒有看到一個人起先嚇了一跳,然後又激動起來。渡海的疲乏、遭遇到的危險——這些經歷我們還要嘗受一番嗎2我們是不是往後退了,而沒有向前進?

然而叔父不久就控制住了自己。

“這些就是命運用來玩弄我們的詭計!”他喊道,“一切因素都在和我們作對;空氣、火、水聯合起來阻擋我們!我不願後退一步,我們要看看人和自然究竟誰勝利!”

奧多-斯圖爾特被激怒了,顯得咄咄逼人,他站在岩石上,就象埃阿斯一樣,彷彿在蔑視上帝。然而我很想出——埃阿斯:希臘神話中圍攻特洛伊城的勇士。——面調停,對他這股頑固的力量加以抑制。

“聽我說,”我堅定地說,“世界上的野心應該有個限度,我們航海的裝備太差了,一千五百英里的路程不是靠這幾塊破板,拿毯子當帆,隨便找塊東西作桅杆,而且在逆風的情況下所能完成的。我們不能航行了,我們被暴風雨支配著,再想顢頇地渡海是瘋子的打算!”

大約有十分鐘,我被允許傾吐了這種反駁性的意見,這僅僅是因為教授絲毫沒有注意我的話。

“上船!”他喊道。這是他惟一的回答,我想講道理,懇求和生氣都沒有用;我只得比花崗石更堅定地行事。

羅伯特剛用化石木修好了船。新的帆剛剛升起,風加倍地吹著。這位奇特的人好象已經瞭解了叔父的企圖。

教授對他說了幾句話,他馬上把我們的貸物搬上船,立刻準備出發。天氣很明朗,風從西北吹來。我能怎麼辦呢?我一人不能反對兩個人,羅伯特看來是絕對聽從主人的,所以我準備上船,可是這時候叔父用手把我拉了回來。

“我們要等到明天才能離開,”他說。

我作手勢表示完全服從。

“我不能忽略任何東西,”他說,“因為命運把我驅逐到這塊海岸上來,如果我沒有對它勘探一番,我不願離開。”

這句話只要被解釋為如果我們回到了北面的海岸,那也不是我們剛才出發的地方,那麼它的意思就可以理解了。我們認為格勞班港一定在比較西面的地方。所以徹底地檢查一下我們這塊新的環境,倒是個聰明的想法。

“我們就勘探一番吧?”我說。

波浪和山腳間的距離很闊;任何人都得花半小時才能到達山腳。我們的鞋底踏碎了無數個各種式樣各種大小的貝殼——史前動物的遺蹟。我也看到有時是五十英尺闊的巨大貝殼,這種貝殼都是古代某些野獸的,現在的鱉魚不過是這些野獸的小小的縮影而已。此外,地面上的石頭都是圓形的,層層排排地鋪陳著;因此我斷定海曾經淹蓋過它現在不能達到的這塊地方。

為了說明地面下一百二十英里的這個海洋的成因,我設想從前一定有過一條罅隙,海水就從這條罅隙流下來,後來這個罅隙又被填塞了,否則這個大洞裡面一定全部都充滿著海水。或者是這些水遇到地下的熱,因而已經大大蒸發;這就造成了我們頭上的雲和我們嘗受過的帶電的暴風雨。

當我把我們親眼見到的這個現象的理論發展了一步,我感到滿意;自然儘管有多麼玄妙,根據物理定律總是能得出一種解釋的。

我們就在這塊沖積成的沉渣土地上行走著,教授細心地觀察每一條石縫。每發現一個裂口,他就要鄭重其事地測量一下它的深度。

我們沿著海岸走了大約一英里,岩石的外貌忽然變了。它們好象曾經被下面險峻地隆起的地層替代過,許多地方都有斷層的痕跡。

我們困難地在夾雜著火石、石英、沖積物的花崗漂礫上前進,忽然見到一塊滿是骨頭的田地,或者應該說是平原它令人感到似乎是塊寬大的墓地,裡面有二千年來人類的遺體,而且一直伸展到地平面,才消失在雲霧之中。在這塊也許有三英里見方的土地上寫著一篇古代動物史。

我們被極大的好奇心引向前方。我們的腳噼啪噼啪地踏在史前巨獸的遺體上——我們的博物院正熱烈地爭奪著的稀少而有趣的遺物。要把那個巨大的洞穴裡的骨胳拼成整體,一定需要許多個屈費爾。

我驚呆了。叔父向著彷彿是天空的圓頂,舉起了他挺挺長的路臂。他咧開了嘴,眼睛在眼鏡後面炯炯發光,他的頭上下左右擺動著——他的全部表情都顯出極度的驚奇。他面對著一批無價之寶,包括無防獸、奇特獸、乳齒象、原猿、翼手龍,這些寶貝全部堆在那裡,任他欣賞。試想一位熱情的書呆子忽然跑進了被奧馬燒燬但假定又被我們奇蹟般地從灰燼裡恢復起來的著名的亞歷山大圖書館的當兒,你就可以想象到我這位教授叔父的情景了。

當他走過火山上的灰土,找到一個**的頭顱時,他用顫抖的語調喊道:

“西流爾!西流爾!—個人頭!”

“叔叔,一個人頭?”我回答道。我的驚奇並不亞於他。

“是的,我的孩子。哦,密恩—愛德華先生!哦,德-加脫爾弗奇先生,你為什麼不和我一同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