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趙軒一覺醒來的時候屋外早已是明月高懸,只有漫山的雲霧飄渺還有嗚嗚的風聲吹拂,再無見著一點景物聽到一絲聲音,不自覺便覺有些冷清。
感覺到肚子咕咕叫得厲害,他卻再無半分睏意,扶著床沿坐起身體,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上空一輪滿月不發一語。
“還有比我更悽慘的人麼?”
他微微嘆出一口氣,眼裡滿是哀傷之意。過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現,親人的笑臉,溫馨的村莊,心上人柔情的目光,無一不在敲打著心扉。而如今,卻是形單影隻,孤清一人,怎能不令人感慨萬千?
百無聊賴之際,對著屋內一張破舊的木床,實在沒什麼事兒可做,趙軒便想起拉了修煉。
手指往衣兜裡伸去,從裡邊掏出一本古卷。一頁頁翻過去,找到了修煉元嬰的方法。之前藍眉子就曾給過他一張修煉元嬰具體方法的油布紙,可上面只是粗略介紹了一下元嬰期的概述,並無具體表述修煉的方法。當時趙軒看了一眼就把它扔掉了,當時心裡還埋怨道:“師父也太高估我的能力了,什麼都讓我自己悟,真是個不稱職的老師。”包括他後來自己修煉成金丹,也是靠著的一個悟字,當然,這本古卷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之前趙軒按照古卷提供的方法,已經將丹田內的金丹成功移位到天門穴,再下來就是用凝聚真元氣讓金丹幻化成小人了。小人的成型,則意味著元嬰已成。
修煉之人,真元氣都是儲存在丹田之內,但為了修煉成元嬰,就必須每日把丹田裡的真氣透過四經八脈灌輸到天門穴,稱為“養嬰”,給金丹提供足夠的真元氣,再配以意念控制,慢慢的金丹就會變形。至於變形的時間沒有個統一的標準,有的人天賦高,靈根深,元嬰就能早日成形,有的靈根淺,氣也不足,需要的時間就很長,甚至有可能終生也不能煉成元嬰。一般能修成元嬰的人莫不是得道高人,就是靈根至深之人。像空倫山跟風雲山這樣的名門大派,能夠修煉到元嬰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趙軒盤膝坐在小木**,放鬆身體,慢慢閉上雙眼,凝神,入定。
先是內視了一眼丹田裡邊的真氣,發現很足,便開始準備運氣了。隨著意念的遊移,丹田內壁的氣體開始流轉起來,如波浪一般蕩起陣陣煙霧漣漪,清亮的感覺立刻傳遍了身體的每一個地方。
每次緩和運氣的時候,趙軒總能感覺到體內一陣舒爽。他定了定神,讓真元氣絲絲縷縷往上湧,經過胸腔,脖頸,最後到達天門穴,縈繞在金丹周圍。
金丹在天門穴緩緩流轉著,周身被濃厚的紫氣祥瑞包裹住,從不下面再湧上來屢屢真氣。金丹本身散發出來的能量再加上兩種不同靈氣混雜在一起,傳來陣陣美妙的感覺,讓人如漂浮在雲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是“養嬰”了。只要每天都把這個執行真氣的過程做一遍,很快金丹的形狀就會發生變化。
舒爽的感覺過後,趙軒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睡,竟然睡了一天一夜,待到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了。
整天關在這個小屋子裡邊,讓人有種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恍惚。趙軒緩緩睜開眼睛,早晨第一縷眼光射進了小屋,寸寸斑駁的光影映照在他臉上,很舒服的感覺。
他站起身,走到窗戶邊伸了個懶腰。
在這渺雲山上,霧氣常年縈繞,幾乎就沒有消失過,把林中許多樹林籠罩在其中,看上去像唯美的山水畫。
趙軒閒著沒事做,看風景卻看得有些傻了。
這時候,一張俏麗的面孔毫無聲息闖進了他的視線,嚇得他心裡撲通直跳。
“哈哈!軒哥哥你這麼沒用的啊!膽小鬼哦!”阿木塔笑得好像三月裡的桃花般燦爛,咯咯的笑聲傳出來很遠,在林中迴盪仿若動聽的樂曲,給這如畫的山景增添了些許美感。
見到是阿木塔,趙軒的心才放下了一些,當即便露出一臉不悅神色,“阿木塔,你來這裡做什麼?仙翁不是不讓你來麼?”
“他不讓我來我就不能偷偷來麼?”阿木塔啐了趙軒一口,忽的想起什麼似的變得神神祕祕起來,“看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說罷揚起手中一個小籃子,一臉得意訕笑著。
籃子沒有放蓋,輕風拂過,從裡邊飄出陣陣沁人的香氣,是果香。
“桃子?”趙軒猜測道。之前山上的時候,他經過很多地方都只看到桃子這一種水果,其他品種的不見一個。
“哈哈,猜對了,你真聰明嘛!”
阿木塔得意洋洋從籃子裡拿出一個大桃子想遞給趙軒,可由於窗戶上豎起許多跟棍子,棍子跟棍子之間縫隙又小,而桃子很大根本就塞不進去。
“怎麼辦啊?”折騰了半天還是不能把桃子塞進窗戶裡,阿木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背上早已是香汗淋漓了。儘管事實擺在眼前,但她就是不服氣,乾脆放下手中的籃子,兩手齊動用力掰起了棍子。
趙軒看著她固執又認真的樣子哭笑不得,“阿木塔,你別瞎忙活了,這些棍子都是用靈金剛石做成的,你再怎麼掰開也是徒勞。桃子你拿回去自個兒吃吧!我不餓。”說來也奇怪,自從昨天運行了真運氣後,他的肚子就再沒有叫過一次。
阿木塔生氣地抽回手,嘟著個嘴巴忿忿道:“什麼破石頭嘛!改天我上老爺爺屋裡拿把錘子過來敲,看它們還硬不硬氣,豈有此理。”
她罵罵咧咧中眼睛不自覺往地上的籃子裡看了一眼後,興奮地叫了起來,“呀!這裡還有小的呢!”說罷伸手在籃子裡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拿出一個比較小的桃子。
“這個應該就塞得過去了吧!”阿木塔得意洋洋把手伸進了窗戶的縫隙中。
這一次很順利就把桃子遞過去了,“軒哥哥,你吃。”
趙軒看著這個小姑娘忙活了半天,心裡閃過絲絲感動,也不好再拒絕她,應了一聲後便伸手去接過那桃子。
當阿木塔遞完桃子要抽回手的時候,忽的趙軒伸手將她纖細的手掌拉住,“阿木塔,你。。。。。。。”
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阿木塔在看到自己衣袖間那個小香囊的時候,笑了笑,“怎麼了?”
趙軒驚訝萬分,趕緊伸手從自己口袋中掏出另一個小香囊,跟阿木塔手上的比對了一下,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形容詞足以形容趙軒心中的震撼了,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錘子重重錘下的感覺,幾乎就快破裂了。
看到趙軒手上跟自己和一模一樣的香囊,阿木塔眼中也閃現出一絲疑惑之色,但隨即便消失不見,顯然她並不是很在意。
“快告訴我,阿木塔,你怎麼有這個香囊的?”趙軒緊緊拽著阿木塔的手,神色激動不已。眼中彷彿有炙熱的火焰在跳動。
“軒哥哥,你弄疼我了啦!”阿木塔抽回被趙軒抓得生紅的手,“我也不知道這香囊哪裡來的,我一向來就看見它了啊!”
聽到阿木塔的回答,趙軒眼中燃起的炙熱火焰一瞬間又黯淡了下去。他這才能想起阿木塔是個失憶的姑娘,以前所有事情都不記得了,又怎麼會知道這香囊的由來?
見趙軒失魂落魄的樣子,阿木塔眼中疑惑之色更重,怯生生試探地問,“軒哥哥,你,你怎麼了嘛!今天怎麼變得這麼奇怪啊?”
趙軒回過身來,“哦,沒什麼,你那香囊繡得很好看。”
阿木塔呵呵一笑,“你的也很好看啊!”她以為街上賣香囊的地方多了去了,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香囊正常得很,不曉得軒哥哥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忽的,趙軒又想起了一事,朝阿木塔問道:“對了,你可以讓我看看你的香囊麼?”
“當然可以了。”阿木塔高興地解下手臂上繫著香囊的繩子,然後把香囊遞給趙軒。
趙軒接過香囊,小心翼翼打開了口子,指間一夾就夾出了一團小小的絨布。攤開絨布,上面赫然是一隻鳳凰的圖案,看得出繡工跟自己的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整個香囊基本是一摸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趙軒那個裡邊繡著一條龍,而阿木塔的是一隻鳳。
這一個發現把趙軒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自遠處飛來,帶起陣陣破空之聲。
“不好,老爺爺來了,我得找地上藏起來。”阿木塔胸口撲通跳得厲害,像無頭蒼蠅一樣急得在原地直打轉。
趙軒回過身來後,見前方身影疾速飛來知道是白髮仙翁到了,怕他也把阿木塔關起來,於是便催促她先找地方藏起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白髮仙翁的身影在小木屋前剎住,再往前飛躍幾步一瞬間便已站在了阿木塔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