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幸福之鎖 vs 徹底崩裂
“少『奶』『奶』!你在哪裡啊……這、這怎麼辦吶!唔……”張嫂急得嚶嚶哭起來,抬眼便見不遠處神情漠然的如蘭,心忽地沒來由得一震。
“夫人……少『奶』『奶』她……”張嫂目光求助地飄向如蘭。
“張嫂你先別急,我想小艾也許只是出去轉轉,透透氣,放心吧。她怎麼會拋下寶寶呢?是吧。”如蘭溫婉的嗓音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異,然此刻慌『亂』的張嫂根本無心理會。
“但是——”她要如何向少爺交待呢?她……
“張嫂,我肚子餓了,你去買點東西吧。這裡小艾迴來了我會照看的,畢竟,我也是當媽的了。去吧。”如蘭細膩的關切中夾雜著些許威儀,迫得張嫂只是張了張嘴便無聲了。
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如蘭絕美的脣畔忽而『露』出一抹如罌粟花般的魅笑來。
支走礙眼的旁人,如蘭身形一晃便閃進另一間病房。
『潮』溼陰冷的街道口颳起陣陣寒風,夾帶著綿密的細雨,刨著小艾顫顫巍巍的嬌弱身軀。
路面坑坑窪窪的汙水濺溼了她單薄空闊的褲管,凍僵了她的赤/足。
行人自她身旁匆匆擦過,偶爾瞟去一個眼神,或同情憐憫,或淡漠疏離。
人情就如這雨,冷寂涼漠。
受『潮』的路燈一跳一跳,幽黯的燈光下隱約浮現一張猶如白紙的臉孔。
“特別『插』播一則訊息,司徒集團總裁為救被綁架的幼妹而受重傷,現已被送往臺院接受急救。目前……”櫥窗內電視機裡傳來的訊息,倏然凝聚了小艾失焦的瞳孔。
——麒,是麒!我要回去……他一定在等我!我要回去……
小艾蹣跚著奔向醫院,一路跌跌撞撞。
“誒?!你這人怎麼……”
“神經病!”
“瘋子!”
“喂!你當心點走路!不看人噠?!哼!”
……
周圍一陣謾罵嗤笑。
誰也沒有窺見,昏黯的路面上正蜿蜒流淌著幾痕血水,一路跟隨著小艾遠去的身影……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沒完沒了,好似在悲泣著什麼……
病房乾淨憂藍的床單上正平躺著一個高瘦俊逸的男人。渾身上下的大傷小傷依舊無損他倨傲冷冽的霸氣。
蔓延的痛楚令他不由自主地擰緊了兩道劍眉,卻更加增添了他的憂鬱氣質,亦尤為讓女人動心。
如蘭的目光細細地掃過他的深挺的五官,指尖悄悄地滑過他糾結的眉心,輕輕平撫著。冰涼的觸感讓他突然舒了口氣,嘴角霎時掛上一縷滿足愜意的淡笑。
而這一清清淺淺的笑卻瞬間急促瞭如蘭的呼吸和心跳。
冰涼的手指讓昏『迷』的他有一種熟悉依戀的感覺,那感覺,就像……她的一樣。
“艾……小艾……”心底的呼喚緩緩逸出雙脣,嘴角也隨之拉高了幾分。
而那一聲‘小艾’卻瞬間封凍瞭如蘭眼底的企盼。一霎那,大顆大顆的晶瑩化成斷了線的雨點,吧嗒吧嗒滾蝕了她的心。
——小、艾?你握著我的手……卻喊著她……?嗬嗬嗬——哈哈哈……麒,你—好—狠—吶!我恨你!我恨你們——!
雲黃『色』的燈光好溫馨好溫暖,而如蘭的心卻一寸一寸涼了個通透,碎了個徹底。
小艾強忍下身撕裂般的劇痛,撞進醫院的大門。
“小姐?護士——護士!”大堂的一位女醫生攔下已然半身浸血的小艾,卻被小艾揮離。
“不用……我要去見他……他在……等我!等我……”小艾喃喃自語地走向另一頭,剩下後面驚愣一片的人群。
猩紅『色』的溫熱『液』體沿著她的大腿內側汩汩而下,浸染了一地的血『色』。
泛著腥味的濃烈氣息,混合著雙氧水的刺鼻,漸漸瀰漫開去。
——麒,我馬上就可以見到你了……別走……別走!
‘嘚’,門把輕響一聲被旋開。裡面的光線伴著緩緩拉開的門縫而漸漸擴大。
剛要跨出的步子卻驟然僵了。
“不要走……不要……冷……”麒呢喃著緊緊攥住如蘭的雙手猛地一拉,雙臂好像要失去珍寶一樣牢牢圈住她的身軀。
“好…,我不走……我一直都在。”如蘭側首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面,素手沒有抽出,依然被抓在麒厚實的大掌內。
“艾……艾……”微弱的聲音滿載幸福的舒心,門外的小艾聽不到,而他胸前的她卻聽得真切。
如蘭身子忽然一凜,眼眶禁不住疼了,酸了,澀了,溼了。
她知道小艾就在門外,她知道自己贏了,她知道麒和她不可能了,她知道麒是自己一個人的了,她知道……
可偏偏,心卻彷彿『潮』水,一波疼過一波,一陣痛過一陣。
柔和的燈光那麼美,那麼暖,可是,小艾卻痛得睜不開眼。
找不出一絲安靜的情緒
總想找個釋放心頭那幾許殤
釋好想大聲地哭嘶
喊出心底那幾條傷痛
可是我找不到
只得靜靜地觀望
深深淺淺的落寞
猶如身體裡的印記……
——我們不是說好的嗎……你不是讓我等你的嗎?為什麼不願意等等我?是我跑得……太慢了嗎?我來了阿!你還……看得到我嗎?
‘以後,你有我。’,‘以後,你有我。’,‘以後,你有我’……
無聲的走廊上,只留下一長串凝血的足印,暗紅地綻開在寂寂的夜『色』中。
“嗒、嗒、嗒……”血滴濺落一地碎成幾瓣,好似小艾的世界,頃刻間崩塌了。
所有的希望幻化成絕望的乾澀,隨著他和她的對白,霎那間灰飛煙滅。
即使你脆弱了,傷痛了,你想看到的,得到的,聽到的,也不是我的臉,而是她的溫柔是嗎?
麒……該還的,我全部給你了……全部……
我還有什麼可以給你的嗎……?除了這個你不要的破敗的身,一顆你從來不希罕的千瘡百孔的心……我還能給你什麼?
孩子?對,還有孩子……都給你吧。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要不起了……
“小姐?你這樣不能離開醫院!等一下,喂——”
“誒,那個下身都是血的女人呢?”
“呃……好像走了……”似可惜,似鬆氣。
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任何止痛『藥』,不需要……
她的痛,她的傷口,不需要醫生,沒有醫生可以縫合。
她的心,碎了,死了。
她的身心,裂了,焦了。
她,已經找不到可以回家的道路了,找不到可以讓自己停歇的地方了,找不到……
“嘀——嘀嘀——”
她現在該去哪兒……?她可以去哪兒……?
“嘀嘀——嘭!吱——”
她的身子好輕好輕啊……是在飛嗎……?
鮮血如開滿曠野的山茶花,火紅似豔陽,一朵一朵,綻開在冷冰冰的路面,那麼嬌豔,那麼悽美,那麼妖媚,恍若曇花一現卻無比絢爛的花火,稍縱即逝卻狠狠地,深深地烙印在人們的眸中,疼進心口,邃入骨髓。
——麒……我好想你能帶我回家……去那個山上的孤兒院……那裡,有一種如血般赤紅的野花……就像拼盡全力去愛你的我一樣……可以用盡整個生命去愛你……!
——麒,這一次,我是真的覺得,累了……我……好睏……
——麒……我愛你……從未停止……一直……一直……
微笑的那一刻,小艾緩緩地……緩緩地闔上了眼簾。
最後那一剎那,她好像看到了,他的笑。
耳邊,只殘留著他的那一句——“以後,你有我。”
空『蕩』的街景想找個人放感情
做這種決定是寂寞與我為鄰
我們的愛情像你路過的風景
一直在進行腳步卻從來不會為我而停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
來交換你偶爾給的關心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
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
我從一開始就下定決心
以為自己要的是曾經
卻發現愛一定要有迴音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
除了淚在我的臉上任『性』
原來緣份是用來說明
你突然不愛我這件事情
病**
“不!不……小艾——!”眼前依然充斥著那樣血淋淋的畫面,那般真實,那般清晰,那般沉痛!
心臟莫明地停滯了。
“不會的……不會的!小艾剛剛生產,一定在病房!對……”腳步不停指喚地套上拖鞋,慢慢踱向小艾的病房。
她就在他的隔壁。他可以見到她了!
老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