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今天就算清恩怨2
此生,頭一次心中的懼意怕到了極點,手越發地用力拽住了莫涼,不敢用半分的力,也不敢有半分的鬆懈。
莫涼仰起臉來,瞪大了眼眸,一眼不眨地盯住上邪,任憑斗大的雨滴砸在臉上,也毫無知覺。
上邪長長的銀髮上已沾染上了泥土,眸光溫柔地望著莫涼,柔聲地哄道:“小妾!莫怕。”
緊緊盯著上邪的俊臉,一動也不動,莫涼語調低『吟』淺唱、柔啞徘徊,“我不怕,有你在我都不怕!”
可是,就在莫涼說完後,便看到林天影站在上邪身後不遠處,手裡的劍往上邪邊擲來,頓時,莫涼嚇的呼吸都停止了。
上邪反『射』『性』地轉過臉來,眸底滿滿的殺氣,將手上的劍以內力打在林天影的身上,與此同時,林天影的劍也刺入了上邪的後背。
風已連殺了數人後,溼溼的白袍上早已沾滿了鮮血,他沉著臉揮舞著隨身佩劍,在斬殺了一個企圖轉到他身後敵人後,便轉頭揮劍攻向林天影。
“你受傷了!”莫涼眼眶卻紅了,滿臉的雨水:“你快放開我,我不會有事的。”
“二弟,殺了他。”林天影聲音中滿是嗜血,衝著持劍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的林天痕喊道。
林天痕站在雨中微微顫抖著,他心底拼命地在糾結,恐懼於對莫涼的失去,卻是滿腹對上邪的殺意。
暴雨下了這麼久,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大,莫涼的雙眼被豆大的雨砸得生疼生疼,可是卻一直仰著頭,死死地盯住上邪。
她知道他受傷了,她知道他心神俱痛,神『色』大『亂』,可是她不知道要怎麼辦,只敢昂起頭來,任雨滴打在臉上。
“上邪……你為什麼長地這般地好看呢?我想看一輩子,不,是好多個輩子……”恍惚地說道,莫涼著『迷』般地望著上邪,一點點地,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上邪,將這張臉深深刻在自己的腦裡,彷彿生怕自己在下一秒便會忘記似地。
“二弟,快殺了百里上邪,過了這個好機會,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時間了,”林天影又在那邊喊道。
林天痕動了動,猛然地睜大了雙眸,雨溼的睫『毛』遮蓋不住眼底的糾結的傷痛與殺意,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向前。
緩緩的走動,泥土塌陷的部位又動了動,莫涼更是心中驚惶無比,她看到上邪垂眼,可是手卻抓得更緊,沒有有半分的鬆懈。
“我們的孩子叫百里小妖,他在涯那邊下面的櫻花村,你要好好照顧她!”
“罔顧朝綱大政,罔顧天下蒼生,孤只希望擁有你!,傾盡所有都沒關係,只想緊緊地緊緊地拉住你的手,永遠都不要鬆開。”知莫涼心裡所想,上邪說著試圖拉回莫涼,可是身旁的山地突然又坍塌了一大塊,上邪頓時立即停了下來,不敢再動。
莫涼仰著頭,雙眼已模糊得看不清一切,瞪大了雙眸,“上邪……你的頭髮上比銀絲更漂亮,比綢緞還要軟還要滑,以後看到你自己的頭髮,就要想到我……”
林天痕一直往前走,在離兩人不過十步的時候,在上邪與莫涼兩人相接的手臂處,猛的坍塌了一塊。
上邪的手隨即狠狠地砸在石壁上,這一砸手突然脫臼了,整個手瞬間麻了起來,怎麼也握不緊莫涼的手,頓時,上邪臉『色』蒼白起來。
瞬間的坍塌,莫涼慌『亂』無比,看著林天痕渾身散發凌人的氣勢,越走越近,『逼』得莫涼快喘不過氣來。
她的手抓著上邪的手,在雨水的浸泡中,手已快使不上力氣,而在剛才一砸後,上邪的手明顯脫臼了,看著他又小心翼翼地向自己又伸出另一手。
“快,二弟,今日如果我們不殺上邪,那麼便是上邪殺了我們。”林天影一邊阻擋著流風,一邊朝林天痕怒吼。
“抓緊!”上邪知道自己的手如今已是虛抓著莫涼了,所以他只能讓莫涼抓緊自己。
莫涼緩緩地抬起頭來,先是望著已經『逼』近他們的林天痕,一瞬間的失神,林天痕已欺身上前,舉起手中的刀便要朝上邪砍下。
回過神欲躲開已是來不及,上邪只得抬起空著手一擋,隨即手臂上便出現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
莫涼一聲驚呼,再也想不那麼多了,含笑地凝視著上邪的臉,眼波『迷』離一片,眼淚匯著雨水流得滿臉,他彷彿,那個身著火紅喜袍的男子,初見自己時邪魅妖嬈一笑,“上邪,一定要照顧個孩子,這是我最後的請求……”說著,緊扣的手指猛然地鬆開。
毫無預警地莫涼將手鬆開,上邪瞬時變了臉,神『色』大『亂』的雙手都去抓,卻只扯到碎了的衣袖……這一聲裂錦,頓時撕破了上邪的心。
“回來……”手空空地停留在半空中,臉畔上溼溼地不知是雨是淚,胸口裡什麼東西碎了,空『蕩』『蕩』的連呼吸都讓心肺痛到麻木。
想也未想,上邪便想飛身就向下撲去,卻被人生生地給截在半空中。
“皇上!”流風死死的拉住受傷地上邪。
“滾!”上邪眸中透著憤怒與狂『亂』,背後的銀劍已被鮮血染盡,原本如畫一般的俊顏,此刻陰沉地猶如修羅一般,銀絲如瀑布一般在風中張揚飛舞,魅若妖孽,傾國傾城。
看到莫涼掉了下去,林天痕心神俱碎,電閃般地也飛身撲了下去,用盡內力讓自己的身子破空下墜快些。
半空中,林天痕終於拽住了莫涼的手,然後將她牢牢地護在懷中,腳下試圖借力攀回崖壁,無奈雨水過大,把石壁衝的光滑,找不到任何支撐點。
突然,林天痕微微一笑,騰空反身將莫涼置於上方,將她牢牢地鉗制在自己的懷中。
莫涼瞪大了雙眸,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天痕恍惚而滿足笑臉,看著他安逸地閉上雙眸,隨即一陣的阻力,莫涼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涯頂上,已然又有大批的禁衛軍,高喊著“護駕”圍了上來。
上邪抬眸望著四處閃動的刀光,眼底如千年的寒冰,聲音如地獄裡索命的修羅一般,“殺無赦!”
全向傷痛,上邪單膝著地,單手成拳扣在胸口,痛苦地擰起眉頭,便想起身,再下去尋莫涼。
那知,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帶著血絲的腥沫濺在帶血的紅衣上,半響後,都直不起身,血水沿著眼角滑落下來,妖邪的臉上悲喜不現,嘴脣緊抿。
流風心裡悲涼地看著背對自己的上邪,怎麼也不敢開口,怎麼也不敢再動,只能站在一旁等候著似上邪!
痛似刀絞似抽骨,痛得上邪幾欲叫喊出聲,然而,他薄脣微張了一下,卻是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唯有那口型讓人明白,是“小妾”二字。
沒有知道這無聲的呼喚,究竟含著他多少傷心、多少悔恨與多少的絕望,也沒人能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