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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王妃-----第十章 深雪閼氏(1)

作者:端木搖
第十章 深雪閼氏(1)

第十章

深雪閼氏(1)

顛簸了兩天兩夜,終於在夜幕中回到寒漠部落。楊娃娃又累又困,一躺下來,立馬昏昏睡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真兒叫醒。夏心聽聞她回來,馬上趕過來。

服侍姑娘洗澡後,真兒知道兩人有話要說,知趣地退出帳外。

夏心端莊地坐在木凳上,臉『色』緋紅,神態嬌柔如水:“楊姐姐,後天,我要嫁給酋長了!”

坐在木凳上,楊娃娃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臉龐,呆滯的眼眸,盯著夏心,一眨不眨的,瞳孔『迷』蒙得渙散。一瞬間,她的思維停止了運轉。

夏心見她如此,著慌道:“你怎麼了?楊姐姐?”

回過神,她悽然一笑:“恭喜你,夏心,到時我會把你打扮成草原上最漂亮的閼氏,讓你成為最開心、最幸福的新娘!”

夏心歪著頭,眨動著水靈的大眼,『迷』『惑』不解的樣子好可愛:“新娘?”

“哦,在我的家鄉,把出嫁的女子叫做新娘,男子叫做新郎!”

婚禮之後,她就可以安心地離開草原、離開這個時代,回到21世紀。一想到再過兩天就可以逃離魔掌,她不由得心『潮』湧動。可是,以他不可理喻的殘暴個『性』、瘋狂地“掃『蕩』”草原只為了尋找一個女子,他會輕易放過她嗎?為什麼找回她?為什麼不讓她離開?為什麼對她那麼溫柔、那麼狂熱?

她不懂,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娶夏心?目的是什麼?她覺得好『亂』好『亂』……

“真有趣!”夏心細膩的臉蛋上綻開一朵甜美的微笑,接著,臉『色』扭捏、羞澀,欲言又止的模樣,格外讓人心憐,“楊姐姐,你不問我為什麼要嫁給酋長嗎?”

楊娃娃輕眨著黯淡的美眸,清淺地笑了:“嗯?那是你們之間的祕密,我為什麼要知道呢?”

可是,為什麼心裡那麼難受呢?就好像,隨身攜帶的小鏡子,有一天忘記帶了,總覺得一種莫名其妙的落寞。

“哦……”夏心失落地吐著舌頭,突然間想起了什麼似的,興奮地說,“楊姐姐,你知道嗎?酋長的護衛隊長麥聖,被關起來了!”

她從木凳上跳起來,震驚地盯著夏心,直覺麥聖是因為自己而得罪酋長的:“什麼?為什麼被關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聽說現在只有半條命了!”

哦,對了,闊天和洛桑使計逃跑,禺疆肯定非常震怒,既而遷怒於麥聖。那個混蛋為什麼這麼殘忍,連貼身護衛都不放過?自從來到漠北草原,凡是跟禺疆有關的,就不停地連累別人……她緊鎖秀眉,深深地無奈地嘆息……

“還有呢,酋長殺了兩個婢女,好恐怖啊,全身都是刀痕!”夏心臉上的五官扭結在一起,仍然心有餘悸。

她牢牢抓住夏心的肩膀,五指發抖,關節發白得可怕:“為什麼?快說!”

看著她陰森森的眼睛、嚴厲的目光,夏心恐懼得僵住了。夏心從沒見過她如此駭人、急躁的表情,一直以來,楊姐姐都是溫柔、美麗、親切的呵!

她猛烈地搖晃著夏心的肩膀,催促道:“說呀!”

夏心瑟瑟發抖,哆嗦著慢慢開口道:“那天,酋長從加斯部落回來,我聽說——他知道你不見了,就——就馬上狂奔回來,回到營帳後,把——把帳裡所有東西都摔碎、砸爛了,而且——而且大吼大叫,聽說,酋長的吼叫非常恐怖,就像半夜的野狼,跟鬼哭狼嚎差不多。兩個婢女被嚇得哭了,酋長一怒之下,就拔刀砍了她們!”

楊娃娃一個趔趄,頹然地坐在木凳上,眼眶漲得痠痛,手腳漸漸的冰涼。他怎麼可以這樣濫殺無辜,怎麼可以?!!

“第三天,酋長把我叫到營帳。他跟我說,夏心,你的楊姐姐已經走了,現在,你願意嫁給我嗎?我很驚訝,當時,我還是恨他的,恨他殺死了阿爸,我不想嫁給殺死阿爸的仇人。他看我不說話,他笑了,說,我知道,你心裡一定恨我,沒錯,我殺了你阿爸,但是,我想要補償你,我要你做我的閼氏,我會好好照顧你!”

夏心陷入了美好的回憶之中,臉上羞答答的殷紅一片。楊娃娃虛弱地一笑,心裡卻翻江倒海,他太可惡太可恨,他是在懲罰她;他用別人的生死和感情,發洩自己的暴怒,懲罰她的逃離。她早該知道,他一定會這麼做的,他的殘暴是毫無理由的,是毫無半點人『性』的。

“我還是沒有說話,接著,他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的手,突然……”夏心的臉更紅了,漾開的笑容,是少女懷春的羞澀,“他把我抱在懷裡,吻著我,很溫柔很熱烈,最後,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說,我就當你答應了,明天我讓無敏大叔找個好日子。我輕輕地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楊姐姐——酋長是我的第一個男人,現在——我不恨他了!”

暈死,簡單的一個熱吻,就可以讓一個滿腔仇恨的女孩子繳械投降,既而虜獲她純潔的心靈和愛情,太強、太猛了!可是,他是真心對待夏心嗎?楊娃娃心裡失控地冷笑,悽然的臉上浮上一層初冬的薄霜:沒猜錯的話,絕大可能,他只是在利用、耍弄夏心。她必須找個適當的機會,跟他求證一下。

她絕對不會讓那個混蛋傷害夏心的!

夏心眨閃著含情脈脈的大眼睛,望著她,憂心的神情顯得無辜,“楊姐姐,我知道酋長很喜歡你,自從你走了,酋長一直都在找你,每天早出晚歸的,連睡覺都顧不上,即使睡著了,也不停地叫著你的名字。這下好了,酋長把你找回來了,他一定非常開心。楊姐姐,你喜歡酋長嗎?我們兩個一起嫁給酋長,你說好不好?”

楊娃娃盯著夏心,心神微微一動,這是真的嗎?他喜歡她?不,即使是喜歡她,又如何?喜歡,就可以為所欲為地殺害別人嗎?就可以不顧別人的感受,欺騙別人?他的“喜歡”,太霸道,太自私,太可怕,而且,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總歸是要回到21世紀的!

“夏心,我不喜歡酋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但是,阿城已經背叛了他們的愛情,不是麼?現在,她還愛著阿城嗎?愛,或者不愛,有什麼關係?回到21世紀,再來思考這個問題吧!

夏心真誠地望著她,楚楚動人:“真的嗎,楊姐姐?我怕——你會傷心……”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夏心的下巴,憐愛地看著她:“不會的,我很高興,我希望你能幸福的生活著。以後,我會在遙遠的地方為你祈禱的……”

夏心著急道:“遙遠的地方?你要去哪裡?我不要你走,我要你陪著我!”

“傻瓜,你要嫁給酋長了,不需要我陪著你了,他會照顧你一輩子的!”她不知道那個混蛋到底想怎麼樣,她也不知道夏心能否快樂地生活著,現在,只能說一些善意的謊話了。

好無奈呵!

她覺得腦子裡很『亂』很『亂』……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冷靜下來,理清目前的狀況。於是,跟真兒說清楚後,她獨自打馬出來,來到龍湖,一個寧靜、幽雅的內陸湖泊。

熱氣稍稍減退,微風拂面,愜意得神清氣爽。天,出奇的高;地,出奇的遠;浩浩長空,藍到至深處,幾近透明與虛無。紅燦燦的太陽漸斜西天,灑下一縷縷金光閃閃的霞光,晴燦、柔美。波光瀲灩的湖面,鋪著一層閃閃發光的碎金,水波輕微地流動,偶爾,跌碎了一池的燦光,湖水,仍是碧綠得接近黛黑。

內穿馬褲,外罩煙橘『色』錦綢披風,長及腳踝,卻一點都不悶熱,可能是錦料輕薄的關係吧。她坐在湖邊的草地上,抱著膝蓋,額頭靠在膝蓋上,隨意垂落的長髮,飄『蕩』在風中,拱彎著的纖瘦脊背,顯得憂傷如水。

禺疆站在不遠處,長身而立,呆呆地看著她:夕陽西斜,長草荒涼,湖水清澈,金桔『色』的霞光中,一個悲傷的女子,坐在風中,兀自沉思,脆弱得讓人心痛。

他的心裡一陣抽痛,平靜的臉上漾滿了柔情與疼惜;他攏起眉峰,抿緊嘴巴,定了定神,朝龍湖走過去。

聽聞腳步聲,楊娃娃猛地回頭,看見是他,又轉回頭,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溫言道:“在想什麼?”

很多時候,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為什麼她的想法那麼多,那麼——稀奇古怪。

“我在想,”她沒有回頭,遙望西天美麗的流霞,淡淡啟脣:“夏心嫁給你以後,你會好好對待她的吧!我也希望,你會一輩子照顧她,讓她快樂、幸福地生活著!”

他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目光柔情似水。晴燦的流霞在她側臉的輪廓上、掃上一圈淡淡的橘『色』光芒,靜美得讓人怦然心動。

她轉過頭,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等著他的回答。

“你希望我對夏心好?”

聽出他語氣中的乖張和隱隱的怒氣,她一陣驚愕,既而轉過頭,不再看他。

她的話,她讓他好好照顧另一個女人,激起他的殘忍,讓他無端地生氣,他惡狠狠地說:“我娶她,只是為了折磨她,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她猛地回頭,怒眸相向,抬起尖細的下顎,一字一頓:“你他媽的混蛋!”

很好,利爪伸出來了,母老虎發威了!看著她怒氣騰騰的臉蛋,他不由自主地扯起一記冷笑:“好厲害的嘴巴,不知道吻起來是不是也這樣火辣?”

他調戲的目光中,火辣辣的**暴『露』無疑。她的臉蛋立馬**起來,數次的熱吻情景紛至沓來,縈繞於心間,竟是那般的清晰、灼熱……她竭力壓下異樣的感覺,冷靜下來,以談判的口吻說:“怎麼樣你才會罷手?”

“你要我罷手?”他的嗓音中有著輕微的顫抖,他不想『逼』迫她,但是,她總是為別人『操』心,為別人的事情而跟他交鋒,這讓他非常惱火:“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你別忘了,你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屬於我的,包括你腦子裡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

沒錯,她知道她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威脅他了,只剩下“死”。可是,她死了,將會有很多人一起陪葬。

楊娃娃往死裡瞪他,恨不得把他踹到太平洋喂鯊魚:“你可以得到我的身體,但是,你永遠得不到我的心,還有——我的思想!”

她的手指,狠狠地戳了幾下自己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