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租住屋,思宇立刻開啟電腦,把U盤插到電腦上,打開了那鍛監控影片。
他曾經到法院要過這段影片,可是人家不給他看。
幸虧羽生的電腦裡還儲存著它。
羽婷坐在他旁邊,兩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器。
影片裡出現了一樓奶奶家客廳玄關的畫面。
7:25分,一個老婦人的背影從客廳方向走到門邊,不知道做了什麼,然後進了臥室的方向,牆壁擋住了。
思宇問羽婷:“誰?”羽婷說:“我奶奶。”
思宇判斷:“睡覺去了?”“應該是吧,她睡覺很早的。”
“她在門口乾什麼?”“檢查房門關好沒吧?”羽婷說,馬上又改口:“應該是給羽生留門。
因為他經常忘記帶鑰匙。”
接下來沒任何事情,直到7:55分,門突然開了一道縫,一個人開門進來,一邊關門,一邊警惕地四下看看。
思宇和羽婷的神經都緊張起來。
進門的是個女人,面貌不是很清晰,不過,仍然可以看出和羽婷模樣很象,而且身材體態,任何人都會認定就是羽婷。
她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就朝臥室的方向去了。
8:01分,那個女人從臥室方向出來,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她出來以後,沒有停留,馬上開門出去了。
8:09分,門又開了,進來的是兩個男孩子。
羽婷說:“我弟弟和他的同學。”
兩個人一進門就好象發覺了什麼,迅速朝臥室方向跑去。
8:18分,警察進入現場。
8:24分,急救人員趕到,老太太被抬了出去。
……影片結束了。
羽婷說:“這段影片在法庭上就看過了。”
思宇說:“從錄象上看,作案的好象真的是你。”
羽婷委屈地說:“可我真的不記得我去過奶奶房間。”
思宇又把影片放了一遍,沒什麼新的發現。
難道是羽婷說瞎話?思宇看看羽婷,經驗和直覺都告訴他,羽婷不會說慌。
難道是因為自我保護使她下意識地忘了那段恐怖經歷?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不過他總是覺得事情沒有那樣簡單。
思宇想著,合上電腦來到客廳,開啟電視。
眼睛看著電視,卻心不在焉。
就這樣過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羽婷做好了晚飯,問思宇:“思宇哥,在哪兒吃飯?”“就在茶几上吧。”
思宇說。
這一點上,思宇非常滿意羽婷。
她做家務很認真。
真象個家庭主婦。
不象現在許多女孩子,什麼也不會,嫁人還得老公伺候。
雖然看的出來羽婷是初學乍練,可也看的出來她很認真。
羽婷把飯菜端了過來,彎腰放在茶几上,她的腦袋在思宇面前經過,一件東西引起他的注意。
“這個髮卡太豔了,不適合你。”
“是嗎?”羽婷一聽,把髮卡摘了下來。
跑回屋裡拿出一堆髮卡:“思宇哥,你說哪個比較好?”思宇挑了挑,拿起了一個髮卡。
這個髮卡的造型是一隻小白兔。
粉白色的。
玲瓏剔透。
羽婷接過來戴在頭上,一邊展示給思宇看,一邊說:“我也覺得好看。”
思宇問:“多少錢?”“五塊。
要八塊呢?”羽婷說,“就是去年出事的那天下午。
和小蓮一起逛市場,在小攤上買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思宇一聽連忙問:“就是案發的那天?”“嗯。”
羽婷說,“我和小蓮一起逛市場的時候。
買完我就戴上了。”
“那以後你一直戴著它嗎?”羽婷點頭:“是啊。”
“什麼時候摘的?”羽婷想了想:“回家以後,摘了放在桌上了。”
“對了,對了。
一定是這樣,作案者另有其人。”
思宇語無倫次地說著。
羽婷沒明白怎麼回事:“什麼呀?”“來。”
思宇興奮地拉著羽婷回到電腦旁,重又開啟電腦,播放那段影片。
“看見了吧?”思宇指著影片興奮地說。
還是那個女人,他們說是自己。
羽婷沒看出什麼新東西。
“髮卡,她頭上沒戴髮卡。”
思宇大聲說。
羽婷這才注意到。
真的,影片上那個女人的頭髮上千真萬確,沒戴髮卡!而那天她李羽婷是一直戴著髮卡的。
換句話說,這個和羽婷長的一模一樣的女人確確實實不是羽婷!證實了這一點,羽婷非常激動。
站起身就往外跑。
思宇喊住了她:“你上哪兒去。”
“我去法院說明情況。”
羽婷說,“作案的不是我。”
“你給我回來。”
思宇厲聲說。
“你想回去坐牢嗎?”“奶奶不是我殺的。”
羽婷說。
“到現場的不是我。”
“證據呢?”“我頭上戴著髮卡,那個人沒戴。”
“誰能證明?”“橘子,橘子能證明。”
“她和你一起回家了嗎?”思宇說,“她只能證明你們分手的時候你的確頭上戴著髮卡。
可是後來呢?誰能證明你一直沒摘呢?”羽婷沒話了。
思宇把她拉回來,“法庭要求的是證據。
雖然我相信你說的話,根據推理認為那個人不是你。
可那僅僅是推理,不是證據。
我們必須要找到證據才能推翻原判,還你清白。”
羽婷眨眨眼睛:“怎麼才能找到證據呢?”“只有找到這個人。”
思宇說。
羽婷洩了氣:“大海撈針,上哪兒去找啊。”
“這需要時間。”
思宇沉思地說,“只要這個推理是真的,就不會找不到她。”
羽婷默默地聽著,心裡不由得敬佩起思宇來了。
年長几歲,卻比自己成熟老練多了。
思宇直起腰,說:“先吃飯吧。
肚子裡都叫喚了。”
這天夜裡,羽婷做了一個夢。
夢裡面,一望無際的大海上,一座美麗的小島。
藍天上漂浮著白雲,野花間飛舞著蝴蝶。
突然,一雙恐怖的大手抓住了她。
她被捆綁在手術檯上,一群身穿白大褂的惡魔,拿著刀子,剪子,要割她身上的肉。
她嚇的大叫。
拼命地掙扎。
“不要,不要……”羽婷喃喃著從夢中驚醒。
驚魂未定地看著周圍。
四周一片漆黑。
她開啟床頭的燈,坐了起來。
拿起手機看看,5點一刻。
她放下手機,用手捋捋頭髮。
夢中的小島經常出現,好象和她有某種關係。
也許那就是尹聖蘭說的那個科研基地吧。
除了尹聖蘭說的以外,她在那裡還有過哪些不為人知的經歷呢?她是怎麼離開那個小島的?又怎麼到了這裡的?把她放到這裡的是誰?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嗎?她現在在哪裡?她還活著嗎?她知道女兒現在的處境嗎?媽媽只能告訴她一歲以後的情況,對於以前的一切,她的來龍去脈,都一無所知。
想著想著,又想到了隔壁的思宇哥。
他這麼幫她,是同情還是喜歡她?說不清楚,也看不出來他有什麼個人目的。
無論如何,她應該感激他才對。
這個時候,旁邊臥室裡的思宇也沒睡覺。
他心裡有事,早早地就醒了。
影片裡的畫面老在他面前晃悠。
憑他多年特殊工作的經驗和直覺,他從認識羽婷的那一刻就斷定這女孩不是那種會說謊話的人。
而且是個很認真執著的人。
所以,案件凶犯應該另有其人。
為了這個判斷,他已經做了大量的工作。
現在,髮卡的出現,更證實了他的判斷。
當然,這個判斷是建立在羽婷說的是事實的基礎上的。
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來證實。
而且,凶犯另有其人的判斷還有一個難以逾越的障礙,那就是水果刀上的指紋。
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麼這個人不僅和羽婷長的象,而且有相同的指紋。
而我們知道,即使是單卵雙胞胎,由於基因的變異,指紋也是不同的。
不過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
比如,過去認為雙方都是O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血型的子女,現在證實在某些條件下也是可能的。
所以,和羽婷一模一樣而且指紋也相同的人存在,也是可能的。
他想起了那天在飯店門前錯認的那個女孩。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找出那個符合條件的女孩子來。
找到她,一切就都能水落石出了。
想到這兒,他再也躺不住了,拿起手機先給王磊馬蘭打電話,讓他們找田小蓮、羽生他們核實一下發卡的事。
然後又打電話向孫鵬舉處長做了彙報。
並且提出了查詢和羽婷一模一樣的女孩子的建議。
孫處長同意了他的意見。
不久,一份以投資外商尋找外孫女為由的協查通報發到了全國各地,而許多和羽婷長的一樣的女孩子的資料也透過公安部門傳到了孫處長那裡,交由技術部門甄別。
最有用的最終到了思宇的手裡。
王磊馬蘭的調查證實了髮卡的事。
然而,還是沒有找到和羽婷指紋一樣的那個女孩。
由於羽婷摘掉髮卡的時間沒有旁證,和凶器上指紋的存在,羽婷有罪的結論還是不能推翻。
難道判斷有誤?還是另有隱情?