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鬼蟒那丹靈境後期巔峰的氣息不加絲毫遮掩,毫無保留的瀰漫於這片天地之中。
異常恐怖的氣息帶著一股氣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其身下數丈處的一塊塊巨大岩石也掀得滿地亂滾。
“怎麼可能,這金翅鬼蟒身上的氣息怎麼會提升到如此地步?”感應到這股突然降臨的強悍氣息,在確定這一切並不是幻覺之後,古青陽那皺紋縱橫的老臉上滿是絕望之色,喃喃自語道:“難道當真是天要亡我嗎?”
說完此話,古青陽的臉上的表情除了絕望便滿是頹喪,其中還夾雜著一絲不甘。
如果只有花老怪一人突然將修為提升到丹靈境後期頂峰,或許他還能依靠某些祕術在損失一些修為的代價之下逃出昇天。
但此時,就連金翅鬼蟒也有了丹靈境後期頂峰的修為,這不得不讓他感到絕望。在花老怪和金翅鬼蟒兩者配合之下,即使古青陽自己也燃燒精血將修為提升至丹靈境後期,也免不了落敗的下場。
“花老怪,你當真要對古某趕盡殺絕?你可別忘了古某背後的古劍門。”強自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古青陽凝神看向花老怪,用略帶威脅的語氣對其說道。
“哼,古劍門又怎麼樣?難道你們古劍門還會為了一個已死之人向我們合歡谷宣戰不成?一個技不如人的門中長老,就算是死了只怕古劍門也不會有半點同情,反而只會因為你而覺得丟臉吧。”
花老怪聞言,卻絲毫不為所動,冷冷說道。
今日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取古青陽的性命,就算對方此時道破天,說出一萬個讓自己不殺他的理由,花老怪也絕對不會有半點手軟。
“好,既然你打定主意要殺古某,那也休怪古某辣手無情了。今日就算拼得魂飛魄散,古某也要拉你一起墊背。”古青陽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無比,看向花老怪的眼神滿是怨恨。
他話音一落,身體四手忽然爆發出一道血色霧氣。
下一刻,這些血色霧氣在古青陽的身周旋轉兩圈,便又再度從其口中沒入。
在這血色霧氣入口的同時,古青陽身上的氣息也開始瞬間飆升起來,短短兩三個呼吸便已經達到丹靈境後期修為,比之先前整整提升了一階。
“不錯,看來你跟花某一樣也選擇了燃燒全身精血來提升修為,但你覺得自己此舉還有半點用處嗎?”花老怪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古青陽的這些舉動,並沒有做出任何阻攔之舉,彷彿根本不擔心古青陽的這些舉動會對他造成威脅。等到古青陽身上的修為達到丹靈境後期,氣息徹底平穩下來之後,花老怪方才輕蔑一笑,說道。
“有沒有用處不是你說了算,只要古某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你好過。”因為無法控制身上突然增強的修為,古青陽身周的氣息變得紊亂起來,對花老怪回了一句。
在施展此番祕術之後,古青陽那原本處於凹陷的雙目變得凸出,眼珠也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纖細血絲。
他原本那有些看起來有些瘦弱的蒼老身軀竟然在一瞬間變得年輕起來,身體變得異常健壯,肌肉脹鼓鼓的看起來彷彿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壯漢。
“哦?花某倒是很想見識見識古道友還有什麼沒有施展出來的手段。”花老怪不屑一笑,對著古青陽回了一句,說完又將目光轉向那錦袍中年,問道:“閔道友,你可要想清楚準備幫哪邊?倘若此次你肯與花某一起對付古老怪,花某或許會收回先前所說的話,放你一條生路。”
“閔道友,你……你不要信花老怪的話,如果古某死了,你也絕對不會有命活下來。”還未等錦袍中年有所回答,古青陽便厲聲對其喝道。
不過,他的這一聲厲喝顯然是沒有半點用處的。因為就在花老怪此言剛落之時,錦袍中年便腳下一動的出現在了花老怪的身側,一副惟命是從的模樣。
“花道……哦不,花前輩,不是閔某不相信你剛才所說的話,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希望你能用心魔發誓,這樣閔某才能全心全意聽從你的吩咐。”錦袍中年對花老怪說道。
聽到古青陽的厲喝之聲,錦袍中年臉上的表情變了數變,但最終還是一咬牙,選擇了他認為最有機會得勝的一邊。
“你……你這個廢物,古某先前的當真不應該救下你,早讓你死在花老怪手下反而更好。”花老怪尚未說話,古青陽已經滿臉扭曲的對著錦袍中年罵道。
“哼,古道友此話說得也未免太冠冕堂皇了吧?你先前之所以會出手救下閔某,不過是因為閔某對你有用處而已,你以為閔某當真是什麼都不懂?”
被古青陽如此不客氣的喝罵,錦袍中年的臉色也當即變得難看起來,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反脣相譏道。
泥菩薩尚且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錦袍中年這樣一名丹靈境修士。錦袍中年先前便已經在花老怪的面前受盡了欺辱,如今又被古青陽毫不客氣的喝罵,心中的憤怒也在一瞬間爆發出來。
身為一名丹靈境修士,錦袍中年往常可是受慣了別人的尊敬,幾時又受過這等凌辱?加之他已經決定倒戈相向投靠了花老怪,自然對已經變成敵人古青陽沒有半點好臉色。
“你別高興得太早,就算你幫花老怪殺了古某,你自己也休想活過今天。”古青陽臉上的怒色忽然之間消失不見,猶如變戲法一般,他抬起頭看著錦袍中年,冷冷說道。
“是嗎?閔某倒是很期待古道友的話能夠應驗。”被古青陽那如針扎一般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錦袍中年側過頭,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
看著古青陽和錦袍中年兩人狗咬狗的樣子,花老怪心中別提有多開心。能夠讓兩個原本聯手的人反目成仇,這對於他而言便已經算是成功。
“花某在此以心魔起誓,倘若事後對閔道友出手,便讓老夫在下一次天劫之下被劈得丹毀人亡,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迴。”花老怪眼珠子一轉,恰逢時機的用心魔發起了毒誓。
花老怪的心魔誓言傳入古青陽和錦袍中年的耳中,前者的表情甚是絕望,而後者的表情卻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怎麼樣?古道友?花道友現在已經用心魔發了毒誓,你覺得閔某還會再有半點猶豫嗎?”錦袍中年無比得意的對古青陽說道,臉上滿是劫後逢生的喜悅和得意之情。
遠處,沈臨風透過神念也將三人之間的對話詳詳細細的聽進了耳中。在看到錦袍中年突然反水,以及聽到古青陽那厲喝之聲時,對於錦袍中年的做法充滿了鄙夷。
他無法理解錦袍中年為何會如此做,難道僅僅是為了保住性命?可如果自己的性命要依靠這樣卑躬屈膝的方式來保住,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小子,你是不是認為姓閔的此舉很無恥很過分?”正當沈臨風心緒複雜之時,童老的聲音又突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後者彷彿擁有一雙能夠看穿人心思的眼睛一般,總能感覺到沈臨風心中在想什麼,並恰到好處的提出該問的問題。
“不錯,晚輩的確是不明白,閔……閔城主為何要如此做?古前輩先前明明出手救了他的性命,此時他卻反倒聯合別人連對付古前輩,難道這不是忘恩負義嗎?”
沈臨風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將心中的想法告知了童老,沒有半點隱瞞。
“忘恩負義?哼,小子,這種話只怕也只有你這種剛修煉沒幾年的小毛頭才能說出口了。”童老聞言,卻是極為不屑的冷哼一聲,接著說道:“在修真界,沒有人會管你是不是忘恩負義,別人在乎的是你身上有多深厚的修為,你身上的各種寶物是否強大。像你這種沒事就喜歡發善心的小毛頭,每一年都不知道會在別人的暗算之下死去多少。”
“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死了又怎麼樣,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對於童老所言,沈臨風無論如何也不敢苟同,當即出言進行反駁。
“無知!幼稚!”沈臨風話音剛落,童老便再一次嗤之以鼻的說道:“小子,你別忘了你現在是修真者。老夫也不怕告訴你,在修真界越是修為高深的修真者所殺之人便越多,你的師父天辰子,還有老夫本人手上所殺的敵人便不下於數百人。而這些人之所以成為敵人,絕大多數都是因為爭搶各種靈藥寶物而莫名其妙結仇。”
沈臨風低著頭不說話,似乎在思考童老所說的話究竟有幾分對錯。
“小子,你為什麼修煉?”見沈臨風不說話,童老再次開口問道。
“為什麼修煉?”沈臨風被童老的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想了想說道:“當然是為了有一天可以擁有更強的實力,可以保護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那如果有人要殺你,或者要殺你身邊的朋友,你會怎麼做?”童老接著問道。
“當然是先出手殺了他。”沈臨風想也沒想,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回答道。
說完此話,就連沈臨風自己也不禁一愣,沒想到自己內心竟然也存在著這樣隨意殺人的想法。
“這不就得了。”童老頗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選擇了修真這條道路,那便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切記,修真界並不是一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世界,為了丹藥,為了靈器靈寶,為了活命,即使先前與你並肩戰鬥的人也有可能立即變成你的仇人。”
沈臨風沉默了下來,腦中回想起自己為了更快的修煉霸蠻訣,在青巖山脈所滅殺的那些妖獸。這些妖獸同樣是生命,它們和其他修真者又能有多大差別呢?
恍然間,沈臨風彷彿看到了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自己。其實想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像童老所說的那樣,為了增強實力,為了在這修真界活下去而不擇手段。
“多謝前輩開解,晚輩明白了。”想通這種種之後,沈臨風用異常恭敬的語氣對童老說道。
“不錯,能夠這麼快想通問題的關鍵,你倒也不笨,天辰子那老傢伙的確是受到一個讓人羨慕的好徒兒。”
童老頗點了點頭說道,語氣顯得有些酸溜溜的,似乎在後悔自己沒有先行遇到沈臨風,而是讓天辰子搶了先機。
沈臨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撓了撓腦袋,傻傻地笑了笑,惹得一旁那一直盯著他的柳媚兒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閃個不停,想開口詢問又猶豫不決。
“女娃兒,你可有興趣拜老夫為師啊?”對於沈臨風提前拜了天辰子為師這件事,童老心中是越想越不甘心,他目光忽然落到了沈臨風身旁的柳媚兒身上,眼珠子一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