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乘著月色御風來到牛家村,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他的身子從半空中緩緩之後,便往牛家村的巷子裡走去。
在熟悉的路面上走著,他的心情也跟著揪緊起來。半個月左右前的那場大火的慘列景象還歷歷在目,彷彿就發生在昨日。此時的牛家村,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儼然成了一片廢墟。被火燒黑燒斷的梁木,已經碳化了的桌椅,還有某家村民門前貼著的一個倒福字,也已經被燒掉一大片,只剩小小的一個田子在風雨中輕輕飄蕩。
天空中的小雨飄飄灑灑往下落,可是空氣中彷彿還可以問到大火燒過之後留下焦味。趙軒站在巷子中央靜靜感受著,這裡的一切,自從那場大火過後就好像被塵封起來。悽慘的氣息始終瀰漫在這小小的山村中,久久不願意離去。
趙軒一步步往前走,眼睛所過之處無不是慘烈的景象。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來應付這一切,可是當他再次踏進這座小村莊的時候,心中的悲憤和恐懼一如當初潮水般湧來,讓人有點透不過氣。
越往裡邊走,他的心就越糾結。很快,便來到了花大娘生前的屋子,這個養育他成長的家。
面前的屋子已經坍塌成廢墟了,只有屋頂上的茅草依舊在風中輕輕飄動,似乎想快點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無奈的是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小雨,硬生生把它們壓在在茅屋之上。
看著看著,趙軒竟流下眼淚來,淚珠無聲無息滑落他的臉頰,一顆顆掉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然後,他再深深看了一眼這間小屋子後便迅速飛上空中,往另外一個地方而去。
夜色中,小雨慢慢變成了大雨。原本晴朗無風的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是熱得要命,此時卻已經颳起了大風,捲住雨珠見人就打。沒一會兒,趙軒臉上已經被雨水甩出了道道痕跡,紅成了一片。但他毫無感覺似的,不僅沒有減速飛行,而是加快趕路。
不一會兒,他已經來到了村外的一個小山坡上。很奇怪,風雨來到這裡就停止了,整個小山坡上看上去一片寧靜。
“大娘,我來看您了。”儘管心中早已是如刀割般疼痛,可趙軒還是勉力張開嘴巴露出一抹淺笑。他知道,大娘喜歡看自己開心的樣子。只有自己開心了,大娘才能安心。所以,就算心裡有再多的苦楚,他心裡都清楚,來到這座小山坡,就不能哭,只能笑。
緩緩落下了身子,趙軒往自己的右手掌看去。眼神過處,掌心之上就憑空出現了一張橘紅色的火光。以他現在的修為,已經不需要御起真氣或著念口訣才能施法了,而靠的正是意念,腦子裡想的東西能立刻用肢體體現出來。
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周圍幾米的地方,趙軒一步步往前走著。
在山坡上七拐八彎了好一會兒後,終於來到了一座墳頭面前,花大娘此時就躺在那裡邊。
風兒輕輕拂過趙軒的臉龐,他怔怔往墳頭上看去,隨即雙腳一彎曲便跪了下來。
“大娘,軒兒來看您了,您躺在裡邊可有什麼不習慣的麼?”他的聲音輕輕,雖然是對著墳頭說卻只有自己的能聽見。
話一出口,很快就便吹拂而過的輕風也帶走了,自然也是沒有任何人回答的。
“軒兒不孝,還沒來得及侍奉您老人家您就已經匆匆離去了。。。。。。。。。”趙軒跪著一步步挪到墳頭,把頭靠在上面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
然後,他慢慢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香囊,“大娘,這是您留給我的,軒兒想知道這個東西究竟跟我有什麼關係?”趙軒曾經也設想過,這個精緻的香囊會不會跟自己的身世有關?或許循著這個線索,還能找到爹孃也說不定。
依舊只有輕風拂動,卻始終無一人回答。儘管趙軒心裡明白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沒每當他問了一句之後便是無盡的沉默時,心中隱隱還是有些心酸的。
“難道我就一輩子找不到我的爹孃了麼?現在唯一疼我的大娘也走了,就剩我孤身一人了,孤身一人。。。。。。。。。。”趙軒望著前方的眼睛變得迷離起來,手中緊緊攥著香囊不斷重複著後面的那句話。
從小到大,他就被人嘲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是沒有爹孃的孩子。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了,可時間久了,他潛意識裡也開始認為自己真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直到花大娘臨時之前給了他這個香囊帶來無盡的困惑後,他便開始把所有的一切聯想起來,甚至把睡夢中經常出現的那對男女當成了自己的爹孃。第一次,趙軒內心想要找到親生父母的念頭是如此強烈。
可是此時除了一夜的寧靜之外,天地間卻無一人能回答他。
身影半跪在墳前,就這麼靜靜,無聲無息地。。。。。
秦梓昂剛從密室裡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小蝶。他蹙緊雙眉問道:“你怎麼在這裡?”說罷的同時,他一邊用手指去繫好自己袍子上的口子。在一番巫山雲雨之後,秦梓昂臉上滿是春風得意之色。
小蝶被他這麼一問顯得有些緊張,“少,少谷主,奴婢守在這裡是想看看您有什麼吩咐的?既然沒什麼事兒的話,那小蝶先行告退了。”
“等等。”秦梓昂叫住了她。
小蝶轉過身來,“少谷主有什麼吩咐麼?”此時她手心由於緊張過度已經滲出了汗珠。每次面對這個男人,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起來。
秦梓昂慢慢走過來,站在小蝶面前,就這麼看著她,神色有些怪異,令小蝶渾身感到不自在但又不敢說話,只能儘量把頭壓低,避免跟他嚴厲卻魅惑的眼神相接觸。
“你剛才聽到了什麼?”
低沉的男音在耳邊響起,小蝶卻好像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
“你剛才聽到了什麼?”秦梓昂眼中閃過不悅之色,再一次問道,語氣加重了一些。
這一次,小蝶清清楚楚聽到了。她怔了怔,等反應過來之後內心的緊張更甚了幾分。
“我,我什麼都沒聽到。”每說出一個字,都好像用了她全身的力氣。
“哦,真的?”秦梓昂邁出一步靠近小蝶,眼中閃現過一絲戲謔。
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實在令小蝶感到極度不自在。她輕輕往後挪了一小步,頭依舊壓得很低,半晌後才憋紅了臉說:“真,真的。小蝶什麼都沒聽到。”
話一出口,秦梓昂就哈哈大笑起來,“就是聽到了又何妨?女子一輩子不都要經歷這事兒麼?難道小蝶你打算終身不嫁?”說話的同時又往前邁出一大步。
幾句話說得小蝶臉紅耳熱的,但又不敢抬頭。心裡卻好像被巨大的石頭給砸中似的,說不出的百味雜陳。眼前的這個男子,還是從前那天真爛漫的小男孩麼?如今怎麼差別這麼大?滿嘴裡汙言穢語實在難以讓人將他跟那張俊朗的面容相聯絡在一塊兒。
“少谷主,小蝶先走一步了。”
她剛轉身想離開,忽的後邊伸過來一隻寬厚的手掌,再一拉,整個人便被拉入了秦梓昂的懷中。
“少谷主,您。。。。。。。。”小蝶驚得瞪大了雙眼,此時雙頰看起來就像秋天熟透的紅蘋果,紅彤彤煞是誘人。
“你長得真美,我以前竟然沒發覺?”
秦梓昂從口中吹出一股輕風,撩得小蝶一陣面紅耳熱的,心跳加速到一百八。她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一副嚴肅正經模樣的少谷主,此時此刻會如此放/蕩不堪?
“別這樣,少谷主,您弄疼小蝶了。”小蝶掙扎著要推開他,誰知攔住自己腰肢的手掌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而是環得更緊了一些。
這時候,剛好前方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秦梓昂這才放開了手。擺脫了鉗制後的小蝶趕緊退到一旁。
來人是一名紅衣教徒,神色匆匆,似乎有什麼重要事情要稟報。
“少谷主,獸老來了。”
“哦?這麼快就來了,這老傢伙果然夠心急。這樣吧!你讓他稍等片刻,就說我隨後就到。記住了,要好生伺候著。”秦梓昂吩咐道。
“是,屬下明白。”紅衣教徒應了一聲後便急匆匆走了。
秦梓昂轉過頭來,看著呆站在角落裡把頭壓得很低的小蝶,嘴角揚起戲謔的笑,“你那麼緊張麼?別怕,我是不會動你一根頭髮的。”說罷轉頭朝密室裡邊看了一眼,說道:“好好看著**的女人,若是一會兒她醒來後尋死覓活的,你可千萬要攔住。否則她有什麼閃失的話,我唯你是問。”說罷也不管小蝶作何反應便踏著重重的步伐走出通道了。
小蝶看著前方漸行漸遠的身影,雙眉不由自主蹙了起來,心口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正緩緩上湧,酸酸刺刺的。關於這個男人,她是越來越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