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寒風颳過臉頰。瑪雅緩緩地睜開眼睛……城市。她躺在一個廣場上,周圍……沒有一個人,這個時候……烈日當空,這是一個廢棄的都市嗎?不。
廣場四周環繞的建築物裡,透過窗戶,勉強看得到幾個人影,鬼鬼祟祟地移動著,窺視著她。
她站了起來,身上的東西都還在……除了八星彩虹法杖!她下意識地點起一小團火球取暖,但是寒風一過,火苗差點就被撲滅了。她小心翼翼地蹲下,一手護著重新燃起的火焰,打量著這個奇怪的地方。
這顯然不是夜歌城了。她現在所站的廣場算是一個高臺,至少大半個城市盡收眼底……然而城市的任何一個方向都沒有碧藍的海洋,只有一座冒煙的火山口,還有稍矮一些的山巒環繞四周。
她揉了揉太陽穴……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的頭就間歇性地傳來刺痛,也許是一登上冰火大陸就開始了,只是那個時候還很輕微,不像現在這樣嚴重。
若是從前,她會感到無比的無助……像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愣愣地呆在原地等待著他人的幫助。瑪雅雙手伸出,他需要做一箇中空的環,在中間盛載火焰取暖,這樣外面的風吹不到火,而裡面的她也可以取暖了……不過,她本能地想用鑽石做,但是一想卻又不對……鑽石和火球術的基本元素是一樣的,如果火焰放久了,會不會把鑽石也點燃呢?
她以前也用火焰和鑽石融合使用過,但是基本上都是立刻釋放出去的法術,從來不會讓鑽石在火焰的高溫中長時間存在過……又是一陣寒風吹來,這個寂寥無人的死一般的城市使得這流動空氣的溫度再降了幾分。
瑪雅縮了縮身子……鑽石不行,她又不會魔晶石構造術,那麼他能想到的物質構造術就有:鋼筋混凝土四重法陣——雖然這灰不溜秋的泥塊缺乏美觀,但是實用的東西並不需要虛偽的點綴。
很快,鋼筋混凝土環製造了出來,環繞著瑪雅,瑪雅手一揮,一道火環從中竄了起來,終於驅散了一些刺骨的寒冷。
相比風、火、水、電、毒法術,無屬性的土系法術,也就是俗稱的晶體構造術要複雜得多,就目前,元素法師們知道的主要也就是魔晶石構造術而已……當然,隨著瑪雅的出現,一些小地方開始議論起這神祕的鑽石構造術,當然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晶體構造術——多種元素聚合而成的法術,如鋼筋混凝土,無形之間開啟了一道通往無屬性土系法術的大門。
瑪雅很早便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已經開始了其他土系法術的研究——透過用法力感知各種牆、泥土、岩石的成分,開發那未知的領域。
如今,隱藏在黑暗中的一雙眼睛定格在了那鋼筋混凝土上,一時間,這個人猶豫了。作為一名元素法師,他也在開發新法術的領域上不懈地努力著,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本應該是誘餌的外國姑娘,居然可能攜帶著他多年苦苦追尋的答案?
他用了五秒鐘做出了這個決定——誘餌可以再找,但是機會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有一次!
他的身子極速竄出,雲影閃爍,就在他的胳膊即將到達那姑娘的剎那間,一道白影從天而降,眨眼之間,那取暖土環無助地落到了地上,他……抓了個空。
他的白髮蒼髯隨風擺動,兩隻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空中……那裡除了幾團散雲,什麼也沒有。
數小時之後。三個旅者走進城市。
“這座城市到底是怎麼回事?”麥鴻不解地問道。
夜鳶剛好看到一個在窗邊窺視的身影,“也許是空襲事件的緣故,大家都躲起來避難了……麥鴻,我想我們最好也趕快找一個地方……”
“那瑪雅怎麼辦?”麥鴻咬了咬牙,指著前面的一個高臺,“那是什麼地方?”
“那裡就是天祈廣場了。”
麥鴻緊走幾步,快速地登上臺頂,空無一人。
一種莫名其妙的詭異感頓時瀰漫開來……麥鴻只覺得這個城市太奇怪了……而這個天祈廣場也不像是什麼公共場所,反而有點像是……祭壇!一個陷阱!
麥鴻剛剛意識到不妙,只覺得自己身子被什麼東西一扯,也就是幾秒的時間,他的後腦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下,而最後的視線,看到的卻是隻有螞蟻大小的夜鶯和夜鳶……
而千鈞一髮之際,夜鶯和夜鳶也感到自己的身子飛速地拖離了原來的位置,一個白髮老者以極快的身法將兩人帶進了廣場旁的一個小屋之中,而她們最後看到的,就是剎那間人間蒸發的,麥鴻的殘影。
“嘿,小兄弟!”
麥鴻悠悠地醒來,雙手所及之處均是冰涼的石板,側面一個巨大的藍色光球發出電流茲茲喳喳的聲音,他的一隻手被一個奇怪的晶體手銬銬住,由鑲嵌在地面的一條晶體黑線一直連線到中間那個光球下面的奇特裝置裡。
他全身的裝備都被剝去,被換上了一件普通的布衣……周圍的其他人似乎都穿著同樣的服飾,而且也是同樣地被手銬銬著……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內空蕩蕩的,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他轉向呼喚他的那個人,“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了?”
“朋友,很遺憾地通知你。你遇到了世界上最倒黴的事情,恐怕你的下半生就要在這裡度過了。”那個人說著這番話的時候,倒是有些淡然的樣子,“這裡是翼人的空中堡壘,而我們則是……你看到中間這個光團了……這就是讓他們的空中堡壘浮空並移動的能量中心,相當於一個小型的大陸之心了……而我們就是這個能量中心的能量源,簡單地說,我們就是他們烤火用的木柴。”
麥鴻全身一震,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黑暗大陸獸人的競技場上。“我們成了……奴隸?”
“比奴隸還糟糕……我們現在僅有的作用就是供能……這個手銬會吸收你身上的法力和氣力,吸得一乾二淨……每天晚上停止,讓我們恢復法力和氣力,然後早上一到時候,便開始持續抽取我們身體內的能量……不過他們每天也會定時送上一些食物,保證我們不會太快死掉……”
“那……他們不只銬著一隻手嗎?難道不能用法術逃跑嗎?”
“你自己試試?”
麥鴻想使用法術,可是他立刻放棄了——廢話,他作為一個召喚法師,寵魂都沒有了,還使得出什麼狗屁法術?
“他們取走了手套還有其他一切的法力用具,就算可以拖離手套施法,也沒有用……就算你能把這裡的牆壁打穿一個洞,可是如果這手銬弄不掉,想走也走不了……當然了,除非你肯犧牲掉你的一條手臂!”
麥鴻看了看自己手臂。想象著召喚出刀獸斬斷手臂的情形——“我想我做不到。”
“你還算好,基本上其他人進來,法力被剝離一空時都昏迷了,畢竟法力和我們的精神是有著關聯的……這種裝置對精神的摧殘還真是不小……我當時也度過了那麼一段黑暗的時期,我幾乎就要死掉了……不過我寧願死掉,也不想給這些傢伙做柴火。現在想死也死不了了。”
麥鴻點點頭,法力耗盡的感覺他深有體會,不過,經過幾次耗盡,他現在已經適應了那種刺激了。
“那邊那個姑娘就在你之前進來的,她的法力真是難以想象的多。其他人的法力都抽完了,她的居然還在繼續抽,而且還加大功率抽了半個小時才結束……不過那姑娘的情況就糟透了……我想,法力越多,可能耗盡產生的精神震顫會越強吧。”
麥鴻一怔,回過頭,雙眼頓時睜得滾圓:“瑪雅!瑪雅!”
他掙扎著想過去,可是那手銬牢牢地限制了他的行動範圍。此時,他卻真的有了將這手臂一砍了之的衝動。
瑪雅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由於手銬吊著她的手,所以她的姿勢非常不自然……麥鴻看到她這副樣子,只感到心口上迸出了一道裂痕,疼痛難忍。可是……他甚至連碰都碰不到她!
“瑪雅!瑪雅!”
幾個醒著的人望了過來,可是他們沒有任何同情的眼神……他們已經絕望了……任何人的命運已經與他們全然無關。
忽然間,麥鴻身邊的一塊地板移開來,出現了一個空洞,幾秒之後,一塊石臺升了起來,上面盛著一大盤豐盛的菜餚。幾個人看到這菜色,談笑幾聲:“看來是到冰火大陸上空了……唉……第十八圈了。”
可是麥鴻卻全然沒有胃口,他眼裡的一切只有那個面色蒼白的姑娘,他用牙齒狠狠地咬了咬那手銬,奈何它比鋼鐵還要堅硬幾分。再看那菜餚旁的工具,毫不猶豫地抓起刀叉在手銬上瘋狂地擺弄著,可是幾十分鐘過去,他甚至連半條劃痕也沒有留下。
他最終放棄了。可是他也沒有理會那豐盛的菜餚……在瑪雅恢復過來之前,他是不會吃任何東西的。
不知幾個小時之後,那菜餚被自動收了回去……麥鴻也不想浪費糧食,但是他不餓……或者說,一種更重要的感覺已經完全淹沒了飢餓那微不足道的訊號。
直到深夜。“瑪雅!”
“麥……鴻……”
瑪雅緩緩地爬了過來,麥鴻的手指總算碰到了她的臉頰……“我們會逃出去的,一定有辦法的……”黑暗之中,兩個人在那光團的奇幻光芒之下,悄然私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