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心素抬頭,眼淚汪汪地道:“嗯?”
簡庭濤沉默片刻,“離婚的時候其實你已經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的心底,隱隱的心疼,重重的悔恨,還有不可抑制的恨鐵不成鋼的惱意。孩子他也有份啊!她憑什麼……
他剛聽到訊息的時候,忽忽若狂,對她的恨意漫江倒海,關心素,不但一心毀了他的生活,就連他的孩子……那個小小的生命,他不但無緣一見甚至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關心素,他發誓,永永遠遠恨她。
是賈月銘不顧他的掙扎和憤恨,死死攔住了他,“庭濤,你跟她已經離婚,毫無關係了,又能憑什麼去指責她?”她掩飾不住深深嘆息,“而且,現在也晚了呵。”這一對孽障啊。
他重重跌坐在沙發上,緊緊咬脣,幾乎咬出血來。屬於理智的那部分他告訴自己,母親說得不錯,他們已經仳離,她跟他,已經毫無關係了。可是屬於感情的那部分他,讓他衝動得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去挑釁她挖苦她不停找她的麻煩。
所以,離婚有多久,他就惱恨了多久。
他何嘗不苦惱不憎恨不絕望於自己的反覆無常?
心素低頭,神sè微微一黯,她的臉sè蒼白,“……我那個時候也不確定,我想找你陪我上醫院檢查,可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後來,後來……”她的臉sè越來越蒼白,她眼中終於有了滿滿的淚,“庭濤,我想要這個孩子的,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恨你,可是,我想要他。”儘管,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來得那麼突然,那麼不是時候。
她抬起頭,幾乎泣不成聲,“可是,那天我洗澡,洗著洗著,突然之間就流血了……”
簡庭濤緊緊摟住她,幾乎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他的臉貼住她的,“對不起。”
心素不答,只是片刻之後,她感覺到濃濃的溼意,重重地一層一層浸染她,“對不起……”
對不起心素,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起初狂暴易怒的他不想聽到跟她有關的任何訊息,沒有人敢告訴他事情真相,後來,過了很久他才知道她的那場病。
她那個時候該是種什麼樣的心情?父親已經跟她斷絕往來,他橫眉以對不理睬她,那個時候,就算她告訴了他,又能從他這兒聽到什麼呢?
是啊,從頭到尾,對於心素,他又做了些什麼呢?絕望,痛恨,不屑,他甚至疑忌孤零零的她身旁體貼護理的柯軒!
那個孩子,是他帶給心素的一場災難。他混蛋,他該受懲罰!可是,為什麼承受的會是心素?
他重重內疚,控制不住的痛和悔,深深埋下頭去。
心素同樣抱著他,她能夠感受他那種絕望般的深深歉意,他沉重得令人心痛的呼吸,幾乎將她沒頂淹掉,她心底一片濡溼,良久良久之後,“庭濤,那一次,我沒有回來的那一晚,是柯軒的媽媽生了重病。”她低低地道,“我沒有想要瞞你,我以為,”她頓了頓,有些艱難,“你不屑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