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是沒想到啊,我們精心策劃的周密部署,竟然被你一眼就看穿了。”二鬼搖了搖腦袋,眼神有些無奈,道:“赤狐,有些時候,你這敏銳的洞察力和清晰的思路,真的不得不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麼多年都這麼過來的,已經養成職業習慣了。”陳衛東抽著煙繼續道:“只是我當時還沒敢確定你和算盤到底是什麼關係,不過現在,我想我已經能夠確定了,你們倆是親兄弟。”
“對,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二鬼沒有隱瞞,坦言道:“我們倆兄弟已經十三年沒有見面了,當初我跟著父親去了俄羅斯,他和我母親留在國內。後來出了一些變故,父母相繼離世,而且都是意外死亡,我遵循父親的遺囑回國找到了你,也找到了我弟弟,得知殺害我父母的凶手竟然是外籍兵團高層的授意之後,便和弟弟協商了一番,那個促進你和青幫黎耀祖合作的計劃就是在那個時候制定的。”
說到這兒,二鬼停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痛苦,深呼吸一口氣後衝著陳衛東誠懇的道歉道:“赤狐,我要向你道歉,請原諒我的膽小怯懦,我不應該對你使小心思,更不應該違揹你的意志把你捲進這場仇恨中來。可在當時的情形之下我卻又不得不這麼做,我不怕死望,我甚至渴望死亡,因為死亡對於我來說是一種解脫,肉體上和精神上的雙重解脫。但我卻不能毫無價值的死,更不能帶著殺父拭母之仇窩囊的死去,更不能把這一切都強加到我弟弟身上,這是一個懦夫的表現。”
陳衛東皺著眉頭靜靜的聆聽二鬼講述,並沒有急著打斷亦或者是根本就沒想要打斷二鬼的話,只是安靜的抽菸,示意二鬼繼續說下去。
“我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外籍兵團的對手,即便是傾盡所有訓練出敢死隊也逃不脫全軍覆沒的結局,所以我想到了你。”二鬼長吁一口氣,繼續道:“可當初從我找到你開始,咱們倆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儘管你也明確表示一定會和我對付共同敵人,可是你卻一直沒能有所動作,所以我有些心急了,藉著這次你去上海的機會讓我弟弟在暗中推波助瀾,促成你和黎耀祖的協議,我一刻也不能等,我必須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二鬼,我理解你的心情。”陳衛東吐著菸圈,眼眶有些微紅,緩緩開口道:“其實,你以為我不想盡早的報仇?你以為我不想把那幫畜生混蛋碎屍萬段?二鬼我告訴你,我對外籍兵團的恨不亞於你們兄弟倆,你知道那種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死在自己的手裡卻無能為力的痛楚到底有多麼撕心裂肺嗎?你能想象自己最親的人就在你自己的狙擊步槍十字鏡裡面化成一團血蓮花時的場景嗎?”
“呵!”陳衛東冷笑一聲,面部肌肉不自覺的上下**著,自言自語的喃呢著:“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能活活的把人逼死逼瘋你信嗎?時至今日每個夜深人靜的晚上,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張純真的笑臉在我眼前綻放成血蓮花的場景,這種痛,誰又曾體會過?”
“當初,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和他們拼命,可最後的結果如何?跟著我一塊兒前往車臣的三十個戰友兄弟,全部馬革裹屍
葬身異鄉,若不是你父親拼死相救,我也完蛋了。”陳衛東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冷靜起來,冷靜陰沉得讓人有些害怕:“三十條鮮活的人命,終於讓我幡然醒悟過來,血的教訓讓我明白了什麼叫隱忍,什麼叫厚積薄發,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仇要一點一滴的報,總有一天我會讓那幫畜生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但卻不是現在。”
二鬼低著頭一言不發,陳衛東也閉上了嘴,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沉浸在回憶和仇恨中的兩個男人一番推心置腹之後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良久,房間裡面早已是煙霧繚繞嗆得人都快無法呼吸了,二鬼這才掐滅手中的菸蒂,推開一扇窗戶通風透氣,開口道:“你的事情,我從我父親的口中瞭解了大概,你和你的小隊當初在車臣和外籍兵團的決死之戰,我仔細的研究過當初你們落敗的原因,你制定的斬首戰略堪稱完美無懈可擊,主要是戰場上的執行力和士兵的臨陣叛逃才導致整個行動失敗。”
“過程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輸了,還賠上了三十個兄弟的性命。”陳衛東冷冷道。
“赤狐,你相信我嗎?”二鬼一動不動的盯著陳衛東的雙眼,一臉嚴肅的說道。
陳衛東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二鬼的這個問題還當真把他難住了,信他嗎?或者是信其他人嗎?亦或者是願意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他們嗎?答案是不知道。
自從車臣的最後一戰,當那個曾經和他一起槍林彈雨數載,彼此為對方擋過子彈炮彈的生死兄弟把他,以及他所率領的小隊暴露在外籍兵團面前的那一刻開始,他似乎已經看不透摸不著信任到底為何物,到底誰該信,誰能信,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赤狐,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經從你的眼神中看到了猶豫,看到了懷疑,你,並不信任我!”二鬼指著陳衛東的眼睛冷笑著說道:“其實這也沒什麼,我也一樣,你不信任我,就像我不信任你一樣,因為我們倆都是常年過著刀口舔血日子的僱傭兵,小心謹慎縝密的心思那是保命之根本,你我也都被最親近的人出賣過,也嘗過那種被人揹叛,捅黑刀的滋味,戒備心自然比常人要高很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衛東皺著眉頭問道,他有些吃不準二鬼這一番話到底是想要表達什麼思想。
“赤狐,雖然我不信任你,但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回到你們車臣之戰前夕,我若能和你並肩戰鬥,即便是我明知是個死,我黃二鬼也會義無反顧的執行你的戰術。”二鬼裂開一口白牙,露出一個真誠的笑,繼而將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伸到了陳衛東的面前。
“好,二鬼,我也明確的告訴你,一定滿足你求死的決心!”陳衛東也爽朗的笑出聲來,塵封在心底陰暗角落中的陰霾一掃而空,猶如有一縷冬日裡的陽光照耀,渾身上下無比舒坦。
緊跟著,兩雙虎口都滿是老繭的大手緊緊的握到了一起,一握,一生。
接下來,一番推心置腹之後,二鬼用他的實際行動贏得了陳衛東絕對的信任,並且在不動聲色間解開了當初那個叛逃在陳衛東心中留下的
心結。
商議具體的招募訓練細節的時候,陳衛東對二鬼的要求只有一點,那就是不折手段的給他訓練出一支來自地獄的修羅士。
“那招募的時候咱們是實話實說還是怎麼?”二鬼有些擔憂,畢竟僱傭兵這個職業在國內是得不到認可的,而且很多退役的軍人對僱傭兵這一職業都存在牴觸心理。
“這個不用擔心,我們要招募的是那一群血液中充斥著躁動不安,天生就為戰爭而生的勇士,而不是為了金錢物質而混生活的兵痞。”陳衛東斬釘截鐵的回道。
“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二鬼會心一笑,當即讀懂了陳衛東的言外之意。
陳衛東也笑了笑,繼續道:“招募人員的事情可遇而不可求,急不來的,這一次招不到合適的就等下一次,下一次不行就等明年,總之一點就是寧缺毋濫,我們要招募的必須是大浪淘沙過後所剩下的精英。”
陳衛東和二鬼制定了詳細的招募和訓練計劃之後,當即電話聯絡了算盤,簡單的交談中得知了他們已經把真人CS俱樂部的場地和營運資格證審批下來了,相關的訓練裝置也已經陸續裝備到位,隨時可能提供給隊伍進行日常作訓。
交談中,陳衛東還順帶著提到了丘八出現在黔中市極樂島的事情,算盤表示他們並不知情,瞭解到這個訊息後會儘快查清楚事情原委的,並且懇請陳衛東留心極樂島的事情,有什麼異常大家攜手解決。
最終,等到把一切繁瑣的事情都敲定之後,已經到下午兩點半了,陳衛東當即和二鬼驅車前往紅紅火火和雷遠等人碰面,至於招募的事情,則全權交由二鬼負責。他們倆趕到紅紅火火的時候,雷遠和一幫退役的偵察兵已經在此恭候多時,幾個小夥計正在跑前忙後的端茶倒水。
本來陳衛東是打算等到招募完後才離開的,可當他剛剛給雷遠和二鬼兩人做完介紹之後電話便響起了,竟然是林馨予打給他的,讓他馬上趕回集團公司總部有急事和他商量。
“二鬼,你自己就多費心了,我還有點事情馬上要去處理一下。”陳衛東拉過二鬼小聲的吩咐道。
“放心吧,一切有我。”二鬼自信滿滿的衝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告別眾人後,陳衛東直接驅車趕往成黔天驕集團總部。今天是週末不限號,整個市區的交通一直都處於緩堵狀態,即便車技一流的陳衛東駕駛著大排量的猛士也無法在擁堵的車流中殺出一條血路,一度讓他幻想著這要是那天能給汽車插上翅膀該多好啊。
四十分鐘後,陳衛東總算是趕到集團公司,今天週末公司沒有人,他乘著電梯直奔十八樓的總裁辦,可當他敲開門的瞬間,整個人當時就愣住了,空蕩的辦公室裡面除了一襲OL套裝的林馨予之外,居然還有一個溫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風度翩翩。
不過,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門邊竟然站著那個身高起碼兩米以上的黑人大漢,筆挺的身子杵在門口跟一杆標槍似的,看到陳衛東推開門之後兩個黑人大漢立馬警惕起來,雙手習慣性的伸向後腰,那是標準的拔槍射擊的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