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嬤嬤盯在雲裳臉上,見她一臉的驚訝懊惱不似作假,暗歎又被人搶先了一步。這後宮爭鬥,可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娘娘,只有先救火,然後再去和皇上說了。”
“轉道過去。”
火是從謝陌的屋子裡燒起來的,今晚玲瓏不當值,披衣而起過來的時候,這一進的房子已經火勢很大了。
“娘娘——”玲瓏看著大火喊了一聲,旁邊有人拉住她,“玲瓏姑姑,進不得,火太大了。”
所有的人都在提水撲火,不少太監和侍衛衣服都沒有穿好,也在拼命的救火。
蕭槙本來在看摺子,聽到外頭在喧譁很是不悅,看到小六子驚慌失措的跑進來,更是直接把摺子拍在了案上,“天塌下來了?”
小六子吞口口水,他現在就是覺得天塌下來了。
“回皇上,岫雲宮走水了!”
小六子說完只覺得眼前一花,屋子裡已經沒有了皇上的身影,連大公公都不見了。
蕭槙趕到的時候,謝陌住的那一進屋子已經燒得沒法救了。天乾物燥,而且風助火勢,如今只能設法斷了火勢,不讓其蔓延開去。
“她人呢?”蕭槙看到玲瓏失魂落魄的站在還在燃燒的屋子前面。
玲瓏嘴裡面發澀,張了嘴半天才出了聲音:“沒、沒出來。”
蕭槙眼前一黑,差點腳下不穩,沒出來是什麼意思?他的眼一個個的去找那些因為救火被燻黑了面孔的人,沒有、沒有謝陌。
玲瓏本就腿軟,被他拉扯了一下又鬆手,便軟軟的跪坐了下去。
眾人方才只是急急忙忙的救火,倒沒顧上太多,現在火勢控制了下來,鄭達出面讓人清點人頭,發現少了十幾個人,除了皇后,就是幾個侍衛還有宮女跟太監,侍衛統領胡勇也在內。場面頗有幾分亂糟糟的。皇帝此時也沒有心情追究到底怎麼回事,只是搶了一桶水澆在身上,唬得旁邊的人都把他死命拉住,“皇上,火勢太大,不能進了。”
“所以,你們一個二個就眼睜睜的看著火燒?”蕭槙現在已經是滿目赤紅。好容易火勢漸小,他不管不顧跌跌撞撞的就進去了,裡頭有好些具來不及跑出去的人的屍體,全都燒得焦炭一樣。
臥房是最先燒起來的,自然是最慘不忍睹。
蕭槙看到臥室地上有一具被燒焦跟黑炭一樣的屍體,看著個頭比外頭那些來得小,腳下一軟便跪了下去。鄭達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猛地看見有一道帶著火的房梁砸下來,正朝著皇帝的方向,而他還一無所覺,趕緊的過去撞開了他。那還在燒的房梁便落在了他肩上。
旁邊的人趕緊去抬起房梁,扶了鄭達起來,被撞開的蕭槙這才有幾分遲鈍的看了過來。
那具屍體已經無法辨認了,蕭槙問:“這屋裡值夜的宮女呢?”眼裡有著希冀的光。
一會兒,值夜的宮女被找了來,身上披了件侍衛的衣服,也是滿身滿臉的狼狽,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卻說不出話來。
蕭槙眼裡的光亮一下子熄了下去,人也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幸好身後兩個侍衛把他架住了。
鄭達忍痛道:“這裡不安全,皇上,先出去吧。”
蕭槙還在看著那具屍體,不可能,謝陌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要他怎麼能相信。
一時眾人見皇帝這樣,也只得把他先架到旁邊沒怎麼被波及的院子裡,然後留人繼續滅火,清理現場。
結果剛到院子裡,天上就撒起雨點來了。這個時候下雨,岫雲宮的人全都想罵娘了。早點下不就沒有這場禍事了麼。
蕭槙被雨點砸了幾下就被弄進旁邊的屋子裡,他的牙關格格作響,半日才鎮定下來,手捏成拳,青筋畢露。
一時,後宮湧了不少人過來,蕭槙只說了句,“除了岫雲宮的人,叫他們都滾出去。”
雲裳等人也沒有聽到個準信兒,不知道到底如何。岫雲宮的人一貫就是嘴緊的,尤其是這件事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亂說,想進去卻又被侍衛攔在了外頭。一時眾人眾說紛紜。
蕭槙剛進去的時候並沒有想到謝陌會被燒死,怎麼說有那麼多侍衛宮人呢,起火了自然知道護著她出來。他只是想著這件事等一下湧了太多人來看,如果謝陌很狼狽的樣子豈不是掃了她的面子,所以便讓人把入口圍了,誰都不放進去。怕她受了驚嚇,還讓人去傳了太醫正過來候著。可沒想到,等著他的是一具燒成焦炭的屍體。蕭槙現在整個人都有點迷迷瞪瞪的。鄭達受了傷,安置在一邊,有小太監幫他裹傷。
一時太醫正來了,給皇帝把脈。太醫正進來,聽說小謝娘娘被燒死了,也是唬得藥箱子都掉了。把脈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所有人的屍體都被抬到了一處空屋子,小初子對著極力辨認,之前沒找到十來個人也沒有辦法對上號了,只能點人頭。點來點去,人頭是對的。那麼,臥室裡那具燒得焦黑的多半便是小謝娘娘了。不是那具,那也是那不好辨認的幾具之一。得知這個訊息,岫雲宮所有的人都覺得自己很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小初子戰戰兢兢的來報告了這個訊息。
“叫胡勇和那個值夜宮女來回話。你過去,給鄭達看看。”被太醫正麻著膽子紮了幾針,蕭槙漸漸回覆了鎮定。強壓著心底的恐懼,找人來問。希望有什麼萬一的可能。方才小初子也說了,火起之前他好像聽到打鬥的聲音。
那個宮女還在哆嗦,而胡勇是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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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被抬來的。太醫正看了一下,傷得很厲害。
“你說,到底怎麼回事?”蕭槙看著那個宮女。
“娘娘、娘娘說有點餓了,讓、讓奴婢不用驚動旁人,去廚房、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現成的可以吃的。有的話就弄點來,奴婢找到了麵粉,就準備給娘娘和麵下來吃。然後,然後就發現娘娘的寢房內室方向起火了,就大聲喊救火的。”那宮女哆哆嗦嗦的說。
蕭槙眉目凜然,“你倒是命大!”
那宮女嚇得一下子就萎頓在了地上再起不來。那個時候她只顧逃命,根本沒有回去看娘娘到底怎麼樣。說不定,娘娘等著等著又睡著了。剛剛入夜不久,娘娘就睡下了,就她在跟前值夜。旁的太監、侍衛都在寢房外。娘娘跟前當時是沒別人的。因為岫雲宮小,所以只留下了八個近身宮女,八個做粗活的,另外就是太監和侍衛。平日都是這麼輪班的,前半夜一個人值夜,後半夜再換另一個人值夜。萬一娘娘是因為睡著了沒有跑出來,就算別人不死,她也死定了。
“朕問你,火是如何燃起的?”蕭槙自然是略一揣測就想到她的作為。但是,謝陌又不傻,還有那麼些太監、侍衛,難道不知道讓他們護著逃生麼。怎麼可能就在寢房被火燒死。還有打鬥聲又是怎麼回事。
要再問,那宮女的牙關格格作響,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當時守在皇后屋外的侍衛呢?”
值夜的侍衛倒都進去救人救火了,先進去的人除了胡勇還有一口氣,旁的都已經殉職了。胡勇撿回一條命,是因為他倒下的地方靠大門很近,被人拼死拖了出來。
旁的人都不當值,是火燃起之後才醒過來救火的。按他們的說法,他們起身的時候,火勢已經很大了。
就算天乾物燥也不可能一下子火就起得很大,蕭槙看向萎頓於地的宮女,春末夏初會意的上前把人扶到旁邊的屋子,一旁的玲瓏便也跟了過去。
那宮女經過這樣的事,在御前定然很害怕。現在只能讓春末夏初去把人安撫好了再問了。
太醫正說胡勇傷勢太重,能不能醒來還是個兩說。
“無論如何要讓他醒來說幾句話。”
其實現在基本上所有人都認定小謝娘娘已經葬身火海了,只是,也同皇帝一樣想著萬一呢。
於是,胡勇這邊有人灌著参湯,值夜宮女小娟那邊,春末夏初軟語安慰,雖然玲瓏急得不行,卻也不敢再上前去。方才這個小娟分明是被皇帝嚇得不行。她現在上去問什麼也是無法冷靜的。
她心底其實也隱隱希望過,燒死的那個是小娟。不是她心狠,遠近親疏便是這樣。遇到災禍,自然是希望自己親近的人能夠避開的。滿院子的人心底其實也巴不得如此。那樣,小娟得一個殉主的名聲,家裡有人照顧。而大家也能脫了死罪。
“能灌進去,還能吞嚥呢。”給胡勇灌参湯的小太監驚喜的說。
太醫正搓搓手,“那就好,多灌點。”按說現在應該讓胡統領好好休息,但是皇帝急等著問話。所以,等一下灌了参湯,還是紮上幾針,讓他能說了話出來才行。
春末夏初好容易哄好了小娟,聽她的描述,火起得很不尋常,瞧那架勢內室裡像是幾處同時起火,所以才不好撲滅,這分明是有人放火。
安頓好了小娟,三人又回到這邊。胡勇也剛好醒來,太醫正讓他不要多說無關的話,他便虛弱的開口:“臣巡夜,聽到有人喊走水了又看到火起便大聲叫人都起來,然後進去救火。當時,值夜的侍衛還有太監都已經進去了。”
“可有打鬥?”蕭槙眯眼問。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過去,為什麼救火的也全都葬身火海。這火太不尋常了,又不是鬼火,撲不滅至少能逃了人出來吧。
胡勇搖頭,“臣當時剛好繞到遠一點的地方,只是聽到有人好像就是小娟喊走水了,又看到火起才進去的。先進去了的都是娘娘屋外的幾個侍衛還有值夜太監,火勢大了後來的人就進不去了。”
這麼說,小初子聽錯了?可是沒有打鬥,進去了好些個侍衛難道不會護著謝陌往外逃生麼。何至於還死在臥室裡。所以,還是有過打鬥。而進去的早的值夜侍衛一個都沒能出來。謝陌多半也是無幸了。小娟說的有人放火看來也不是脫罪之詞。
是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敢闖宮殺人?又是什麼人指使的?這些,蕭槙此刻都顧不上去想。他只知道,聽了這兩個人的話,臥室裡燒焦的那具嬌小的骨骸多半就是謝陌了。而另幾具則是護駕的侍衛的。
他站起身,緩步往停放屍體的地方去。雨還沒有停,看著大雨傾盆,蕭槙心頭火冒三丈。這雨早來一時半刻,屋子就不會全燒了,裡頭的屍體也不會成那個樣子。他也能確知,那到底是不是謝陌。轉念一想,還是不要確知的好,心頭總還存了一絲希望。只是,這希望多麼渺茫。
見皇帝過去,餘人也紛紛跟上,太醫正從箱子裡拿了瓶藥給小六子,示意他拿去給鄭達服用,也快步跟上。
蕭槙走過去看到停在那裡的焦炭一樣的屍骸,眼前一黑一頭就栽了下去。眾人趕緊抬到了一邊床榻上,讓太醫正醫治。
期間不語大師進來,見蕭槙兩眼發直,一副人事不知的樣子嘆口氣,“燒成那樣子,哪裡知道是不是。貧僧之前見到火起也想過來,半道見有人施展絕頂輕功出宮便追了上去。”
蕭槙渙散的眼睛慢慢聚焦,“追上了麼?”
“沒有,早知道應當帶著身邊武僧進宮來。不過那人身上,似乎還負了一人。”不語身邊的武僧功夫很高,可他自己卻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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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貴皇子,後是得道高僧,用在武學上的時間確實不如身邊的人多。那些武僧,倒多是他從前身邊忠心耿耿的侍衛,索性就都隨了他出家,不愛佛學便把畢生精力都投放到武學一道上了。
不過,說不語功夫不高,也是和今晚的絕世高手,還有身邊功夫最好的武僧相比,跟這宮中侍衛大內高手比,他還是要強一些的。只是畢竟年紀大了,體力不濟。在那人負了一人的情況下還沒追到人。話說回來,能近乎無聲無息的殺掉岫雲宮的幾個侍衛,來人的確也不容小覷就是。就不知他揹走的是謝陌還是受傷的同黨了。
不語說完這句話,也不再多勸。他年紀老邁,氣力衰朽,但內力卻是與日俱增,當下也沒有換衣,只是用內力蒸乾了衣服,然後便過去給那幾個亡人念《往生咒》去了。
不語的話讓蕭槙又燃起一絲希望,坐起身子吩咐,“傳令禁軍統領,封九城找人,就說有奸細闖宮。還有,對外就說皇后被侍衛救出,只是在火中傷了面容。”
“是。”
蕭槙勉強支撐著站起,走到不語身旁,看他坐在地上捻動念珠念《往生咒》。耐著性子等他念完一遍才開口,“大師,您再回想一下,那個被負在背上的人……”
“太黑了,又只是個背影,沒看清。”不語聲音裡有著沉痛。
“就是陌兒吧,她其實一直就不喜歡皇宮的。所以趁機逃了出去是不是?她讓大師不要給朕說確切了,對吧?”
“貧僧技不如人,沒追到就是沒追到。皇上不用往貧僧臉上貼金。”頓了一下又說,“如果這麼想,皇上能夠振作,那就這麼想吧。”
“到底是不是嘛?”
“太黑了,不能確認。”
蕭槙朝不語臉上看去,看來看去沒看出個名堂。但是心頭還是偏向了那就是謝陌。大師一向很疼陌兒,如果是她被燒成這樣,一定會無比悲痛的,一定比現在更難過的。而且,方才他還說誰知道是不是的話。
太醫正在旁邊,看一向沉穩的皇帝居然像小孩兒一樣蹲在旁邊一眨不眨的看著不語大師的面容,實在是覺得有點匪夷所思。還有那具停在那邊的屍骸,到底是不是小謝娘娘?可是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就這麼放著。
不語閉上眼,眼角慢慢溼了,最後流下兩行清淚。蕭槙的心便又開始慌了,到底是不是啊?
太醫正上前一步,“皇上,這幾具屍骸不能久留。是燒還是埋,都需立即做決定。”
蕭槙眼底射出冷厲的光。還是不語開口,“已經燒成這樣了,索性就燒了吧,把骨灰裝起來就是。”
最後,幾個侍衛、太監的盡力辨認身體特徵然後燒了送給家人,各自得了嘉獎。疑似謝陌的那具,骨灰單裝在了青花瓷瓶裡。
後宮得到的訊息便是謝陌燒燬了臉,暗地裡不少人稱快。
“真是嬌氣,不過是被薰了下就這麼一直睡。”說話的人站在一張雕花木床前,盯著**睡著的謝陌。最後按捺不住,伸手猛力把她推醒。
謝陌睜開眼,靜靜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看起來三十多四十的樣子,挺漂亮的。不過從面相上看,這個人有點凶巴巴的。
“有吃的麼?”謝陌問。昨晚她就餓了,讓小娟去找吃的。後來又是起火,又是進來刺客的,最後煙把她薰暈了。不過,這個人倒不是刺客,而是把她救出來的人。不知是救還是擄吧,可是沒讓她葬身火海是真的。
她昏迷前倒是看清楚了,那個刺客,應該是已經葬身火海了。那幾個侍衛拼著同歸於盡把刺客捅死了,叫她快跑。當時火勢很大,聽得到外頭很多腳步聲,應該是在救火,可是她已經跑不出去了。
然後眼前這個人就來了,問了聲‘你是謝陌?’她點了下頭,然後不支暈倒,醒來就在這裡了。
“吃的?沒有。虧你現在還吃得下去。”那人瞥她一眼。
謝陌想起昨天那幾個拼死護她的侍衛,嘆口氣也沒了食慾。
“你是誰啊,這裡又是哪裡?”
眼前的女人不耐的抿嘴,“我問你,見過段遠沒有?”
找段大哥的。
“你說什麼時候,一兩個月前他來看過我一次。”
“到底一個月前還是兩個月前?”
“記不太清了反正很久了。”謝陌在岫雲宮過得有點不知天日。
“後來呢?”
“沒見過了。”望著眼前的中年美女,謝陌福至心靈,跑到皇宮裡來找段遠,該不會就是他當年躲進宮裡要避開的人吧,也就是水清幽的師傅。
“段大嫂”
眼前的女子看她一眼,對這個稱呼有點愣怔卻沒有否認的意思。謝陌便篤定了,這就是追得段遠滿天跑的人。她一向堅持輩分這種事不能隨意吃虧。所以,自然是從段遠這邊算,不會跟著水清幽算。至於這聲大嫂段遠認不認以後再說了。
“你知道我?”
“知道。頭一次見面段大哥就提過你。”
“肯定沒有好話。他真的沒藏在宮裡?”
“沒有,他現在完全沒有功夫,哪裡能在宮裡藏得住。”
段大嫂瞪大眼,十分不敢相信的樣子,“真的沒有功夫了?”這一節,陶大掌櫃的沒敢跟她細說。
於是謝陌便把段遠中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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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情說了一遍。段大嫂聽到最後簡直是臉色蒼白。估計哪個女人都接受不了,心上人從能飛天遁地變成這樣。
‘咕咕、咕咕’謝陌的肚子叫了起來,她低下頭去揉揉。看天色,離天亮還早。
“段大嫂,這什麼地方啊?”
“空房子。”
聽到這個回答,謝陌頓時囧了一下。你不會逮著哪裡的房子空著就住下了吧,好歹住個客棧嘛。看這房裡的擺設,倒是戶大戶人家的院子。
她看看自己睡的床,蓋的被子,也不知這家人上哪去了。家裡怎麼也該有下人守門才是,這屋裡就這麼明晃晃的亮著燭火也沒人來過問。想到這裡,謝陌肚子又響了兩聲。
段大嫂微微一笑,“你等著,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謝陌微笑,估計是那聲‘段大嫂’才得了這個好處。
一會兒,段大嫂給她整了吃的來。是一碗麵條,味道嘛,實在不咋地,可是謝陌是真餓極了,於是也很快吃了半碗。
“段大嫂,你怎麼會到宮裡找人?段大哥不見了麼?”
“我有些事耽擱了,才到京城,陶大掌櫃告訴我他早就走了。我不太信,便進宮去想找找。結果順手把你救了回來。”
“你在宮裡都沒迷路麼?”謝陌直呼好險。
“我奔著起火的地方去的,看到門口掛了個岫雲宮的牌子,所以才進去把你救出來的。清幽還託我如果進宮就去看看你的。”
謝陌笑笑,看來岫雲宮跟著她出名了。這回這條命真是機緣湊巧撿回來的。
“要送你回去了麼?”
回去?謝陌忽然心生猶豫。真的要回去麼?在岫雲宮乖乖等著,等蕭槙風風光光的來接她出去。等著聽後宮誰誰誰又懷孕了,等著那些女人或者是其他別有居心的人來害她。她被關了幾個月,蕭槙不是也什麼都沒耽誤麼。政事沒耽誤,生孩子也沒耽誤。她在不在都是一樣的。
即便日後她被接出來,復立後位又怎樣。等到哪個後宮女子懷了孕,還不是要替他照顧。再等到以後色衰而愛弛,她的生死,謝家的生死統統在他一念之間。
她其實,一直是不想過這種日子的。更何況,如今,她也不欠蕭槙什麼了。他就去成他的萬世基業,讓她過點自己的日子吧。她想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拿自己這一輩子去給人錦上添花。既然出了宮,她就不想再回去了。如今爹爹跟哥哥都在大理寺,其他人也都被圈禁著。他該相信她是真的死了吧。那個假死藥的事,她覺得蕭槙多半已經知道了,有時候話裡話外的都提到一些。她‘死’了也就沒有人一心要針對謝家了。三五年之內,蕭槙看她份上,也不會為難。有這些時間緩衝、籌謀,謝家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難事。
謝陌見段大嫂忽然側耳細聽。
“怎麼了?”
“外頭像是官兵在沿街搜查。”
謝陌眨眨眼,“你出來的時候順利麼?”
“嗯,有個老和尚追我。”
“追上了麼?”
段大嫂笑笑,“沒有,他也沒怎麼追就回去了。”
是不語大師吧。那難道現在是在找她?蕭槙知道她還活著?
不語大師應當是知道了,就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蕭槙了。可是她真的不想回宮去過那種日子。本來是沒有選擇,縱使不情願也只有老死宮裡。可是現在既然眼前出現了別的路,她要是再回去,那不是太憋屈了麼。找一找,找不到,想必也就算了吧。後宮女人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段大嫂,你有什麼打算?”
“我要去梁營找那個大祭司算賬。”
恐怕不容易啊,那邊一是在打仗,二嘛,那個大祭司能把段大哥算計了,想來不好對付。
“你還是先去找段大哥吧,他現在沒了功夫。”
“他沒了功夫,也有其他防身的法子,我倒是要去會會那苗人。”段大嫂眼底有熊熊怒火。
“你不回去?”
“不想回去。”
段大嫂忽然笑笑,“本來也是,那麼多女人,是我早把他休了。所謂的皇后,所謂的貴婦人,一個賽一個的窩囊。”
窩囊,謝陌胸口一堵,然後想起自己被蕭槙欺負得不行,還得忍著;看他去轉宮,明明很不高興也得裝作若無其事;照顧別的女人生孩子,其實心頭恨得牙癢癢,還不能表露。比起段大嫂把段大哥追得滿天飛,那是窩囊透頂了。
“段大嫂,你說不會武功也有自保的法子?”如果都成段遠那樣的病夫了還可以自保,那她應該學一學也可以吧。宮外雖然沒有侍衛保護,但她也不會是活靶子了啊。普通人不是都這樣過日子麼。
“對啊,怎麼,你想跟我學啊?”
“嗯,還請段大嫂不吝指教。”
“不行,我急著去梁營呢。何況你這麼嬌生慣養的,又什麼都不會做,帶在身邊就是個累贅。;”
謝陌這輩子從來沒有把這麼直白的嫌棄過,不管什麼事只要她一開口,總是有人把東西捧到她面前來。
段大嫂蹙眉,“是我把你帶出來的,你又不想回去,出了什麼事不都得找我啊。早知道我就在宮裡尋一僻靜的宮室問你了。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結果老和尚追我,我一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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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出宮了。現在你可真成了個大麻煩。”
她這麼一說,謝陌更鬱悶了,你好歹藏著掖著點嘛。誰樂意聽你這麼說話啊。還有不語大師,多半是知道她還活著了。也是不想接手她這個麻煩所以才半道就回去了。他怕是知道她不願意呆在宮裡,不想管她和蕭槙的閒事。他就不怕這個人是來擄她的啊。
“段大嫂,段大哥以前告訴過我,這世上能自由出入皇宮的一隻手就夠數了。其他就算有,也是不出世的那些老傢伙了。”
“對。”
“這裡頭,女的是不是就你一個啊?”
段大嫂臉上露出笑渦,“是啊,你怎麼知道?”
謝陌心頭一嘆,不語大師怕是知道你是誰,所以安安心心的就回去了。老和尚真是狡猾,省得夾在她和蕭槙中間左右為難。她不想回宮去,他是一定會逼她回宮去的。
不管了,她現在只有死乞白賴的把段大嫂賴上了,累贅就累贅吧。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耍小姐脾氣的。
“段大嫂,聽說出門要路引吧?不然不好進城門跟住店的。”
“你還真想跟我上路啊?”
“不然你把我一個人丟下,我怎麼辦嘛。難道你要把我丟回去繼續窩囊?你要對付大祭司,我覺得應該找到段大哥,找人幫他解了蠱,然後雙劍合璧啊。”
“那也得能找到他人才行啊。”
“我陪你去找,咱們多找找總是能找到的。你想哦,他再豁達,肯定也接受不了成一個病夫的。所以,現在肯定是要想盡辦法解蠱。雖然太醫正沒有旁的辦法,但是說不定有什麼高人就喜歡鑽研這個的呢,咱們去請來替段大哥解蠱吧。到時候說不定他還需要你幫助呢,你們不就可以順勢和好了麼。”
謝陌一邊說一邊看段大嫂的神情變化,看她有點意動的樣子,便再接再厲,“說實在的啊,雖然貴婦人過的日子是窩囊了點,但是女人也不能太強硬了,有時候金剛怒目還是不如觀音低眉的。到時候妹子給你們好好說和說和。”
段大嫂想了會兒,瞪謝陌一眼,“你總之就是賴上我了。倒是有這麼一位神醫。”既然段遠和清幽都說這個謝陌不錯,說不定段遠還真能聽得進她的勸。
說動了,不錯!
“不過,你這個樣子出去,就是個麻煩,光是給你打登徒子都忙不過來了。”
謝陌摸摸額頭,她這張臉的確是禍害。這樣出去,不到一刻鐘就會被恭送回宮了。
“水姐姐的易容術很厲害,段大嫂想必更不用說了。你先教教我這個吧。”
段大嫂獨來獨往慣了,她雖然覺得不方便,但是想想也沒有丟下不管的理。她的確也看不慣那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的皇帝。再說謝陌還大嫂前大嫂後的叫著,說要替她和段遠說和。
“好吧。”
又多說了幾句,謝陌終於搞清楚這是一戶官宦人家的宅子,因為得罪了人辭官回鄉去了。而看守這宅子的幾個家人之所以不過問,是因為段大嫂是這家的表姑奶奶,她算是借住的。不過段大嫂不太通人情世故,也沒給他們任何好處,所以也沒人湊到跟前來巴結。每天還需她自己自行鋪床疊被的。不過段大嫂顯然沒覺得這是故意的怠慢。
謝陌問她怎麼要住在這裡,她說清淨,客棧裡鬧嚷嚷的。藥鋪更是在繁華地段,人來人往。
謝陌以前就跟著水清幽學過易容,只是當時沒有師命,一些關鍵的地方沒有告訴她。段大嫂親自教就不一樣了,她只說了一遍,謝陌就著那些材料就做了一張面具出來,馬馬虎虎過得去。以後再多練練就好了。
段大嫂當即眼眸一動,伸手來摸她的骨頭,半晌搖頭,“看你這麼聰慧一點就透,可惜了根骨不適合練武。”
“我早過了學武的年紀了。”
“那個也不是不可逾越的。只可惜你的確不行。”
謝陌已經習慣了她說話這麼直接了,於是問:“你身上有沒有銀子?”沒銀子寸步難行啊。她可是從**跳下來逃命的,一個子兒都沒有。
“有一些盤纏。”
謝陌想了想,估計也不多。如果以後要過日子,肯定不能依靠別人。
“段大嫂,不如你收拾收拾,我們這就走吧。我先回家取些銀子衣物,然後我們就去找你說的神醫。”
“也好。”
於是在段大嫂的幫助下,謝陌摸回了謝家舊居。她開了自己平素放私房銀子的盒子,發現裡頭少了不少。也不知是妞妞還是旭旭,反正除了他們兩個不能有別人了。這倆小屁孩,下回再來拿她的銀子發現少了會不會說出去?
這個盒子裡放的是一些過年收的紅包之類,謝陌進宮的時候索性就擱在了屋裡,原意也就是給侄兒侄女買糖吃買花戴的。那兩個小傢伙跟她一樣,手散,從小就跟她討零花錢。反正這些銀子,是她當初‘遺言’就留給他們姐弟的了。不過現在要先拿來用了。她沒取外頭的銀子,而是拿了夾層裡的面額不等的銀票。
這會兒,黃氏等人都在前廳看著皇宮方向著急呢,她們探不到訊息,不知道到底是哪處走水了。去問外頭守著的禁軍,也沒得到準信。只能安慰自己,皇宮那麼大,陌兒又有人護著,想來不是她那裡出事了。
“好了,走吧。”拿了銀票,謝陌再換了身輕便衣裳,又另拿了一身連著身上之前穿的包起來帶走。脫下來的那一套準備找個地方毀屍滅跡,那是宮中之物。少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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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衣服,應該也暫時不會被發現。等閒誰會來翻她的衣櫃,何況她的衣服一向多得很,少兩套並不打眼。
穿好覺得胸口有些窄了,其他地方倒還算合身。也只好以後再去買了,反正有銀子什麼都買得到。
不捨的看了一眼,謝陌再跟著段大嫂出來。看著被拋在身後的謝府,謝陌忍不住說:“如果我有這份身手就好了。”她從前暈輕功,那是因為哥哥也好,蕭槙也好,他們的輕功都不是頂級的。段大哥段大嫂帶著她就沒有暈。
只不過到了城門處,卻是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段大嫂隱身樹上,看一眼三十來丈高的城牆,這可比宮牆高多了。以她的輕功,用登雲步上去不成問題,帶上謝陌也不成問題,但是卻很可能被人發現。
“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先退回你親戚那裡再說。”
回去以後,謝陌便躲著那幾個看門的婆子還有廚娘過日子。跟著段大嫂學她的雜學,唯一的麻煩是廚房只送一份飯菜來。段大嫂也沒急著要走,想了想便按謝陌說的往賭場、酒館之類的地方再去找了找。藏皇宮是上一次的事,這一次也許是大隱隱於市。
謝陌吃著送來的飯菜,十分之難嚥,可是想起逃婚之時段遠說她那些習慣太暴露身份了,也就忍了。連放一小錠銀子讓送飯菜的人得了好處給送些好飯菜來的想法都沒有付諸實施。這不像是段大嫂會做的事。
還是段大嫂第三日回來看到她梗著脖子在吃飯,一臉的痛苦,這才說:“我倒沒想到你吃不慣,早知道在酒樓給你帶一份飯菜回來。”
謝陌抬頭,“你不吃他們家的飯的麼?”她還想著,以段大嫂的食量怕是要吃得乾乾淨淨的。所以每頓努力吃掉一大半,剩下的拿去填老鼠洞然後把托盤放到外頭去。這是這家下人知道段大嫂不耐被人打擾,所以只敢把飯菜送到門口,從不進來。所以她才能安心躲著。
“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看心情。”
早說嘛!
“太難吃了,你明兒給我帶好吃的回來吧。”
段大嫂蹙眉,她沒覺得多難吃啊。不過想想,跟御膳肯定沒得比。
“我把那些地方都找遍了,沒找到人,看來他已經不在京城了。今天街上查人查得不是那麼嚴了。再等兩天,估計城門那裡也不會那麼多人了,我們就出城去。”
“嗯,聽你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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